通靈學院。光是聽到這個名字,程讓就感覺自己的胃在抽搐。這地方在遊戲裡就是個噩夢,現在要親身走一遭,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我們能商量一下嗎?”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比如去暴風城監獄一日遊甚麼的?”
維羅娜拉連看都懶得看他:“收拾裝備。那裡的‘學生們’可不會對你們客氣。”
莉安德拉正在往箭袋裡裝填特製的聖光箭矢,聞言手頓了頓:“我聽說通靈學院深處囚禁著一個聖騎士的靈魂。”
“沒錯,亞歷山德羅斯·莫格萊尼。”維羅娜拉難得地多說了幾句,“灰燼使者的前主人。現在成了天災軍團的傀儡。”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程讓一眼,“也許你能從他身上學到點甚麼。”
程讓心裡一沉。灰燼使者,那可是魔獸歷史上最著名的武器之一。如果連它的主人都墮落了,那通靈學院的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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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凱爾達隆島的小路陰森得讓人窒息。湖面上飄著詭異的綠色霧氣,遠處的城堡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某種蟄伏的巨獸。
“我感覺不太對勁。”莉安德拉突然停下腳步,尖耳微微顫動,“這裡的死亡能量太濃郁了,連自然之力都在哀嚎。”
程讓也有同感。他體內的暗影能量在這裡異常活躍,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來壓制它。
學院大門前,兩個穿著黑袍的詛咒教派信徒攔住了他們。
“生者不得入內。”其中一個用沙啞的聲音說。
維羅娜拉亮出一枚徽章:“黑暗女士的特使。讓開。”
信徒們看到徽章後恭敬地退開,但程讓注意到他們眼中閃過的詭異光芒。這不像是單純的敬畏,更像是……期待?
學院內部的景象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可怕。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正在進行可怕實驗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福爾馬林和腐肉的混合氣味。遠處不時傳來淒厲的慘叫和詭異的吟唱聲。
“保持警惕。”維羅娜拉低聲說,“這裡的每個角落都可能藏著陷阱。”
他們剛走過一個轉角,就遇到了第一波敵人——幾個正在解剖屍體的亡靈法師。看到活人,它們立刻扔下手中的工具,開始吟唱黑暗法術。
“優先打斷施法!”莉安德拉大喊,同時射出一支聖光箭矢。
箭矢命中為首的法師,聖光與黑暗能量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響。但那法師只是晃了晃,繼續完成法術。
一道黑色的能量波向眾人襲來。程讓本能地撐起暗影護盾,但能量波輕易地擊碎了護盾,把他整個人擊飛出去。
“程讓!”莉安德拉驚呼。
“我沒事!”他咬牙站起,感覺胸口一陣發悶。這裡的敵人比想象中強大得多。
維羅娜拉拔出雙刃:“沒時間陪它們玩。速戰速決!”
接下來的戰鬥堪稱慘烈。亡靈法師們配合默契,黑暗法術如同潮水般湧來。程讓不得不頻繁使用暗影步躲避,但每次現身都會立刻成為新的目標。
“這樣下去不行!”他喊道,“得想個辦法!”
莉安德拉突然眼睛一亮:“看天花板!”
程讓抬頭,發現天花板上掛著許多裝滿綠色液體的玻璃容器。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掩護我!”他大喊一聲,開始向容器正下方移動。
莉安德拉連續射箭,逼得法師們不斷變換位置。當它們全部進入預定區域時,程讓射出一支精準的暗影箭,擊碎了最大的那個容器。
綠色的液體傾瀉而下,澆在法師們身上。令人驚訝的是,這些液體似乎能干擾魔法能量,法師們的施法立刻變得混亂不堪。
“就是現在!”維羅娜拉如鬼魅般切入敵陣,雙刃翻飛,瞬間解決了兩個法師。
剩下的敵人很快被清理乾淨。程讓靠在牆上喘氣,感覺全身都在發抖。
“剛才那是甚麼液體?”他問。
“屍傀培養液。”維羅娜拉擦拭著刀刃,“能暫時干擾魔法流動。算你們運氣好。”
他們繼續深入,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實驗室。這裡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實驗室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血肉傀儡正在被組裝,周圍堆滿了殘缺的屍體。
“天災軍團在製造新的戰爭機器。”莉安德拉聲音發顫,“我們必須阻止它!”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各個出口突然降下鐵柵欄,把他們困在了裡面。一個穿著華麗黑袍的身影從二樓平臺現身。
“歡迎,客人們。”他優雅地行禮,“我是講師瑪麗希亞。很抱歉用這種方式招待你們,但院長吩咐過,要好好‘照顧’特殊的訪客。”
維羅娜拉眼神一凜:“陷阱?”
