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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風起荊襄

徐州,下邳,州牧府書房。

曹昂看著案上幾份密報,眉頭微蹙。

一份是關於新野軍備整頓的常規彙報,但“汰弱留強”、“訓法迥異”等字眼,引起他的注意。

另一份是廣陵陳登急報,提及江夏黃祖處出現精良北地鐵甲,來源疑似與新野有關。

最讓他警覺的,是“聽風衛”密件,提及新野近期出現一位謀士,深得劉備信任,“沉穩縝密,善於佈局,似非尋常策士”。

“元龍那邊可有更多關於此人的資訊?”曹昂問侍立一旁的曹真。

“回主公,廣陵方面也未探聽到更多資訊,此人深居簡出,具體來歷、相貌,皆不詳。”

曹昂沉吟片刻,對賈詡道:“文和先生,你看此事?”

賈詡耷拉著眼皮,慢悠悠道:“新野小邑,劉備得此一人,便有脫胎換骨之象。練兵、安民、外交,章法井然,非久居人下之輩所為。這位先生,恐是位善謀能斷的王佐之才。劉備得其相助,如虎添翼。主公需早作綢繆。”

曹昂頷首。

“劉備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邊有能人。此人身份必須查明。另外,劉景升那邊,蔡瑁、蒯越等人,對這位同宗‘北藩’日益活躍,就沒甚麼反應嗎?”

賈詡笑得意味深長,“豈會沒有?只是時候未到。劉備越得人心,越顯能力,蔡德珪等人便越寢食難安。或許,我們可以幫他們一把。”

曹昂眸光一閃:“先生的意思是?”

“可令荊州境內的細作,散播些流言。譬如,劉備練兵,志在荊襄;北來流民,皆言‘劉皇叔之仁,勝劉荊州多矣’;再暗示劉備與黃祖等往來密切,恐有不利於世子之圖……”

曹昂會意,這是陽謀。

不需要確鑿證據,只需在劉表本就多疑的心中種下刺,在蔡瑁等人的妒火上澆點油即可。

“就依先生之計,謹慎去辦。”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歷史的慣性果然強大,劉備還是得到了他的“王佐之才”。

這位先生,會是徐庶嗎?還是另有其人?

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坐視劉備安穩發展了。

“傳令文遠,黎陽防務交由副將,讓他秘密南下至譙郡一帶巡弋,加強對汝南、潁川方向的警戒,尤其注意荊州北部的異常調動。”

“諾!”

曹昂心中升起一股緊迫感。

與劉備的競爭,已從軍事、地緣,擴充套件到了人才爭奪。

他必須更快地壯大自己,同時也要想辦法削弱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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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襄陽城外,水鏡山莊。

一位清瘦矍鑠的老人,正與一位青年文士對弈。

“元直,你這步棋,看似退守,實則暗藏殺機,步步為營,劉玄德得你相助,真是如魚得水了。”

徐庶恭敬道:“先生過獎。玄德公仁德蓋世,庶不過略盡綿力。只是荊州雖安,北有強曹,東有孫權,內部亦錯綜複雜,前景仍多艱險。”

司馬徽捻鬚微笑:“你能看清此點,便不負所學。玄德公確是仁主,然其命途多舛,非經大變,難成大器。你此去,是為他紮下根基,亦是為他引來風浪。”

徐庶神色一凜:“先生是指?”

“嶢嶢者易折,皎皎者易汙。”司馬徽目光深邃,“你助玄德公整頓新野,聲勢漸起,蔡德珪等人豈能坐視?曹孟德、曹子修父子,又豈是庸碌之輩?恐怕風雨,不久將至矣。”

徐庶沉默片刻,堅定道:“庶既已擇主,自當竭盡全力,助主公渡過難關。”

司馬徽頷首,忽而問道:“孔明近日如何?”

徐庶答道:“孔明仍隱居隆中,躬耕苦讀,觀天下大勢。我曾去信與他,言及玄德公,他回信只道‘已知’,未置可否。”

司馬徽嘆道:“孔明其志非小,所求者,乃能真正展其抱負的明主與時機。玄德公雖仁,然其勢未成,其地未固,恐尚不足以動孔明之心。元直,你且耐心,待玄德公經此一劫,若能站穩腳跟,或可見轉機。”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況且,北邊那位曹公子,恐怕也不會坐視‘臥龍’靜伏荊襄啊。這天下英才,終究是稀缺之物,爭搶的人,可不少哦。”

徐庶心中凜然,知道司馬徽意指曹昂也可能在搜尋諸葛亮等人才。

未來的荊襄,不僅是軍事前線,更將成為人才爭奪的暗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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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府後院,梧桐苑。

伏壽抱著嬰孩,低聲哼著柔軟的調子。

鄒緣靜坐一旁,指尖銀針在素絹上游走,針起針落間,自有一番從容氣度。

簾櫳輕響,伴著細碎步聲與一縷清甜笑意——“丁姐姐!緣姐姐!我們來看阿桐啦!”

小喬一身鵝黃衫子,牽著大喬的手翩然而入。

身後跟著甄宓與甄姜姐妹,一個捧著新縫的虎頭鞋,一個提著食盒。

“快瞧瞧阿桐!”小喬湊到伏壽身邊,指尖輕點嬰孩粉嫩臉頰,眼中漾著明澈的歡喜,“才幾日,模樣又開了些——這小鼻子,倒和姐夫像一個模子裡刻的。”

大喬柔聲道:“霜兒莫鬧,仔細驚著孩子。”

她將帶來的軟緞小襖展開,“天漸涼了,我給阿桐做了件貼身襖子,用的都是最軟和的料子。”

甄宓遞上虎頭鞋,聲音輕柔:“我手笨,和姐姐一起做的,針線粗糙,丁姐姐莫嫌棄。”

鄒緣停針抬眼,含笑看她們將孩子攏在中央。

目光輕掠過伏壽看似平靜的側臉,心中掠過一絲無聲的嘆息。

她起身執壺,為眾人斟茶:“都坐吧,阿桐今日興致好,正缺人逗他呢。”

小喬接過茶盞,忽然想起甚麼,仰臉問道:“緣姐姐,可是明日便要帶阿桐回許都了?”

一語既出,滿室悄然。

伏壽環著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緊。

鄒緣神色如常,淺啜口茶:“是。許都有些事務需我回去打理。阿桐也該讓他祖母見見了。”

她轉看向伏壽,語氣溫煦,“你身子還需將養,阿桐有我,不必掛懷。”

甄宓輕聲說:“路途遙遠,阿桐這樣小……”

“無妨的。”鄒緣微微一笑,“車馬皆已佈置妥帖,鋪了厚褥,子修會親自護送,醫官亦隨行左右。”

她言語平和,卻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伏壽低垂眼簾,指尖緩緩撫過孩子細軟的髮梢,聲音微啞:“勞煩妹妹們記掛。阿桐便託付給緣姐姐了。”

鄒緣伸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我自會盡心盡力。一得空暇,我便帶他回來。”

窗外,秋風拂過庭前梧桐,颯颯如私語。

幾個女子圍坐於融融秋光裡,茶煙細細,低語輕輕,一室溫柔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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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許都,司空府。

車駕甫一停穩,早有僕役通傳進去。

曹昂親自抱著裹在錦緞襁褓中的曹永,與鄒緣一同入內拜見母親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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