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的肌肉還在為祖爾法拉克的冒險痠痛不已，維羅娜拉就又帶來了新“驚喜”。這次她沒像往常一樣直接推開牢門，而是站在柵欄外，用一種琢磨不透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收拾東西，”她說，“帶你們去見個人。”
程讓正在幫莉安德拉調整弓弦，聞言手一滑，弓弦彈回來在他手上抽出一道紅痕。“見誰？該不會是希爾瓦娜斯又要召見吧？”
“比那有趣。”維羅娜拉嘴角扯出一個不算笑的表情，“阿魯高。他在影牙城堡等你們。”
莉安德拉的弓差點掉在地上：“那個墮落法師？你瘋了？”
程讓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影牙城堡，阿魯高，狼人……這些名字在他記憶裡可不怎麼美好。
“為甚麼找我們？”他問。
維羅娜拉的目光落在程讓手上那道紅痕上：“阿魯高對‘特殊’的個體很感興趣。特別是能駕馭生與死之力的活人。”
程讓和莉安德拉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趟行程，恐怕比去祖爾法拉克還要兇險。
---
前往影牙城堡的路程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銀松森林的樹木扭曲得像是痛苦的人形，空氣中瀰漫著狼群特有的腥臊味。越靠近城堡，這種氣味就越濃。
“我感覺不太對勁。”莉安德拉突然停下腳步，耳朵微微顫動，“有甚麼東西在跟蹤我們。”
程讓立刻警覺起來，手指搭上弓弦。就在這時，樹叢中竄出三隻眼睛發紅的巨狼，齜著的牙縫裡滴下粘稠的唾液。
“退後！”程讓大喊，同時射出一箭。箭矢擦著領頭狼的脖頸飛過，只在皮毛上留下一道淺痕。
這些狼比普通的野狼要大上一圈，動作也更快。它們分散開來，呈包圍之勢。
莉安德拉連續射箭，逼退從右側撲來的狼：“它們的皮毛太厚了！”
程讓咬咬牙，調動體內的暗影能量。這次他沒有強行控制，而是回想起莉安德拉教他的方法——感受能量的流動，讓它自然附著在箭矢上。
暗影箭離弦的瞬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順暢。箭矢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精準地射入一隻狼的眼睛。那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倒地抽搐。
“漂亮！”莉安德拉忍不住讚歎，同時一個優雅的轉身，箭矢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射出，解決了另一隻狼。
最後那隻狼見勢不妙，轉身想逃。程讓正要追擊，卻被莉安德拉攔住。
“讓它走。”她說，“我們需要它帶路。”
他們悄悄跟在受傷的狼後面，果然很快看到了影牙城堡的輪廓。那座城堡陰森地矗立在懸崖上，尖頂彷彿要刺破灰濛濛的天空。
城堡大門前，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早已等在那裡。阿魯高比程讓想象中還要瘦削，深陷的眼窩裡跳動著不正常的亮光。
“啊，維羅娜拉的信使。”他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還帶著個……精靈小朋友。真有意思。”
莉安德拉的手立刻按在箭袋上，程讓能感覺到她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阿魯高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程讓：“所以你就是那個能在生死之間行走的活人？看起來……很普通嘛。”
程讓強迫自己迎上那雙瘋狂的眼睛：“你找我們有甚麼事？”
“直入主題，我喜歡。”阿魯高輕笑，“我聽說你在祖爾法拉克的表現。能夠駕馭暗影，卻不被其吞噬……這種特質很罕見。”
他做了個手勢，城堡大門緩緩開啟：“進來吧，我有些東西想給你們看。”
城堡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陰森。牆壁上掛滿了各種詭異的標本，空氣中瀰漫著藥水和血腥的混合氣味。他們穿過一條長廊，來到一個圓形的大廳。
大廳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法陣，周圍擺滿了蠟燭和古怪的儀式器具。最讓人不安的是法陣中心那個被鎖鏈束縛的狼人——它比普通的狼人更加高大，毛皮呈現出不自然的深紫色，眼睛裡跳動著痛苦的光芒。
“我的最新作品。”阿魯高語氣中帶著自豪，“融合了暗影魔法和狼人詛咒的完美造物。”
莉安德拉倒吸一口涼氣：“你在折磨它！”
“折磨？”阿魯高挑眉，“我是在賜予它力量。可惜……”他惋惜地搖搖頭，“它還不夠完美。這就是我找你們來的原因。”
程讓感到一陣惡寒：“你該不會想在我們身上做實驗吧？”
“噢，不不不。”阿魯高輕笑，“我要你們幫我測試它的實力。”
話音剛落，鎖鏈突然鬆開。那個變異狼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猩紅的眼睛立刻鎖定了他們。
