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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盛情難卻

曹昂策馬靠近,俯身低語,眸光溫存:“童言無忌,何必較真。”

車駕在糜府門前徐徐停穩。

朐縣糜氏祖宅,飛簷斗拱,石獅肅穆。

糜父糜母早已攜僕從候在階前,翹首以盼。

兄長糜竺和糜芳因在郯城處理公務,未能親至。

“貞兒!我的兒啊!”糜母見到女兒,老淚縱橫,顫巍巍地上前拉住她的手。

“爹!娘!”糜貞下車,淚水漣漣,撲入母親懷中。

糜父亦老淚縱橫,連連頷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曹昂早已下馬靜立一旁,待他們情緒稍緩,方上前一步,執禮甚恭:“小侄曹昂,拜見伯父、伯母。”

二老這才注意到這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連忙還禮:“豈敢豈敢!曹州牧親臨,蓬蓽生輝!快請進!”

曹昂含笑溫言:“二老喚我子修便好。今日是送貞兒歸家,乃是家事,不必拘禮。”

......貞兒?

糜貞一怔,頰飛紅霞,偏頭瞪他,曹昂目不斜視,神態自若,恍若未覺。

見他言辭懇切,毫無架子,二老頓生親近之意。

糜府庭院深闊,亭臺錯落,蘭草幽馥,風鈴清越,僕從進退有度,儼然世家氣象。

曹昂示意隨從奉上禮單,皆是滋補藥材、江南軟緞並些精巧玩物,不尚奢華,卻樣樣貼心,顯是用了心思打探過二老喜好。

“這……這如何使得!”糜父連連推辭。

“區區薄禮,聊表心意,萬望笑納。”曹昂態度誠懇。

二老推辭不過,只得收下,再看曹昂時,目光愈發慈和滿意。

這般年輕有為,位高權重,卻如此謙和有禮,體貼周到,實在是難得。

眾人於花廳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曹昂品了一口,讚道:“好茶,清冽甘醇,應是朐縣本地所產?”

糜父笑道:“子修好眼力,正是本地雲霧茶。比不得許都名品,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曹昂順勢問道:“子仲先生才幹卓越,如今在郯城佐理政務,小侄冒昧,不知伯父伯母為何不隨居郯城,也好頤養天年?”

糜母輕嘆一聲:“唉,人老戀舊。郯城雖好,終非故土。這朐縣一草一木皆熟,鄰里親厚。我們老兩口圖個清靜,落葉歸根罷了。”

糜父亦道:“子仲有他的前程,我們在此安生,他也安心。”

曹昂頷首道:“二老所言甚是。故土難離,清靜自在最是難得。子仲先生大才,必能造福一方,二老在此安泰,便是他最大慰藉。”

言辭熨帖,二老聽得連連頷首,儼然視若子侄。

晚間,糜府設下家宴,為女兒接風,也為曹昂洗塵。

席面雖不鋪張,但菜餚精緻,顯然是用了心思。

席間,糜母看著並肩而坐的曹昂與女兒,越看越覺登對,忍不住開口道:“子修啊,這次真是多虧有你護持,貞兒才能平安回來。她一個女兒家,漂泊在外,我們日夜懸心啊……”

曹昂忙道:“伯母言重了,照顧貞兒,是小侄分內之事。”

糜父也嘆道:“貞兒性子執拗,往日……唉,不提也罷。如今得你照拂,我們也就寬心了。子修年少有為,沉穩體貼,實是……”

糜貞見父母話越說越明,臉頰緋紅,急急岔開話頭:“爹,娘!菜快涼了,先用膳吧。”

糜母卻似未聞,繼續對曹昂道:“貞兒這孩子,就是臉皮薄。子修啊,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老人家也不多問。只是這終身大事……”

“娘!”糜貞低嗔道。

糜母這才訕訕住口。

曹昂渾然不覺,笑容溫煦,“伯母放心,小侄心中有數。斷不會委屈了貞兒。”

二老相視而笑,連連點頭,笑意更深。

糜貞在一旁聽得耳根燙紅,卻又無從辯駁,只得埋頭吃菜。

曹昂舉杯向糜父敬酒,“伯父,貞兒...”

糜貞忍無可忍,在桌下朝著身旁之人,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

曹昂小腿吃痛,動作微微一滯。

他面不改色,從容將酒飲盡,眼底笑意未減。

待糜母再提“早日定下來”,他便從善如流應道:“伯母教誨的是,小侄謹記。”

糜貞氣結,暗咬銀牙,卻礙於父母在場,無法發作,只得將滿腹羞惱化作對盤中珍饈的征伐。

曹昂見她這般情狀,心下莞爾,與二老言笑晏晏,席間和樂融融。

宴罷,月已中天。

曹昂起身,拱手告辭:“伯父伯母,今日多有叨擾,天色已晚,小侄也該告辭了,回府衙歇息。”

糜父連忙挽留:“哎,子修何必如此見外!府衙那邊冷冷清清,哪裡比得上家裡舒坦?客房早已備下,被褥都是新曬的,你一路勞頓,就在家裡住下!”

糜母也連聲附和:“是啊是啊!貴客臨門,豈有外宿之理?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們待客不周?就住下,就住下!”

曹昂目光掠過糜貞,面露難色:“這恐擾二老清靜……府衙去此甚遠,然路徑通達...”

“甚麼清靜不清靜!”糜父佯裝不悅,“你再推辭,就是看不起我們了!”

“伯父言重了,小侄絕無此意!”曹昂連忙道。

“那就這麼定了!”糜母一錘定音,笑著對侍女吩咐,“快,帶曹公子去東廂客房安頓,熱水巾帕皆要周全。”

“是,夫人。”

曹昂見狀,只好“勉為其難”地應下,躬身道:“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謝二老盛情。”

靜坐一旁的糜貞,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平常甚是穩重的曹子修,竟也有這般無賴的時候?!

她驀然起身,語氣疏淡:“爹,娘,曹公子公務繁忙,府衙自有規制,還是莫要強留了。”

糜母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貞兒,子修一路辛苦,哪有讓人深夜趕路的道理?你這孩子,怎地這麼不懂事!”

曹昂看向糜貞,笑容溫和:“無妨的,既然伯父伯母盛情,我便叨擾一夜。貞兒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糜貞袖中的指尖微蜷,卻不好再當面反駁父母,只得垂下眼簾,不再言語。

待父母轉身去吩咐下人,糜貞趁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冷硬:“曹公子,府衙近在咫尺,何須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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