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曹昂已低頭吻住,然後一把將她抱起。
“好。”他走向內室,帷帳在燭光中輕輕搖曳,“為夫自當……竭盡全力。”
……
“梅兒,謝謝你幫我解圍。”
“翻牌子那會兒,你倒是挺威風?我可是看見你把我的名字擱在貞兒後頭的。”
“咳……那都是隨意排的。梅兒,咱們不提那個了。”
“偏要提。她是不是比我招人疼?”
“你說的是貞兒?不是梅兒你教得好麼?你此前說,‘糜貞妹妹心細,該多擔待些’。”
“我那是教她釀酒!誰承想她釀的酒,最後全進了你的肚子,現在倒好,連人帶酒一併送來了!”
“天地良心,酒是你教的,人是父親做的主。我最多……算是盛情難卻?”
“難卻?我瞧你喝得挺美,娶得更美。在平輿那麼久,你給我寄的信,還沒她送的酒罈子多!”
“我都有按時寫信的,這不,好幾封剛要寄,你就來了嘛。還有徐州到豫州,路實在不好走……”
“路不好走?那新娘子......從東海到下邳,來回好幾趟,怎麼就走得穩穩當當了?”
“這……梅兒,你教她釀酒的時候,就沒想過‘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我哪知道你的胃口這樣大!她可還適應?”
“適應甚麼?”
“還能有甚麼!你那般天賦異稟,她年紀小臉皮薄,怕是……”
“怕是怎樣?”
“怕是又羞又喜唄!你心裡得意得很?”
“冤枉。她昨夜抱著枕頭,紅著臉問‘緣姐姐和梅姐姐她們,平日怎受得住’。”
“你、你連這話都套!”
“沒套,她自己嘟囔的。還說要跟你討教養生湯的方子。”
“甚麼養生湯……我哪有……”
“有。聽說你在平輿,三天兩頭燉當歸黃芪。”
“那是給韻姐姐補氣血的!”
“哦——那我這兒的氣血,梅兒管不管補?”
“呸!你還補?說起韻姐姐,她才剛到沒兩天,你昨夜就、就……她今早走路都彆扭!”
“韻姐姐那是舟車勞頓。我可只給她揉了一刻鐘的腿。”
“信你才怪!要我說,你平常收著些。”
“怎麼收?你示範示範,這樣?”
“曹子修!我、我撕了你的嘴……”
“撕吧。撕完了,我好有藉口讓貞兒餵我喝甜湯。”
“……混賬東西。貞妹妹若真來問那養生湯,我怎麼說?”
“就說——‘妹妹且放寬心,頭兩月是難些,後來便知道妙處了’。”
“這話我可說不出口!”
“那換句。夫君若太兇,你就說梅姐姐找你有事,往你院裡躲?”
“我成甚麼了!擋箭牌麼?”
“對啊,緣緣今早還說,內帷之中得有能主事的,緣緣自己長期不在徐州,靚兒就別提了,那身子比貞兒還弱。”
“……合著就我命苦?”
“命苦甚麼?反正都定好了,她們輪流,主陣的還得是你。”
“我怎麼就主陣了?!”
“因為你最知道怎麼……以柔克剛。”
“克什麼剛!我那是……算了,你愛去哪去哪!”
“哪也不去。就在這兒,跟梅兒討教降龍十八式。”
“哪來十八式……嗯……”
“一式了。還有十七式,咱們慢慢的,把荒廢的功課補回來。”
“呸,誰要你補課……你輕些!”
“輕不了。你教的好徒弟,今兒喝那酒都是貞兒釀的,後勁兒忒大。”
“還賴上酒了?”
“不賴酒賴誰,說真的,梅兒,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你把貞兒教得那麼好……哎喲!”
“謝錯人了!該謝她去!”
“謝她讓我知道,還是我的梅兒最對我脾氣。咱們要個孩子吧,像你這麼漂亮,還會釀酒。”
“……那得像你,皮實,扛咬。”
“你可不許再咬了……嘶!說好的不咬!你可知我夢裡,你咬我的牙印都沒消。”
“胡扯……”
“自己瞧,左肩是不是還有個淺淺的印子?上月夢見的。”
“你……你存心招我!”
“哎呀......”
“這是利息。誰讓你欠我那麼久。”
“輕些咬,明日元正,要拜天地、謁先祖,還得見文和公仁他們。”
“活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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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元正,清晨。
孫尚香偷偷問馮韻:“韻姐姐,我昨晚腹痛難忍,起身去了更衣之所。師父翻牌子,最後咋樣啦?”
馮韻敲了下她的腦袋,笑得意味深長:“小丫頭別打聽,反正姜妹妹‘中籤’,梅妹妹‘截胡’,你師父嘛……嘿嘿。”
晨曦微曦,州牧府中門大開,爆竹聲震徹長街,硝煙裹挾著年節的喜慶,漫過寒冽的風。
曹昂身著玄端朝服,率府中僚屬肅立正廳,行元正大禮,拜天地、謁先祖,儀程莊重,滿室肅穆。
禮畢,堂內氣氛倏然鬆快。
廊下候著的女眷們款步而入,霎時點亮了滿堂光景。
鄒緣一身正紅蹙金百蝶穿花錦襖,雍容華貴,身側乳母懷中抱著曹永;
伏壽杏紅緙絲纏枝梅鶴氅,雅緻內斂;
糜貞石榴紅遍地織金繡球紋襦裙,明豔奪目;
甘梅、馮韻、二喬、甄宓諸人皆著新裝,珠翠環繞,笑語嫣然,恰似春日繁花簇錦。
呂玲綺依舊是玄色勁裝,外披絳紫團花斗篷,英氣裡添了幾分嬌妍;
身側孫尚香火紅騎裝,嘰嘰喳喳拽著她的衣袖,二人並肩而立,格外惹眼。
甄姜則素衣淡妝,靜立妹妹身側,低眉斂目,溫婉嫻靜。
曹昂目光掃過諸人,暖意漫上心頭,朗聲笑道:“今日元正,不必拘禮。府中備了百戲雜耍、說書傀儡,後園梅林亦正值盛景,諸位只管盡興遊玩。”
小喬當即拍手雀躍:“太好了!我要去看荊州來的猴戲,聽說那猴子還會戴面具翻跟頭呢!”
孫尚香也扯著呂玲綺:“呂姐姐,咱們去看走索舞劍,定比軍營裡的熱鬧!”
曹昂含笑頷首,轉頭對鄒緣道:“緣緣,府中諸事,便勞你多費心了。”
鄒緣溫婉應下,隨即有條不紊地安排眾人:或往暖閣聽書,或去水榭觀魚,或赴梅林賞景,各得其樂。
這邊女眷們笑語盈盈散去,曹昂便引著賈詡、諸葛瑾、董昭等心腹入了書房。
縱使佳節良辰,軍報政務堆積如山,亦不敢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