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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宴定東海望

鄒緣順勢依偎過去,仰臉望他,眸中漾著燭光與狡黠:“只是不知,夫君這‘煩悶’——是求而不得的懊惱,還是貪心太過的甜蜜?”

紅燭高燒,映得她眉目如畫,頰邊薄紅淺淺。

幽淡的藥香與衣袂間的暖香交融,在這靜謐的夜裡,無聲瀰漫。

曹昂將她摟緊,低笑道:“看見緣緣,哪還有甚麼煩悶。”

鄒緣任他摟著,眼波流轉:“是是是,夫君最會哄人。”

可一想到曹昂那異於常人的體魄,她心頭便隱隱發慌。

尤其此刻,他眼中那簇熟悉的火苗又灼灼燃了起來,再思及他今夜接連吃閉門羹的情形……

鄒緣悄悄繃緊了身子。

曹昂卻已沉入“唯有懷中是歸處”的喟嘆裡。

他指尖掠過她腮邊,聲線低柔:“還是緣緣最懂為夫。”

鄒緣按下悸動,彎唇輕笑,試圖移開話頭:“夫君可渴了?妾身去沏盞清心茶……”

“不渴。”曹昂握住她想抽走的手,氣息拂過,“為夫現在,只餓。”

那“餓”字被他咬得低緩綿長,意味深長。

鄒緣臉上“轟”地一熱。

“夫君……天色已晚,明日還有……”

“春宵一刻,豈可輕負?”曹昂含笑截住她的話,指尖已靈巧挑開她外衫細細的繫帶。

“等、等等……”鄒緣慌忙按住他作亂的手,聲音微顫,“妾身今日身子有些不適,怕是……”

“嗯?哪兒不適?”曹昂端詳她片刻,眼底笑意更深,“巧了,為夫略通醫理,正好替夫人仔細診診。”

說罷,掌心已暖融融地貼向她腰際。

鄒緣心下更慌。

此前幾回已讓她招架甚是不易,看今夜這情勢……

“夫君!”她聲調輕揚,羞急之下眸中漾起一層水色,“你聽我說,妾身畢竟初經人事,實在是……夫君若實在難耐,不若由我出面,去請靚兒妹妹來?她定然更會……”

話未說完,她自己已羞得垂下頭去。

曹昂將人更深地擁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滾燙的耳尖,嗓音沙沙地漫出笑意:“夫人這是怕了?”

鄒緣把臉埋進他衣襟,極輕地“嗯”了一聲。

曹昂低笑出聲:“好緣緣,這次和從前都不一樣,好不好?”

話語溫柔,可他身體溫熱的變化,鄒緣卻感知得明明白白。

“可是……”她聲如蚊蚋,微微發顫,“夫君實在太不知倦。”

曹昂深吸口氣,語氣放得愈發柔軟:“為夫保證,這回一定輕輕的、慢慢的。”

鄒緣抬起溼漉漉的眸子望他,那眼神裡清清楚楚寫著:我不信。

曹昂失笑,舉起一手:“為夫發誓,若教你有任何不適,明日起便自覺去書房睡滿三日。”

鄒緣羽睫輕顫,像風中蝶翼,似已動搖。

曹昂再不給她思量的空隙,低頭吻她。

燭影搖紅,羅帳緩垂,一縷女兒香淡淡逸出,又被夜色溫柔吞沒。

“夫君,你剛答應過的……”

“嗯,為夫記得。別怕,就這樣。”

“等、等等!太...不行……”

“好,這樣呢?”

“嗯...”

“那為夫可以稍微...一點?”

“就一點點…”

“遵命。”

“這是一點點?!”

“對啊。”

“騙人!這明明…!”

“噓…小聲些…這不是你要的麼?”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你…你欺負人…”

“這就叫欺負了?那這樣呢?”

“呀!別碰那裡…”

“你明明是喜歡的……”

“才沒有!”

“口是心非…看,這不是更……”

“別說了!你閉嘴…”

“好,不說也行…那我們做點別的…”

“你...明天開始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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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秋末,徐州,下邳城。

州牧府書房內,炭火微暖。

曹昂端坐主位,董昭、諸葛瑾、陳登、呂虔等人環案而坐,輿圖鋪展,徐州山河盡在指端。

“公子,”陳登執筆點向東南,聲沉如水,“廣陵郡瀕臨大江,與江東孫權隔水相望,鹽鐵之利,舟楫之便,冠絕徐揚。如今郡內豪強雖表面歸附,然觀望之心未絕。尤其海西徐氏、射陽陳氏等,與江東素有往來,需得力之人坐鎮,恩威並施,方能徹底穩固。”

曹昂頷首:“元龍所言極是。廣陵乃我東南門戶,不容有失。你久在廣陵,熟知地理人情,安撫地方、整飭武備、發展商貿諸事,還需你多費心。所需錢糧兵員,儘管報來,我必竭力支援。”

陳登肅然應諾:“登必竭盡全力,為公子守好東南大門。”

諸葛瑾輕撫短鬚,緩聲接道:“軍政雖重,根基仍在錢糧。東海糜氏累世巨賈,僮僕遍及州郡,若能得其傾力相助,不啻於為徐州添一血脈。”

曹昂沉吟不語。

他自然知道糜家糜竺的重要性。

歷史上,糜竺便是將全部家當押在劉備身上,助其渡過最艱難的時期,成為蜀漢股肱。

如今劉備新敗,漂泊依附劉表,而糜竺的妹妹糜貞,卻被自己“安置”在許都,關係微妙。

糜竺本人則似乎仍在觀望,並未明確倒向任何一方。

董昭介面道:“子瑜所言不虛。只是糜子仲此人,看似溫文儒雅,實則心思深沉,極重家族利益與名聲。其妹現今許都,糜家與公子之間似有紐帶,卻又若即若離。此事如烹小鮮,火候稍急,反失其味。”

曹昂目光掠過輿圖上東海郡的方位。

糜竺這塊試金石,他勢在必得——不僅為錢糧流通,更為向徐州士族昭示胸襟。

“糜家之事,我自有計較。”他拂袖定音,聲如金玉,“眼下元龍鎮廣陵,子瑜理糧秣,子恪訓郡兵。各司其職,則徐州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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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由曹昂親筆所書的請柬送至東海郯城糜竺府中。

書箋措辭典雅,意態懇切,贊糜竺“德行著於鄉里,信義佈於海內”,又言:“徐州新定,昂愧才疏,恐負朝廷與百姓之望。素聞東海糜君為州中之望,士林清範,敢屈尊駕,蒞臨下邳,共商大計,以安黎庶。”

下邳州牧府宴會廳內,燈火溫然。

此宴未張聲勢,僅邀糜竺一人。

陪客亦只二人:一為深沉寡言、地位超然的軍師祭酒賈詡;一為已全心投效曹昂、代表徐州本土世族的陳登。

席間珍饈羅列,樂舞輕緩。

糜竺約四旬年紀,清癯面容蓄三縷長鬚,舉止從容澹泊,儼然儒商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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