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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曹家千里駒

官渡之戰,以曹操集團的輝煌勝利告終。

袁紹數十萬大軍土崩瓦解,倉皇北逃。

曹營中軍大帳內,眾將群情激昂,戰意滔天。

夏侯惇聲如洪鐘:“大哥!袁紹新敗,肝膽俱裂,正宜乘勝追擊,直搗鄴城!末將願為先鋒,必擒袁紹獻於麾下!”

曹仁、夏侯淵、樂進等一眾武將紛紛請戰:“末將等願往!”

程昱撫須頷首道:“明公,元讓將軍所言極是。此乃天賜良機,一鼓可定河北。若待袁紹喘息已定,重整旗鼓,則後患無窮矣!”

曹操踞坐案後,眼中銳光乍現,顯然已被說動。

攜大勝之威,掃平河北的宏圖近在眼前,實是令人心潮澎湃。

一旁的新晉功臣許攸面帶得色,悠然聆聽。

他心中暗忖:曹營諸將,勇則勇矣,卻少通盤謀略。

這位年輕的大公子曹昂,素聞其文武兼備,原來也不過是隨父歷練的尋常貴胄罷了。

他許子遠獻上烏巢奇策,才是此戰首功,日後在這曹營立足,還不是易如反掌?

卻見曹昂穩步出列,向曹操及眾人深施一禮:“父親,諸位。昂以為,此刻傾力急攻鄴城,或非萬全之策。”

曹操抬眼,眸光一閃:“哦?昂兒有何高見?莫非懼袁紹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曹昂從容不迫:“非是畏懼。袁紹雖敗,然其地廣兵多,根基猶在。鄴城乃河北腹心,城高池深,糧草充足,若袁紹收攏敗軍,據城死守,我軍屯兵堅城之下,久攻不克,師老兵疲,反為不美。”

“更緊要者,”曹昂聲音轉沉,“袁本初外寬內忌,廢長立幼,心思不定。其子袁譚、袁尚皆非庸碌之輩,且各擁勢力,早有嫌隙。如今袁紹新敗,威望大損,其內部權爭必趨白熱化!”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我等何須急於一時,親冒矢石,為袁氏父子充當‘外力’,迫使其同仇敵愾?不若暫緩兵鋒,陳兵邊境,示之以威,卻引而不發。靜觀其兄弟鬩牆,自相殘殺!待其內耗殆盡,元氣大傷,我再以雷霆之勢出擊,則河北傳檄而定!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事半功倍之策!”

許攸越聽越是心驚,原先那點輕視瞬間煙消雲散,這位大公子,智計深沉,絕非池中之物!

曹操撫須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昂兒此論,老成謀國,深合兵法之要。”

他眯起眼,話鋒一轉,“然為父有一事不明。你先前斷言子遠必來投我,且知其能獻上烏巢之策。今日又對袁本初家中隱憂,諸子性情,乃至其麾下謀士派系之爭,剖析如此之深,如掌上觀紋。吾兒莫非真有未卜先知之能?或是另有奇遇?”

帳內瞬間一靜,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曹昂。

郭嘉、荀攸、程昱、許攸等人更是凝神靜聽。

曹昂心下凜然,沉吟片刻,拱手道,“父親明鑑,孩兒不過是觀其大勢,察其細微,料敵機先於未動之際耳。”

他向許攸方向微微頷首,“子遠先生才高性潔,惜袁本初不能用賢。審配苛峻執法,與先生積怨已深。鄴城家眷風波一起,以先生之明,豈肯坐困危牆?棄暗投明,擇主而棲,乃必然之勢。”

“至於烏巢…”曹昂目光掃過輿圖,語氣篤定:“袁紹大軍糧秣,必屯於要衝。烏巢地勢險要,水陸兼便,乃囤糧之上選。此乃地理之常勢,兵家之常識。縱無確報,亦可推演而知。先生既至,欲建奇功,除此要害,更有何策?”

