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A:黃月英。襄陽黃家灣。關聯:黃承彥(父)、諸葛亮(潛在婚約)。特點:穎悟機巧,心性質樸,痴迷格物機巧,對宿主已有初步好感和好奇。難點:家規嚴謹,歷史羈絆深固,變數極大。』
『目標B:蔡琰(蔡昭姬)。遠居匈奴。關聯:蔡邕(已故父)、衛仲道(已故前夫)。特點:才華絕代,命途多舛,心性堅韌,身處絕域。難點:心防如鐵,處境艱危,需極大耐心、真誠與手腕。』
黃月英……心思純淨,與自己曾有數面之緣,論及機關巧術也算投契。
若能成,或可對還在隆中觀望的諸葛亮生出些許微妙漣漪。
可這南陽臥龍,千古一相,豈是易與之輩?
更兼黃承彥擇婿之嚴,這變數著實難料。
蔡琰……蔡伯喈之女,昔年名滿京華的才女,如今卻在胡塵風雪中輾轉。
她身陷匈奴左賢王部,按史載,身邊可能已有一子。
救她,意味著需直面千里絕域、胡虜強梁,需籌謀外交、軍力或巨資,更需化解她經年累月的創傷,妥善安置其子。
這更像一場豪賭,一場遠征。
曹昂眸光沉靜,終是有了決斷。
“我選B,蔡琰。”
『已確認選擇‘輔助攻略執行緒:蔡琰’。』
『新支線任務生成:雪域紅顏歸漢路。』
『初始傾心度:-30%(身處絕域,心若死灰,對漢地男子懷有複雜怨望與深切不疑),祝宿主攻略順利。』
“身陷胡塵,初始便是負三十……”
曹昂搖頭,嘴角勾起,似是自嘲。
蔡琰是在興平年間(約公元195年)罹難被擄,至今已將近七載。
史載是父親曹操於建安十三年(208年)權勢鼎盛時,方遣使以重金贖歸。
如今才是建安七年,自己雖鎮徐豫,但欲從左賢王手中索要其婦,無論名分、實力、邦交,皆需慎之又慎,縝密佈局。
直接興兵?河北未靖,烏桓、袁氏殘餘猶在,幷州高幹態度曖昧,此時絕非與匈奴大動干戈的良機。
贖買?或是可行之策,然需尋得妥帖中間人與堂皇藉口,不能落人口實,最好是打出“哀其才,憫其遇,追念蔡中郎舊誼”的旗號,行文化拯救之名。
或許,可先借商隊貿易,與南匈奴諸部,尤其是左賢王麾下頭人,慢慢鋪設人脈,傳遞訊息,徐徐圖之。
“子丹。”曹昂沉聲喚道。
曹真應聲而入:“公子。”
“有兩樁事,需聯絡許都紅夫人密辦。”曹昂聲音壓低。
“其一,盡起並、幽二州暗樁,尤重邊市一線,密查南匈奴左賢王部虛實。重中之重,尋訪陳留蔡氏漢女,探明其近況、有無子嗣。只許暗察,切勿接觸,不可打草驚蛇。”
“其二,遴選心腹商隊,以採買駿馬、皮貨為名,漸與匈奴各部,尤其左賢王麾下中小頭領通商往來。不求速成,但求穩妥,以誠立信,徐徐佈網。需在草原之上,埋下可傳風聲、危急時能施以微助的眼線。”
“諾!”曹真神色一凜,領命而去。
安排已定,曹昂目光再次掠過系統面板。
孫尚香傾心度“30%”與蔡琰線那“-30%”的鮮紅字樣並列。
一近一遠,一溫一寒,一滯一險。
“雙線並行,一緩一急,一明一暗……”他低聲自語,眸中神色複雜。
孫尚香是近在咫尺的青春烈馬,需以春風化雨,耐心牽引。
蔡琰是遠在天涯的幽谷芝蘭,需以雷霆手腕、宏闊佈局與深沉誠意,方能救拔於苦海。
“看來,往後不僅需經略徐豫,關注河北,平衡家宅,”
曹昂起身,踱至窗前,目光悠遠,“更得分心那千里之外的胡塵風雪了。”
此念一起,竟比單純“攻略”更令他胸中激盪,生出幾分縱橫捭闔的豪情。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校場中再度漾開孫尚香清亮如銀鈴的笑聲。
曹昂收回遠眺的視線,落在眼前那生機勃勃的身影上,一聲輕嘆。
路需一步步丈量,局需一子子佈下。
他整了整袍袖,面上已復沉靜,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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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
“尚香,又捉弄子文?看來今日的兵策文章,是罰得輕了。”
“啊呀!師父冤枉!我們是在切磋!切磋武藝!”
孫尚香聞聲,如雀兒般驚跳起來,忙不迭辯解,臉上卻無半分懼色,反帶著俏皮的笑。
曹彰也趕緊站直,憨憨道:“大哥,姐姐是在指點我,是我自己沒站穩……”
曹昂目光掃過兩人同樣朝氣蓬勃的臉龐,輕嘆一聲,“胡鬧。”
他正欲轉身離去,忽覺身側殺氣一凜。
未及回頭,一道絳紅身影已如疾風掠至他面前,站定。
呂玲綺今日未著甲冑,只一身利落騎裝,馬尾高束,額間沁著薄汗,似是剛練完戟。
一雙英氣的眸子此刻正灼灼盯著曹昂,唇抿得緊緊的,頰邊卻隱隱透著一抹緋紅。
“曹子修。”她連名帶姓喚他,聲音不如平日清冷,帶著點刻意。
“玲綺?”曹昂微訝,見她神色不同往常,溫聲道,“何事?”
呂玲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目光直視曹昂,語速快而清晰,“喬霜那丫頭,昨日也過門了。”
曹昂:“……嗯。”
他心裡“咯噔”一下,隱約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呂玲綺深吸一口氣,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襬——
她想起那次在許都,紅姐姐拉著她的手,低聲笑語:
“傻丫頭,曹公子心思深,顧慮多,又常年浸在軍政裡,沒時間揣摩女孩兒那些彎彎繞繞的心事。”
“有些事,等他琢磨通透,反倒誤了心意。咱們幷州女兒,講究個痛快爽利,學那些江南女子的扭捏作態做甚麼?”
對,要直接。
她呂玲綺本就是不拘小節的性子,戰場上能揮戈躍馬,面對心意,又何須藏藏掖掖?
她上前半步,仰著臉,那股在戰場上直面千軍萬馬也不曾退縮的勁頭,此刻全用在眼前這人身上:
“府裡諸位姐姐,緣姐姐、梅姐姐...如今連那小丫頭片子,喬霜都已是名正言順。”
她頓了頓,胸口微微起伏,終於將憋了許久的話,如同投擲短戟般,“嗖”地扔了出來:
“你打算何時給我個名分?總不能讓我呂玲綺,一直這麼沒名沒分地杵在這兒吧?!”
話音落時,她抬眼瞥了他一下,眸底戰意盎然——她倒要看看,這個被紅姐姐說“案牘勞形”的人,聽了這話,會是何等模樣。
四周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