“可以這麼說。”瑪麗希亞微笑,“我們很想研究一下那個能平衡生死的活人,還有那個能在暗影中使用自然之力的精靈。”
她做了個手勢,血肉傀儡突然開始活動。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邁著沉重的步伐向眾人逼近。
“分散!”維羅娜拉下令,“攻擊它的關節!”
程讓和莉安德拉分別衝向傀儡的左右兩側。程讓嘗試使用平衡之力,但這裡的黑暗能量太過濃郁,他很難調動聖光能量。
“該死!”他的箭矢只在傀儡腿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莉安德拉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聖光箭矢雖然能造成傷害,但傀儡的再生速度太快了。
“這樣打不死它!”她喊道,“必須找到核心!”
維羅娜拉在正面吸引傀儡的注意力,同時仔細觀察:“它的胸口!那裡有能量波動!”
程讓定睛看去,果然發現傀儡胸口處有一個發光的晶體。但想要擊中那裡談何容易——傀儡的雙臂始終護在胸前。
“我需要一個機會!”他大喊。
莉安德拉突然停下腳步,閉上眼睛開始吟唱。這一次,她不再單純使用自然之力,而是像訓練時那樣,嘗試將暗影能量融入其中。
“以月光與暗影之名!”她鬆開弓弦,箭矢化作一道銀黑色的流光,精準地命中傀儡的右膝。
令人驚訝的是,箭矢既沒有爆炸也沒有腐蝕,而是像活物般鑽入傀儡體內。幾秒鐘後,傀儡的右腿開始迅速腐爛,動作明顯變得遲緩。
“就是現在!”維羅娜拉抓住機會,雙刃交叉斬向傀儡的胸口。
晶體破碎的瞬間,傀儡發出最後一聲哀嚎,轟然倒地。
二樓平臺上,瑪麗希亞鼓掌:“精彩!太精彩了!看來院長會很高興見到你們。”
她揮動法杖,實驗室的牆壁開始滲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無數怨靈緩緩浮現,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不過現在,讓我們繼續測試吧。”
程讓感到一陣絕望。面對如此多的怨靈,他們的勝算微乎其微。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實驗室:
“夠了!”
一個穿著殘破聖騎士鎧甲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他手中握著一把散發著暗淡光芒的長劍,每走一步,周圍的怨靈都會發出恐懼的尖嘯。
“亞歷山德羅斯……”瑪麗希亞臉色微變,“你應該在禁錮之間!”
“沒有任何禁錮能永遠困住一個堅定的靈魂。”前灰燼使者抬起劍,指向瑪麗希亞,“這些客人,由我接手。”
接下來的戰鬥讓程讓終生難忘。亞歷山德羅斯雖然已經墮落,但他的劍法依然精湛無比。聖光與暗影在他劍上交織,每一次揮砍都能淨化大片的怨靈。
“快走!”他在戰鬥中大喊,“我會拖住他們!”
維羅娜拉毫不猶豫地打破一扇側門:“跟我來!”
他們跟在維羅娜拉身後,在複雜的走廊中奪路而逃。身後不斷傳來戰鬥的巨響和瑪麗希亞憤怒的尖叫。
終於逃出學院後,三人在湖邊停下喘氣。
“剛才那是……”程讓仍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墮落者的救贖。”維羅娜拉望著學院的方向,眼神複雜,“即使是最黑暗的靈魂,也可能保留著一絲光明。”
返程的路上,程讓一直在回想亞歷山德羅斯最後的身影。那個在黑暗中揮舞聖光的墮落騎士,讓他對生死、光明與黑暗的界限產生了新的思考。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亞歷山德羅斯站在他面前,手中的灰燼使者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平衡之道不在於選擇光明或黑暗,”夢中的聖騎士說,“而在於理解它們都是力量的一部分。記住,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某種力量,而是對力量的濫用。”
程讓醒來時,發現莉安德拉正坐在他床邊。
“你做噩夢了?”她問。
“不,”程讓搖頭,“這次不是噩夢。”
他看著自己的手,第一次對自己體內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認識。也許,他不需要在光明與黑暗之間做出選擇。
也許,他可以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