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身微微一晃,甄宓一聲輕呼,身形不穩,便向側方軟軟栽去!
曹昂反應極快,輕夾馬腹,通靈的赤兔瞬間側移半步,他已探臂攬住甄宓不盈一握的纖腰,微一發力,便將那輕盈的身子從鞍上提起,穩穩置於自己身前。
“呀!”甄宓驚魂未定,低呼一聲,整個人已落入他溫熱的懷抱。
驟然身處赤兔高大的馬背上,腳下懸空,她下意識反手緊緊抓住了曹昂環在她腰間的胳膊。
“方才還侃侃而談天下大勢,轉眼連韁繩都握不穩了?”含笑的嗓音帶著灼熱氣息,拂過她耳畔。
甄宓臉頰瞬間緋紅,偏又掙脫不得,只得壓低聲音:“快放我下去!青天白日,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平白讓人笑話!”
曹昂低沉一笑,臂膀收得更緊,將她牢牢圈住,“要何體統?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同乘一騎,有何不可?方才不是還說要試試赤兔的神駿?”
“我……我那是隨口一說!”甄宓又急又羞,手肘輕輕往後頂他,“快放開,侍衛們都看著呢!”
“看著便看著。”曹昂不以為意,一抖韁繩,赤兔會意,邁開四蹄小跑起來,轉向一側林木掩映的岔路。
“既然宓兒嫌他們礙眼,那我們便尋個清靜處。”
“你!”甄宓氣結,馬背顛簸,她不得不向後靠緊以求安穩,感受著他灼人的體溫,心跳更急,聲音都帶了顫意。
“你這個無賴!快回去!許都近在眼前,豈可延誤!”
曹昂俯身,下巴輕蹭她肩窩,語帶蠱惑:“宓兒,莫非忘了此前靜軒之中,是誰言道,待身子爽利,要‘好好謝我’?觀你如今氣色紅潤,中氣十足,想必是大好了?”
甄宓臉頰騰地燒透,“哪有這般討要的!我那是……”
“是甚麼?”曹昂打斷她,帶著她深入林蔭小道,光斑駁駁,四下寂靜,“君子一諾,重逾千金。莫非宓兒想食言?”
他收攏韁繩,讓赤兔緩步慢行,空出的手輕抬,撫上她滾燙臉頰,迫使她微微側過頭。
甄宓心跳加速,被他圈在方寸之地,無處可逃。
他深情凝視著她,嗓音喑啞:“還是說,宓兒所謂的‘謝’,只是隨口一諾,哄我開心?”
“我沒有!”甄宓下意識反駁,聲細如蚊吟,眼睫輕顫,不敢對視。
“擇日不如撞日,便現在謝吧。”曹昂低笑,不再給她閃躲之機,低頭便覆上她微啟的朱唇。
甄宓渾身一僵,所有的掙扎與辯解皆被這個不容分說的吻堵回。
他的氣息灼熱而堅定,輾轉吮吸間卻又奇異地溫柔,彷彿品味珍饈。
林風拂葉,沙沙作響,陽光碎金般灑落。
初時的僵硬與羞怯漸漸融化,甄宓不知不覺闔上眼,生澀回應。
一吻綿長,直至甄宓氣息紊亂,輕輕推拒,曹昂方意猶未盡地鬆開。
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眸子和愈發紅豔的唇,他滿意低笑:“這才像話。宓兒的謝禮,為夫甚悅。”
甄宓羞得回身埋首掌間,聲悶如絮:“快回去……天色不早,還需進城……”
曹昂心情大暢,抖韁笑道:“好,依你。”
赤兔長嘶,撒蹄奔向林外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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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官道,日已西斜。
親衛肅立,目不斜視。
曹昂利落下馬,隨即伸手,將甄宓穩穩抱下。
甄宓足尖點地,腿彎卻是一軟,踉蹌欲倒。
曹昂適時扶住她的手臂:“小心。”
甄宓面紅過耳,迅疾抽回手,垂睫疾步走向自家馬車,狀若逃離。
曹昂瞧著她背影,莞爾上馬。
車隊復行,直抵城東一所清幽府邸——
這原是甄宓陪嫁的產業,雖不顯赫,卻勝在清靜雅緻。
甄宓在貼身侍女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已恢復了平素的沉靜。
她轉身對馬上曹昂道:“送至此處即可。夫君公務繁忙,不必為妾身多耽擱。”
曹昂深深看她一眼,點頭道:“如此甚好。此處清靜宜養。歸宗之禮,待我安排妥當便來知會。”
“有勞夫君。”甄宓屈膝一禮,“且去忙正事吧。”
曹昂不再多言,勒轉馬頭,對侍衛首領沉聲道:“好生守護夫人,事無鉅細,即刻來報。”
“諾!”
赤兔揚蹄,絕塵而去,方向直指紅袖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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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軒。
曹昂風塵僕僕,步履未穩,便被貂蟬一把拉住手腕。
“進屋說話。”她聲音低沉,將他帶入內室。
“紅兒,信中所言‘事關根本’,究竟何事?是宮中生變,還是父親那邊……”曹昂開門見山,眉頭緊鎖。
貂蟬走到他面前,抬眸凝視著他,神情鄭重,“比那更緊要。是關乎你自身的根本。”
她再逼近一步,語氣轉沉,劈頭問道:“鄒緣修煉那勞什子養生秘術——這事,你知不知道?”
曹昂聞言,神色陡然一斂,點頭道:“我自是知曉。她曾說過,此術能固本培元,於自身修為涵養大有裨益。紅兒今日為何突然問及此術?”
他自然清楚,鄒緣需以完璧之身修行這門家傳秘術,故而始終不肯與他同房,他確也不曾勉強。
“大有裨益?” 貂蟬冷笑一聲,眸中寒光乍現,“鄒家這門秘術,玄奧無比,欲以其本源之力滋養他人命元,尤其是逆天改命,修煉愈深,反噬愈烈!此術是以施術者精元為祭,強行為人續命之法!”
曹昂臉色驟變,猛地抓住她的手臂:“你說甚麼?她從未向我提過......”
她甩開他的手,冷聲道:“緣緣這傻丫頭,她苦修此術,為的是替你延壽續命!”
曹昂踉蹌後退,撞上案几:“胡鬧!我這就去找她......”
“站住!”貂蟬閃身攔在門前,“她苦心隱瞞,就是不願你負此重擔。你這般衝動,豈不枉費她一片痴心?”
曹昂僵立原地,聲音暗啞:“這個傻姑娘,竟存了這般心思!我竟愚鈍至此......”
看著他真情流露的模樣,貂蟬心中一酸,語氣稍緩。
“現在你都知道了。那你急著要給甄宓治病,動用一切方法,甚至想到要緣緣動用這秘術,究竟是為了甚麼?是為了完成你那‘必須獲取女子傾心才能續命’的鬼任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