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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並肩而返

宴會的氣氛,悄然轉變。

不少官員開始主動向末席的曹昂舉杯致意,言語間多了幾分由衷的敬重。

這位大公子,不僅能在沙場上摧鋒陷刃,於這波譎雲詭的朝堂風波中,竟也能如此泰然自若,甚至借力打力,其志趣胸襟,顯然遠非一時得失所能侷限。

曹昂一一謙和回應,心中清明如鏡。

選擇徐州,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斷。

表面看來,這是以退為進,主動請纓駐守與江東、淮南接壤的前沿重鎮,既彰顯不居功的謙遜,也為曹氏集團經營東南戰略要地,符合父親的整體佈局。

然而,在他心底深處,這個選擇牽連著更為複雜的脈絡。

糜貞的根在徐州,或許讓她回歸故土,有助於化解心結,尋回生機;

呂玲綺的幷州舊部需要休整與立足之地,徐州相對安定開闊,且她曾隨呂布久居此地,更為熟悉;

而若要妥善處理與江東孫權及喬家的關係,坐鎮徐州無疑能佔據地利,便於周旋。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歷史洪流的走向。

劉備下一步極可能南投劉表,借荊州之地蓄勢,若讓其成勢,後患無窮。

他必須提前扼守要衝,壓縮其發展空間。

同時,孫權在江東的勢力也在穩步擴張,徐州正是遏制其北上的戰略支點。

選擇此地,便是將自己放在了未來兩大對手的交叉火力點上,這是挑戰,更是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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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終了,賓客漸散。

司空府書房,曹操屏退左右,只留郭嘉一人。

“奉孝,你看昂兒此舉,究竟幾分公心,幾分私意?”曹操目光深沉。

郭嘉輕搖羽扇,“主公,公子所列三策,句句在理,字字珠璣,皆是老成謀國之言。徐州確為東南鎖鑰,牽一髮而動全身。至於私意……”

他略作停頓,笑意玩味:“若能以私意成全公心,以柔情潤澤霸業,豈非兩全其美?公子重情,卻非溺於情。觀其行事,每每於柔情中暗藏機鋒,私誼裡勾連大勢。此番將糜氏故鄉、幷州舊部、乃至江東聯姻之便利,盡數囊入徐州棋局,正顯其佈局之老辣。主公當欣慰才是。”

曹操冷哼一聲,“但願如此。那就多派些人手,盯緊徐州動向,尤其是他與江東、荊州那邊的往來。劉備……哼,喪家之犬,卻總能讓吾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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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退出大殿,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剛走下臺階,便見賈詡倚在廊柱陰影下,見曹昂出來,緩步迎上。

“公子今日府上這番應對,真可謂‘以柔克剛,以退為進’。”賈詡悠悠然道。

“棄兗州而取徐州,看似捨近求遠,實則把守東南門戶,將來無論經略淮南,抑或遏制江東,乃至西望荊州,皆可遊刃有餘。一步妙棋,詡深為佩服。”

曹昂聞言,搖頭苦笑道:“文和先生就莫要取笑我了。形勢比人強,不過是權衡利弊,尋一條當下最能施展手腳的路罷了,何談妙棋?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賈詡眼中精光微閃,傾身向前,“公子過謙了。然則,徐州雖為要衝,卻也是是非之地。陶謙舊部、地方豪強、劉備殘餘影響,乃至廣陵陳氏這等坐地虎,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公子此去,看似海闊天空,實則暗礁密佈,需得步步為營。”

“先生金玉良言,昂必謹記於心,小心應對。”曹昂神色一正,鄭重拱手。

曹昂目光掃過左右,見近處無人,話鋒一轉,“徐州百廢待興,正值用人之際。先生大才,洞明世事,若蒙不棄,願請先生隨昂同往徐州,早晚請教,共謀大業,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賈詡聞言,神情未變,抬手捋了捋頜下清須,不緊不慢地開口,“公子厚愛,詡愧不敢當。只是,詡乃司空府參軍,隨駕參謀乃是本職。調動之事,非比尋常,還需司空明令方可。公子若確有此意……不妨尋個時機,親自向司空陳情為妥。”

曹昂心下明瞭,微微一笑,“先生所言極是,是昂考慮不周了。此事確需從長計議,待時機成熟,昂再向父親請命不遲。”

賈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夜已深,公子今日勞神,還請早些歇息。詡告退。”

說罷,對曹昂拱了拱手,便轉身踱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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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曹軍大營。

昔日喧囂震天的營寨顯得空闊而寧靜,只剩下傷兵營與善後的部隊仍在駐紮。

午後陽光有些灼人,嘚嘚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空曠的寂靜。

一道赤色流光掠地而來,直至轅門外才驟然停駐。

曹昂單人獨騎,跨坐在神駿的赤兔馬上,風塵僕僕。

得到通報的呂玲綺早已候在主營帳前。

將養旬餘,她的傷勢已大致痊癒,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陽光照在她恢復了血色的臉頰上,勾勒出她清俊秀挺的輪廓,英氣逼人,卻又因那刻意收斂的期待,透出幾分不同以往的柔和。

眼見那熟悉的身影馳近,她眸光倏然一亮,下意識便向前迎了兩步,隨即又穩住身形,唇角微微揚起,伸手不著痕跡地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

“你來了。”她開口,聲音是慣常的清冷,但尾音裡藏著一絲輕快。

曹昂利落地翻身下馬,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掃過,含笑點頭:“嗯,來接你回許都。氣色好多了。”

赤兔馬頗有靈性,見到舊主之女,親暱地打了個響鼻,湊過大腦袋輕輕蹭了蹭呂玲綺的手。

呂玲綺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赤兔光滑的頸側,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抬眼望向曹昂,語氣含嗔似怨,“整日困在這營裡,再待下去,筋骨都要僵了。”

曹昂聞言輕笑:“既然如此,那便動身吧,換個地方舒展筋骨。”

一名士卒將她的烏騅馬牽來。

呂玲綺輕撫著愛駒的鬃毛,卻發現烏騅顯得有些焦躁,馬蹄不安地輕刨地面。

她俯身仔細檢視,發現一側後蹄鐵確有鬆動,馬鞍的肚帶也因連日未曾打理而有了磨損痕跡。

雖非大礙,但長途賓士恐生風險。

烏騅馬是她的愛駒,素來珍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神采奕奕的赤兔,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曹昂,心中驀地一動。

“那個……”她側過身,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壓低了些,“烏騅的蹄鐵有些鬆了,倉促間怕是修整不妥。你這赤兔…瞧著倒是穩妥。”

曹昂眨了眨眼,心裡直犯嘀咕:這烏騅蹄鐵鬆了,怎就扯到赤兔身上了?

她頓了頓,彷彿下了很大決心般,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裡:“反正路途也不算遠……我能否與你同乘赤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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