“開甚麼玩笑！”程讓大吼，同時向後躍去。狼人的利爪擦著他的胸前劃過，撕破了訓練服。
莉安德拉連續射箭，但箭矢在接觸到狼人皮毛的瞬間就被彈開：“它的面板能抵抗物理攻擊！”
狼人轉身撲向她，速度快得驚人。程讓想都沒想，直接衝過去撞開莉安德拉，自己卻被狼人的爪子掃中肩膀。鮮血立刻染紅了他的衣服。
“程讓！”莉安德拉驚呼。
“我沒事！”他咬牙站起，“用能量攻擊！物理攻擊對它沒用！”
莉安德拉點頭，開始低聲吟唱。這一次，她的箭矢上匯聚的不是月光，而是一種程讓從未見過的翠綠色能量。
“自然之怒！”她大喊，箭矢離弦的瞬間化作一道綠光，精準地命中狼人的胸口。
狼人發出痛苦的嚎叫，被箭矢擊中的部位開始腐爛。但它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
程讓抓住機會，再次調動暗影能量。這一次，他嘗試將生命之力與死亡能量融合——就像在祖爾法拉克無意中做到的那樣。
灰白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匯聚，形成一支奇特的箭矢。箭矢離弦的瞬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然下降。
箭矢命中狼人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腐蝕。狼人突然僵在原地，左半身開始迅速腐爛，右半身卻詭異地長出嫩綠的新芽。它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嚎，然後轟然倒地，身體在生死兩種力量的衝突中化為灰燼。
阿魯高鼓掌：“精彩！太精彩了！生與死的完美平衡！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
程讓喘著粗氣，感覺體內的力量幾乎被抽空。莉安德拉快步走過來扶住他：“你怎麼樣？”
“還……還好。”他勉強站直，“就是有點虛。”
阿魯高走近他們，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留下來吧，人類。我能教你掌控這種力量的方法。比起希爾瓦娜斯那些粗淺的把戲，我能給你的更多。”
程讓感到一股寒意。阿魯高的提議很誘人，但他眼中的瘋狂讓人不安。
“我們需要考慮一下。”莉安德拉替程讓回答，同時暗暗拉了他一把。
阿魯高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但只是笑了笑：“當然。回去好好想想。不過記住……”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像你們這樣的‘特殊個體’，在這個世界上是很難獨自生存的。”
返程的路上，兩人都很沉默。直到影牙城堡消失在視野中，莉安德拉才開口：
“你動心了，對嗎？”
程讓沒有否認：“他說得對，我需要學會控制這種力量。維羅娜拉教我的太基礎了。”
“但阿魯高是個瘋子！”莉安德拉語氣激動，“你看看他對那個狼人做了甚麼！你也想變成那樣嗎？”
程讓停下腳步，直視著她的眼睛：“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每次使用力量都擔心失控？每次戰鬥都差點送命？”
莉安德拉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總比變成怪物好。”
當晚，程讓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阿魯高的話在他腦中迴盪。力量的誘惑如此強烈，特別是對於他這個在異世界掙扎求生的穿越者。
“喂，”他輕聲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向阿魯高學習，你會怎麼辦？”
黑暗中，莉安德拉沉默了很久。
“我會盡力阻止你。”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即使用盡一切方法。”
程讓苦笑：“即使與我為敵？”
“即使與你為敵。”
這個回答讓程讓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面，他感到溫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至少還有人在意他的死活。另一方面，他又感到絕望——似乎無論怎麼選擇，都是錯的。
就在這時，牢門突然被推開。維羅娜拉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更加冰冷。
“收拾東西，”她說，“有新任務。這次是諾莫瑞根。”
程讓和莉安德拉同時坐起，眼中都寫著不可置信。
維羅娜拉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怎麼，以為我會讓你們閒著？別做夢了。在這個世界上，停下腳步就意味著死亡。”
程讓看著莉安德拉擔憂的眼神，又想起阿魯高的提議，突然覺得前路比影牙城堡的陰影還要黑暗。
但至少，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這大概是不幸中的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