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她抬眸睨向曹昂,眉眼彎彎。
曹昂瞅了瞅她這副靈動嬌俏的模樣,也不辯駁,只無奈搖頭,唇邊笑意淺淺。
橋蕤覽畢大為心折,當即吩咐左右,將此詩畫與昔年曹昂所贈《江南好》同懸正堂賞觀。
曹昂見狀,順勢向橋蕤坦露心意,言明欲攜小喬同歸徐州。
橋蕤慨然應允,只反覆叮囑女兒,入曹門後謹守婦禮,與姐姐和其他夫人和睦相處。
小喬一一應下,心下雀躍不已。
臨行之前,曹昂又與橋蕤私語良久,言及日後曹氏必庇護喬氏,共商長遠之計,橋蕤心中大定。
喬夫人執小喬之手,端詳曹昂許久,越發覺其氣度非凡,溫聲道:“子修有心,霜兒便託付於你了。”
小喬聞言,頰生緋紅,含羞似嗔瞥向曹昂,眼底盡是甜蜜。
樓船再起,揚帆北上徐州。
甲板之上,曹昂憑欄遠眺,江風獵獵,衣袂翩然。
身後孫尚香英氣挺拔,小喬嬌婉靈動,二女一左一右,笑語盈盈,共話前路。
趙雲按劍侍立一側,望著此景暗自慨嘆:
公子此行江東,雖屢經風波,終化險為夷,更攜美而歸,政情軍勢皆有所得,手段心性,實非常人所能及。
曹昂似有所感,回眸對趙雲微微一笑。
笑意之中,盡是洞徹時局的從容,與執掌乾坤的篤定。
大江東去,浪花淘盡。
山河萬里,前路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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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下邳,州牧府。
華燈初上,一派靜謐安和。
曹昂歸府,自有僕役安頓行李人馬。
他先往內院探望甘梅與伏壽,細問起居,尤其關切甘梅胎象,諸事妥當,方轉回東院。
大喬早已備下熱水晚膳,見他面帶風塵倦色,柔聲相迎:“夫君一路勞頓,先沐浴解乏,再進晚膳可好?”
曹昂頷首應下。
待沐浴更衣,換了常服而出,案上菜餚已布齊,皆是他素喜的清淡滋味。
“緣緣在鄴城主持家事,徐州這邊,辛苦靚兒了。” 曹昂執起她的手,語氣溫柔。
大喬溫婉一笑:“夫君說的哪裡話,這本就是妾身分內之事。只要夫君平安歸來,便勝卻一切。”
她目光輕落曹昂後背,“傷勢可大好了?妾身聽聞…… 是為護香香那丫頭?”
曹昂簡略將市集遇刺一事道來,語氣輕淡:“不過皮肉之傷,將養多日,已無大礙。香香年幼,又是我弟子,護她周全,本是應當。”
大喬纖指輕點,美眸含嗔帶笑:“哦?只因是弟子?妾身卻聽說,某人奮不顧身,以背擋劍,英雄救美得很呢。”
曹昂被她打趣,不由失笑:“靚兒,連你也來取笑我?當時情勢危急,哪容多想,為人師長,豈能坐視弟子遇險?”
“妾身可不敢。” 大喬抿唇而笑,夾了一箸筍片置於他碗中,“只是香香性子剛烈,心思純澈。夫君這般待她,她怕是…… 更要賴定你這個師父了。”
語調輕柔,話中藏著戲謔。
曹昂知她聰慧,估摸已窺得幾分端倪,也不辯解,笑道:“孩童心性,過些時日便淡了。”
大喬亦不深究,轉而問道:“霜兒的婚事,可是徹底定下了?爹孃那邊再無異議?”
“嗯。” 曹昂點頭,“納徵之禮已成,外舅親署印信,待擇良辰吉日便可成婚。”
大喬欣然:“如此便好。霜兒看似跳脫,內心卻極執著,如今得償所願,我也為她歡喜。”
她抬眸望他,眼波盈盈,“說起來,夫君這趟江東之行,可謂雙喜臨門?既定下霜兒的名分,又收了個更加貼心貼肺的小徒弟?”
曹昂被她接連調笑,伸手輕捏她臉頰:“好個喬靚,如今越發大膽,竟敢接二連三打趣為夫?”
大喬笑著閃避,語氣似真似假:“妾身豈敢,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香香雖活潑,心性卻是極好。霜兒得償所願,香香亦得夫君愛護,妾身是真心為夫君高興。”
曹昂握緊她的手:“靚兒,謝謝你,得你成全,我方能安心在外。”
大喬臉頰泛起薄紅,柔順倚在他肩頭:“夫君言重了。只要夫君平安順遂,妾身便心滿意足。”
她頓了頓,聲音愈柔,“今夜便讓靚兒好好看看你的傷處,也好好犒勞一番,我這奔波歸家的大英雄。”
燭光之下,她眼波如水。
曹昂低笑,攬住她腰肢:“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只是靚兒確定,只是看看傷處?”
大喬粉面飛霞,輕捶他一下:“沒個正經!快些用膳。”
屋內暖意融融,笑語低迴,盡是小別重逢的繾綣溫情。
帳幔低垂,燭影搖曳。
......
“夫君…你…你先等等…”
“等甚麼?靚兒方才不是說要犒勞我?”
“我是說看看傷處!…嗚…你莫要仗著天賦異稟就欺負人…”
“哪有?為夫今日讀到《詩經》‘琴瑟在御’,忽覺你我琴瑟欠些聲響。”
“莫要胡說…”
“豈是胡說?你聽這拔步床的吱呀聲,獨缺一道清音相和…”
“明日還要見姐妹們…呀..!”
“果然,還是我們靚兒聲音最好聽......
“你!…專會哄人出聲!我不上當了!
噓…外頭是不是有夜鶯在啼?”
“哪…哪有夜鶯…分明是…”
“為夫倒覺得,比起夜鶯,還是娘子此刻的聲韻更清透些…”
透你個頭......
“宓兒上次還說,你跟她抱怨,說我…”
“曹子修!…你、你敢說!”
“偏要說,宓兒說你跟她說‘一回得歇好久’…可有此事?”
“是又如何!…你這人…呀!…不講道理…”
“那為夫今日,偏要跟靚兒好生講道理…講久一些…”
“不成了…真不成了…明日還要…”
“明日如何?靚兒,咱們成婚都三年了…”
“三年…又如何…”
“外姑大人前日,又問起子嗣…”
“那、那也怨你!…誰讓你…這般兇悍…我如何養得住胎…”
“哦?那為夫下回收斂些?”
“為甚麼是下回?這回收著點…好不好嘛…”
“這回不行......”
“為何?”
“這趟去江東,可是去了兩月…下回一定...”
此話…你說了許多遍了…哪次算數過?”
“噓…你說等霜兒過門那日,你姐妹二人可否效仿娥皇女英…”
“曹!子!修!你…你此刻想著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