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聞言神色一凝,當即對丁夫人行禮道:“母親,孩兒還有些軍務要處置,晚些再來向母親請安。”
丁夫人聞言一怔,嗔怪道:“這才剛進門,氣都沒喘勻就要走?甚麼要緊軍務,連口茶都喝不上?”
曹昂面露歉然,“軍情如火,耽擱不得,還望母親體諒。”
丁夫人輕嘆一聲,無奈地擺擺手:“罷了罷了,正事要緊,去吧。”
他轉身時,小喬還想說甚麼,卻被鄒緣輕輕拉住,柔聲道:“霜兒乖,先讓姐夫去忙正事。”
曹昂快步走向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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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軒,沁香居,暖香浮動。
伏壽半倚在窗邊軟榻小憩,薄錦被下隆起的身形已十分明顯。
數月不見,她原有些清瘦的臉頰豐潤了幾分,睡夢中唇角微揚。
曹昂放輕腳步走近,緩緩蹲在榻邊。
烽火連天的廝殺聲彷彿還在耳畔,此刻卻在她均勻的呼吸聲中漸漸消散。
他凝視她絕美的睡顏,指尖掠過她頰邊一縷青絲,動作輕得像怕驚破一個夢。
伏壽睫羽輕顫,悠悠轉醒。
迷濛目光在他臉上聚焦的剎那,化為瑩然驚喜:“子修?”
她嗓音還帶著初醒的軟糯,下意識便要起身,“你回來了?”
“別動。”曹昂按住她肩頭,順勢坐在榻邊,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
“嗯,回來了。”他風塵僕僕的臉頰溫熱,新生的胡茬輕蹭著她指尖。
她細細端詳他,指尖撫過他眉宇間的倦色,眼圈微微泛紅:“瘦了,黑了……前線辛苦吧?可曾受傷?”
“皮外傷,早好了。”曹昂不以為意地笑笑,忽地俯身將耳畔輕貼在她腹間,聲氣輕柔,“讓我聽聽,這小傢伙可還安分?”
感受到他孩子氣的舉動,伏壽失笑,輕輕推他:“才多大點兒,能鬧甚麼?就是近來夜裡動得勤些,有時踢得我睡不安穩。”
曹昂立刻抬頭,眉頭緊蹙:“踢得厲害?是不是不舒服?緣緣來看過沒,怎麼說?紅兒呢,怎麼不在跟前伺候?”
看他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伏壽心裡甜絲絲的,拉著他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柔聲道:“緣姐姐和紅姐姐都照料得極好,緣姐姐說一切正常,只是孩兒活潑些。紅姐姐方才去處理聽風衛的一些急務,說是晚膳前便回。”
掌心下傳來輕微的胎動,像是一條小魚在輕輕遊弋。
曹昂渾身一僵,動都不敢動,新奇又激動地感受著這生命的律動,聲音都啞了:“他……他在動!”
“嗯,”伏壽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笑意更深,“許是知道爹爹回來了,在跟你打招呼呢。”
曹昂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低聲道:“壽兒,這段日子,讓你獨守憂慮,辛苦你了。”
他清冽的氣息拂面而來,伏壽閉上眼,感受這份久違的親密,輕輕搖頭:“你在外征戰才是真辛苦。我與孩兒在此一切皆好,只是…很想你。”
最後幾字輕若羽絮,卻搔得他心尖發顫。
數月沙場禁慾的燥熱霎時翻湧,與刻骨思念交織成灼人的衝動。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溫柔卻不容抗拒。
伏壽初時還順從回應,待他掌心探入衣襟,撫上她因孕期愈發豐腴敏感的肌膚時,猛地驚醒,羞窘地按住他手:“別……子修,不可……”
他氣息粗重,嗓音喑啞:“壽兒……我只想好好抱抱你……”
吻又落下來,沿著她頸側順下,手上力道不減。
伏壽被他撩得渾身酥軟,殘存理智仍在掙扎:“當心孩兒!紅姐姐快回來了……”
“你說她晚膳才回……”他含糊應著,指尖勾開她寢衣繫帶,看到底下愈發豐盈的雪白,眼神更深。
“醫官不是說月份穩了便可……我輕些,可好?”
“渾說甚麼!”伏壽羞急交加,握拳捶他肩頭,“曹子修!你成何體統!”
見她真急了,他這才勉強停手,卻仍緊摟著她,委屈低嚷:“在自家娘子面前要甚麼體統?壽兒憐惜憐惜我,軍營裡數月,看誰都似黑炭頭,憋得我快瘋了……”
伏壽氣笑不得,擰他耳朵:“誰是你娘子?不是聽說你帶喬家小妹去了前線?她沒給你惹麻煩吧?”
“莫提那小祖宗,”曹昂趁機又偷了個香,“她倒是沒惹禍,偏生只會撩火,撩完便跑,比敵軍更可惡、更難纏!”
想象那情景,伏壽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身子也隨之放鬆。
她輕嘆一聲,指尖梳理他微亂的髮絲,語氣縱容:“那你……當真只抱抱?”
曹昂眸光驟亮,立即保證:“當真!只抱抱親親,絕不過分!”
說罷小心翼翼攬她入懷,讓她偎在胸前,大手規規矩矩覆在她腹間,果然不再妄動。
室內一時靜謐,唯聞彼此呼吸相聞。
她閉目輕聲道:“子修……我與孩兒,都不能沒有你。”
他收攏手臂,在她髮間落下一吻:“別擔心,為了你們,我必珍重自身。”
靜默片刻,伏壽忽又輕笑:“紅姐姐前日還唸叨,說你允她的江東新茶和蜀錦,怕是早忘到九霄雲外了。”
曹昂立即叫起屈來:“天地良心!我早備下了,方從前線回來總需時日打理。給你和緣緣的也有……”
二人依偎絮語,時光靜好溫存。
那雙信誓旦旦“只抱抱”的手不知何時又不安分起來,伏壽半推半就,最終只化為無奈的輕嗔薄怒。
......
“壽兒……我保證輕輕的,孕期需適度活動,利於身心……比如,溫和的‘帶球運動’便極好。”
“帶球運動?又是你從哪本兵書上看來的古怪功法?”
“非也非也,此乃雙人功法。你無需動,交由我即可…”
“...你...你方才還說只抱抱!曹子修,你言而無信……嗯……別……”
“我從來都是言而有信,你看,這樣可好?”
“……你當心些……”
“放心,我心裡有數……疼嗎?這樣呢?”
“還行……你別說話……”
......
“……我的壽兒真好。”
“討厭!快起來,重死了……”
“就不起……方才你答應的事,可不能賴賬。”
“還來?!曹子修!你這般……簡直是……”
“小傢伙沒抗議吧?看來也挺滿意。”
“呸!不知羞……下回再不信你了…這叫勞什子帶球運動…”
“那下回叫‘轅門射戟’?還是‘草船借箭’?”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