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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謀國亦謀芳

曹昂微怔,隨即失笑:“鬧了這半日,原來打的是這主意?上次險些摔著,還不長記性?”

“那次是意外嘛。”她扯住他衣袖輕輕搖晃,“再說不是有夫君在嗎?你護著我,定然無礙的。”

見她這般時而清冷如霜、時而嬌纏似水的模樣,曹昂心頭一軟,“從許都到徐州路途遙遠,你身子才見好,經不起連日顛簸。”

甄宓眨了眨眼,忽然湊近他耳邊,蘭息輕吐:“那妾身白日乘車,只在傍晚天氣晴好時,陪夫君騎一小段可好?”

她頓了頓,聲線愈發綿軟,“就當是透透氣,看看夕陽。”

溫熱的氣息拂過,曹昂終是敗下陣來,無奈一笑:“依你便是。不過……”

“知道啦!”甄宓嫣然搶白,眉眼彎彎,“約法三章——對不對?選最溫馴的馬,每次不超過半個時辰,稍有不適立時回車!”

“你倒是記得清楚。”曹昂失笑,伸手輕點她鼻尖,“這般心心念念要騎馬,莫不是別有企圖?”

甄宓頰生紅暈,別開臉去:“妾身能有甚麼企圖?不過是貪戀與...那份自在罷了。”

“當真如此?”曹昂低笑,眸色漸深,越靠越近,幾乎能數清她輕顫的睫毛。

甄宓卻忽地側首望向窗外,輕呼:“呀!都這個時辰了,緣姐姐怕是等久了呢……夫君快去吧。”

曹昂一怔,只得悻悻起身,走到門邊又回頭,笑道:“罷了,罷了,明日啟程的事宜,你可要仔細打點。”

甄宓唇角微揚,指尖悄悄勾了下他拂過榻邊的衣帶,又迅疾鬆開。

曹昂終是沒忍住,折返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一記:“你呀……跟誰學的這般會磨人?”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甄宓以指輕觸猶帶溫熱的唇瓣,抿唇笑了起來,眼底流光狡黠如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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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枕霞閣那暖香氤氳中抽身,夜風拂面,曹昂深吸一口涼意,才將甄宓撩撥起的心火稍稍壓下。

那女子,弱質纖纖偏生七竅玲瓏心,最懂如何撥動心絃,真是個小妖精。

曹昂定神斂氣,念及徐州諸事繁蕪,心念微動間,想起一人。

他單騎策馬,徑往軍師祭酒郭嘉府邸。

無需通傳,推門便入,只見郭嘉斜倚窗邊軟榻,一襲素袍鬆垮覆身。手中一卷閒書,案頭小几溫著一壺清酒,藥香與酒香交織,在靜室中嫋嫋氤氳。

他面色蒼白如,唯有雙眸亮得懾人,見曹昂到來,只懶懶抬了抬眼皮。

“喲,大公子,竟有餘暇踏足我這陋舍?”

曹昂自取胡床落座,提壺為郭嘉斟了半盞,又給自己滿上:“東南風緊,特來向先生借一縷清明,定我方寸。”

郭嘉嗤笑一聲,接杯淺啜:“方寸?大公子的方寸,何時需旁人置喙?直說吧,是為荊州,還是那已成喪家之犬的劉玄德?”

曹昂神色一凜:“先生神機妙算,二者皆有關聯。劉備新投荊州,劉景升坐擁沃土卻無進取之心,若容其休養生息,恐成心腹大患。先生以為如何?”

郭嘉擱下酒杯,語氣淡遠:“劉景升帶甲十萬,卻性多疑忌,內受制於蔡、蒯大族,外無併吞四海之志。收留劉備,不過借其名望御我北境兵鋒,兼以牽制江東孫權。然劉備非池中物,豈甘久為人爪牙?此二人同床異夢,裂隙必生,不過遲早罷了。”

他話音微頓,眸中精光乍現:“劉備確是人傑,韌性卓絕。然其此刻兵微將寡、仰人鼻息,縱有雄心,亦需時日蟄伏。眼下要務,不在急圖荊州,而在鞏固徐州、經營東南。待袁紹內部分崩,河北可圖之時,再遣一上將自宛、葉而出,威懾荊州——劉備若動,則劉表生疑;若不動,則劉備自困。此乃陽謀,無需急於一時。”

曹昂深以為然,頷首道:“先生高見,昂受教。如此,經營徐州為首要,荊州之事可暫置其次。”

郭嘉微微頷首,忽的劇烈咳嗽起來,以袖掩唇,肩頭輕顫。

曹昂蹙眉欲喚醫官,卻被他抬手止住。

緩過氣來,郭嘉抬眼望向曹昂,眼神復歸平日的慵懶不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正事已了。大公子此番北上南下,建功立業,紅顏在側,可謂志得意滿。可莫忘了,昔日出徵前,你曾應下我的事。”

曹昂一怔,隨即恍然失笑:“先生所指,莫非是河北那位劉夫人?”

郭嘉懶洋洋倚回軟枕,眸中興味盎然:“然也。聽聞袁本初之妻,不僅貌美,更兼別有風韻。他日踏平鄴城,大公子可別只顧自納,忘了給嘉留一份。嘉雖體弱,鑑賞美人之心,卻從未稍減。”

曹昂深知他性情放達,朗然笑道:“先生放心,昂豈是食言之人?他日若有幸入鄴宮,必為先生留意,尋那解語知趣、能溫酒添香者,送至榻前。”

郭嘉聞言放聲大笑,酣暢淋漓:“好!好!有此一諾,嘉這病榻生涯,倒多了幾分盼頭!去吧,好生經營徐州,莫辜負大好年華,還有那諸多等你歸去的佳人。”

曹昂起身,鄭重一揖:“先生保重,昂告辭。”

步出郭嘉府邸,曹昂心緒難平。

既因得獲良策而豁然清明,亦為這位亦師亦友的先生身弱體衰而暗生隱憂,更對亂世中的別樣人生生出難言慨嘆。

這兵戈擾攘之世,或有人逐鹿天下,或有人汲汲功名,唯獨郭奉孝,縱處生死邊緣,仍以風骨赴風流,活成了亂世中一抹最不羈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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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曹昂歸返司空府,徑直踏入西廂院。

院內燈火溫靜,光暈柔和。

踏入內室,鄒緣正坐於菱花鏡前,侍女輕柔地為她卸下釵環。

鏡中映出他的身影,她微微一怔,隨即對侍女柔聲道:“且退下吧。”

侍女斂衽一禮,悄然退下。

室內只餘二人。

鄒緣這才起身相迎,步履間似比平日遲緩一分,帶著初承雨露後的嬌柔韻致。

一身杏子紅軟緞寢衣,墨髮流瀉,洗盡鉛華的臉龐在燈下愈顯清麗,卻也透著一絲倦意,眼波流轉間,平日的沉靜裡糅雜了羞澀與些許柔弱。

“夫君來了。”她聲線輕柔,目光與他相觸即分,頰邊染上淡淡緋色,似乎還不慣這般親密後的獨處。

曹昂自然察覺她的異樣。

心下了然,憐惜與愧疚交織,上前一步,扶住她手臂,引至榻邊坐下,自身亦落座其側,溫聲問:“身上可還乏累?”

他目光不經意掃過她纖細腰肢。

鄒緣的臉霎時紅透,連耳根都染上胭脂色。

她聲若蚊蚋:“還、還好……夫君莫問……”

這般羞窘情態,與平日端莊持重判若兩人,別有一番風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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