“其二,袁氏之弊,在其根本。”曹昂繼續道,“袁本初嫡庶不分,謀臣各附其主,此亂之始也。其性優柔,外寬而內忌,此禍之根也。官渡一敗,威望盡失,譬如巨木中空,雖暫挺立,而內裡蛀蝕已盡,風必摧之!其子爭位,謀士傾軋,非孩兒妄言,實乃勢所必然,理固宜然!”

曹昂慨然作結,聲如金玉:“故,非兒臣能知未來,實乃袁氏積弊已深,敗象早顯。我等只需靜待其變,偶添薪火,其爐鼎自沸。”

曹操聽罷,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撫掌大笑:“善!大善!‘觀大勢,察細微,料敵機先’!吾兒洞若觀火,真吾家千里駒也!”

郭嘉亦撫掌輕笑:“公子高論,嘉深以為然。觀一葉而知秋,窺一斑而見全豹,此乃廟算之至高境界。”

一旁的許攸連忙拱手道:“公子明察秋毫,攸拜服!袁本初確不能識人,焉能不敗!”

帳內氣氛頓時一鬆。

曹操大笑:“既如此,便依此策!傳令三軍,暫緩進軍,休整士卒,加固營壘,廣佈斥候!另,安排細作全力運作,我要袁紹家中大小事務,尤其是他那幾個寶貝兒子的動向,鉅細無遺,速速報來!”

“諾!”眾將轟然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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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議散去,眾將各歸本部,曹昂正欲前往探望重傷的呂玲綺。

“公子留步!公子留步!”

曹昂轉身,見是許攸快步追來,臉上堆滿笑容。

“子遠先生還有何指教?”曹昂停下腳步。

許攸湊近幾步,語氣極為熱絡:“公子方才廟算之高,真乃天縱奇才!攸在河北時便久聞公子賢名,今日一見,更勝傳聞!袁本初麾下謀士如雲,皆不及公子萬一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曹昂神色,見曹昂面色如常,便又進一步道:“攸既棄暗投明,得遇明主與公子這般雄主,實乃三生有幸!日後定當竭盡犬馬之勞,助公子成就大業!公子若有任何驅策,攸萬死不辭!”

曹昂心中微哂。

許攸此人,確有才智,獻上烏巢之策功不可沒。

然其性情,貪而自傲,如今又這般迫不及待地攀附獻媚,實在令人難以心生親近。

他曹昂用人,重才亦重德。

如陳宮之剛直、諸葛瑾之沉靜、劉曄之曠達,雖性情各異,卻皆有風骨。

許攸這般作態,非其所喜。

“先生過譽了。”曹昂微微側身,語氣淡然,“破袁之功,首在先生獻策,父親與昂皆感念於心。先生乃父親座上賓,昂身為晚輩,豈敢妄自稱大?先生但盡心輔佐父親,便是大功一件。軍中事務繁忙,昂還需去探望傷患,就此別過。”

說罷,對許攸略一拱手,便轉身大步離去。

許攸臉上的笑容僵住,看著曹昂遠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自恃獻計之功,本以為能輕易獲得這位曹氏繼承人的青睞,不想對方態度竟如此冷淡。

“哼,黃口小兒,恃才傲物……”許攸低聲嘟囔了一句,悻悻然拂袖而去。

心中卻已暗自盤算,看來若要穩固地位,還需另尋門路。

據說……司空府那位年紀更小的曹丕公子,同樣野心勃勃。

或許更容易接近,會不會是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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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城郊別院。

糜貞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釀酒,讀書,繡花,打理庭院,偶爾接待鄒緣的來訪。

她似乎已真正將過去放下,眉宇間的鬱結漸漸化開,氣色愈發溫潤動人。

這日,她正在院中翻曬新採的桃花,準備嘗試釀造新的桃花酒,忽聞院外傳來馬蹄聲。

她起身望去,只見一輛青篷馬車在院門外停下。

車簾掀開,一位身著素雅錦袍、氣度雍容的中年男子在下人攙扶下走下馬車。

看清來人面容,糜貞手中竹篩“啪”地一聲掉落,桃花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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