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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疑從恩至

剛回行轅,賈詡便迎了上來,低聲道:“公子,陳琳府上傳來訊息,其閉門數日,形容憔悴,似有悔懼之意。”

曹昂嘴角微揚:“火候將至。文和先生,可遣一能言善辯之人,持我名帖,再訪陳孔璋。”

“可傳語於他:檄文一事,各為其主,昂不追責。文章華國,翰墨千秋,若其願以才學匡正時弊、潤色鴻業,我曹昂必虛席以待,敬候大駕。”

賈詡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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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鄴城南門外旌旗獵獵,夏侯惇率精騎至。

曹昂率眾相迎,禮數週詳。

獨目將軍聲若洪鐘:“子修克鄴,揚我軍威,壯哉!”

曹昂謙辭:“全賴將士用命,父親運籌,更需叔父坐鎮安定後方。”

夏侯惇擲地有聲:“冀州事交予我,子修儘管揮師北進!”

曹昂執手謝過,心下大定。

當夜,鄴城大獄深處,曹昂玄衣如墨,踏進陰冷牢房。

袁譚撲至牢欄前,鐵鏈鏗然:“曹子修!我乃冀州之主,安敢囚我?”

曹昂靜立牢外,目光沉靜:“鄴城已易主,你麾下將士或降或散。清河袁尚自身難保,誰還認你這‘冀州之主’?”

他聲線一沉,“然你若識時務,可留性命。”

袁譚眼底驟亮,“欲待如何?”

“筆墨在此。”曹昂示意親衛遞上竹簡,“給你舊部、袁尚、渤海故交各修一書。勸其歸降,言明——降者官復原職,抗者夷滅三族。”

袁譚沉吟良久,終是揮毫潑墨寫就。

信至,河北半壁城寨應聲而開。

曹昂踐諾,將袁譚遷入府中別院。

然變生肘腋,數日後夜半,袁尚遣死士刺兄嫁禍。

袁譚越牆逃命,恰遇呂玲綺巡夜,劍戟交錯間,刺客盡歿。

袁譚伏地痛哭,盡洩袁尚軍機,更獻勸降離間之策。

賈詡一旁低語:“此人反覆,不可輕信。”

曹昂頷首微笑,納其言而防其心。

流言如疫,袁尚軍心自亂。

曹昂親率鐵騎突襲清河,袁尚潰敗北遁。

慶功宴上,酒正酣時,曹昂忽擲杯於案,目光如電:“袁顯思,知罪否?”

袁譚酒盞墜地:“我助公子破敵,何罪之有?”

“你暗結逢紀,謀復袁氏基業。”

曹昂袖中密信散落如雪,“字字皆叛!”

袁譚癱軟在地:“實是一時糊塗……”

“糊塗?”曹昂冷笑,“你勸降為自保,助戰為苟活,謀逆方是本心!爾等兄弟鬩牆,禍亂河北,百姓流離,皆因私慾。今日不誅,何以謝天下?”

刀斧手應聲而入,嘶吼聲戛然而止。

曹昂拂袖離席,背影決絕:“傳首冀州諸郡,以儆效尤。”

漳水奔流,首級高懸,殘陽如血。

曹昂獨立城頭,衣袂獵獵。

亂世洪流,仁心需藏於鐵腕,方能在血火中劈開清平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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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秋,冀州初定,烽煙暫歇。

鄴城府署,曹昂書房。

賈詡緩步近前,將一冊薄卷呈於案上,聲線低迴:“公子,榆林巷郭氏母女,已查實。其女單名一個‘照’字,字‘女王’,乃故南郡太守郭永之女。郭永早逝,家道零落,此女攜母避亂至此,深居簡出。然坊間皆言,其性剛毅,通文墨,常親採藥以奉母疾。”

曹昂執卷的手微微一頓,唇角勾起笑意:“果真是她。郭女王……倒是恰合那日市集間,她揚眉睨視的風骨。”

他心下暗忖:之前系統任務選擇時,確曾顧及子桓……可他既敢用流言傷我,我借他一個未來賢內助,又有何妨?

郭照有鳳翔之命,慧眼獨具,若能收為臂膀,于軍政大局豈止一女子分量?她史載能助子桓穩局面,為何不能為我曹子修鎮後方?既要爭天下,何必拘泥小節!

沉吟間,賈詡眼簾半垂,“經查,此女心氣頗高,且似隱有芥蒂。公子若欲招攬,恐需費些周折。”

“無妨。”曹昂合上卷冊,眸中興致愈濃,“文和先生,可知她母女目下光景?郭夫人病體如何?”

“據聞,僅靠變賣細軟及女紅所得維繫,頗見拮据。郭夫人所患,似是積年咳喘,需良藥緩緩圖之。”

曹昂沉吟片刻,召來親隨,低聲囑咐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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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巷深處,小院寂寂。

郭照坐於院中矮凳,就著稀薄天光,飛針走線,補綴一件半舊襦裙。指下雖靈巧,眉間卻凝著輕愁。

母親的藥囊將罄,前日售繡所得,換了粟米後便所剩無幾。

下一劑藥資,尚不知何處籌措。

忽聞叩門聲輕響。

郭照警覺抬首,放下針黹,隔門輕問:“門外何人?”

一個溫厚女聲應道:“可是郭家小娘子?老身是巷口‘濟生堂’的內僕。我家主母聞小娘子孝心可嘉,又知藥性,鋪中正缺人手揀選藥材,工值日結,不知小娘子可願暫代?”

郭照心下一動,悄啟門隙窺看,見一面容敦厚的婦人挎籃而立,確是常隨濟生堂主母左右的僕婦模樣。

“多謝媽媽告知。”她依舊謹慎,“然家母需人侍奉湯藥,恐難全日在外。”

那婦人含笑:“無妨的!小娘子可將藥材領回自宅料理,按量計值,時辰自定,絕不誤事。主母嘗言,小娘子是知書達理的,手腳又潔淨,萬分信得過。”

言罷,自籃中取出一青布小包,“此是主母一點心意,幾味尋常止咳藥材,與夫人先應個急。”

郭照略作躊躇。

這機緣來得湊巧,然藥鋪預付藥材,誠意拳拳。

家計窘迫,容不得她過分遲疑。

遂開門接過,斂衽為禮:“多謝主母與媽媽垂憐。這工,小女子接了。然無功不受祿,藥資請容後從工值中扣還。”

婦人連聲誇讚:“小娘子真是明理!”約定明日送藥事宜後,便含笑離去。

郭照掩上門,握著藥包,心下疑雲未散。

莫非,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此後數日,郭照便在家中料理藥材。

送來之物品相俱佳,工值亦結算爽利。

偶而那僕婦會“順道”捎來時新果脯或細點,只說是“鋪中餘例,予小娘子與夫人嚐鮮”。

郭照曾婉轉探問東家何以如此照拂,僕婦只道主母禮佛心慈,又喜她聰慧孝順。

這日,郭照正於院中細心分揀茯苓片,母親郭氏靠坐榻上,氣色較前稍潤,輕聲道:“照兒,這濟生堂東家,倒是善心人。你務工須得盡心,莫負了人家美意。”

郭照應道:“母親放心,女兒省得。”

每至夜闌人靜,她總不禁憶起市集那日,玄衣男子溫朗眉目與戎裝女將審視的目光。

她拈起一片茯苓,心緒如潮:這過於順遂的善意,是否源於那位年輕公子的授意?

若果真如此,他所圖者,究竟為何?

郭照微微蹙眉。

她雖感激這雪中送炭之情,卻深厭此等被人於暗處窺伺、命運似操於他人之手的困囿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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