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是被顛醒的。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尤其是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他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在維羅娜拉背上,隨著她的奔跑上下顛簸。
“隊...長?”他嗓子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維羅娜拉頭都沒回:“醒了就省點力氣。我們還沒完全安全。”
他這才注意到正在返程的路上。其他黑暗遊俠分散在四周,受傷的艾莉珊被人攙扶著,臉色蒼白得像紙。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風吹枯枝的嗚咽。但程讓能感覺到,偶爾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混雜著好奇和...敬畏?
他想起最後那支詭異的箭,還有體內那股失控的力量。那到底是甚麼?
“我昏了多久?”
“夠我們收拾殘局撤離。”維羅娜拉簡短地說,“阿克圖斯受傷了,暫時不會追來。”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最後那箭,怎麼回事?”
程讓苦笑:“不知道。當時只覺得不能死,然後力量就自己衝出去了。”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讓維羅娜拉滿意,但她沒追問:“那力量很怪。既不是純粹的暗影,也不是生命之力。它擾亂了死亡秩序,連死亡騎士的坐騎都受不了。”
程讓心頭一動。生與死的衝突?這讓他想到遊戲裡某些高層次的力量。
“回去後,你要親自向黑暗女士彙報。”維羅娜拉語氣不容置疑,“你身上發生的事,已經超出我的許可權了。”
程讓心裡一沉。向希爾瓦娜斯彙報?那位心思難測的女王會怎麼對待他這個“異常”?
......
再回到幽暗城,程讓明顯感覺氣氛不一樣了。巡邏的亡靈士兵看他的眼神變了,帶著探究和好奇。一個活人新兵在死亡騎士手下活下來,還幫了忙,這訊息傳得比瘟疫還快。
維羅娜拉直接帶他去了王座廳。
希爾瓦娜斯端坐在王座上,聽完彙報後,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描述那支箭的效果。”她的聲音在大廳迴盪,聽不出情緒。
程讓上前一步,儘量清晰地說:“它...創造了一片區域,生命和死亡的能量在那裡衝突。土地一邊結冰一邊長草...死亡騎士的坐騎受不了這個,失去了平衡。”
大廳裡響起壓抑的騷動。連納薩諾斯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凝重。
“生命與死亡...共存?”希爾瓦娜斯重複著這個詞,赤紅的眼睛像兩簇冰火落在他身上,“一個活人,卻引動了連亡靈都難以駕馭的能量衝突...程讓,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也更危險。”
程讓後背滲出冷汗。他知道接下來的回答至關重要。
“我只是想活下去,向您證明我的價值。”他低下頭,“那股力量不受控制,是生死關頭的本能。我願意接受任何安排,只求能繼續為被遺忘者效力,對抗天災軍團。”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把矛頭指向共同的敵人。
希爾瓦娜斯沉默了很久,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刮過。
“納薩諾斯。”
凋零者上前一步:“在,女士。”
“你怎麼看?”
納薩諾斯瞥了程讓一眼,聲音帶著警惕:“不可控的力量就是隱患。他今天能擾亂死亡騎士,明天就能擾亂幽暗城。我建議嚴加看管,直到弄清他力量的本質。”
程讓的心提了起來。
但希爾瓦娜斯搖了搖頭。
“恐懼源於未知,而化解恐懼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未知變成已知,化為己用。”她看向維羅娜拉,“程讓的訓練照舊,由你負責。同時加強觀察記錄,我要知道他每次力量波動的細節。”她頓了頓,語氣深長,“另外,給他安排個。我們需要一雙更專業的眼睛,時刻盯著這位...特別的志願者。”
維羅娜拉微微躬身:“明白。”
程讓還沒消化“室友”的意思,希爾瓦娜斯接下來的話讓他心頭一震。
“納薩諾斯,奎爾薩拉斯那邊有甚麼動靜?”
“銀月城派了幾支遊俠小隊在邊境巡邏,似乎在找甚麼...或者某人。”
程讓腦海中瞬間閃過莉安德拉的名字。按照大綱,女主該登場了。難道希爾瓦娜斯已經察覺到了?這個“室友”...
希爾瓦娜斯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目光掃過程讓,落在大廳入口的陰影處。
“看來我們的鄰居坐不住了。”她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某個尚未現身的人說,“派個人去一下,看看能不能給我們帶來一位...客人。”
命令被無聲地傳遞下去。程讓低著頭,心裡翻江倒海。劇情正在以他無法預料卻又隱隱契合大綱的方式加速。
他以為能安穩發育一段時間,現在看來,幽暗城的內外暗流,都會因他這隻“蝴蝶”變得更洶湧。
那個即將到來的“室友”,那個被希爾瓦娜斯盯上的“客人”...會是她嗎?
程讓握緊垂在身側的手,感受著體內暫時蟄伏卻蠢蠢欲動的力量。
他在艾澤拉斯開荒的日子,註定沒法平靜了。這一切,才剛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