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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護內安外

“嘶——輕點,輕點…”曹昂齜牙吸氣。

臉上卻笑得像只狐狸,順勢將她微涼的手捧至唇邊,呵著熱氣。

“臣知錯…素一輩子豈非暴殄天物?臣還盼著娘娘早日為臣誕下麟兒,無論是世子還是郡主,定如娘娘般聰慧毓秀。”

他語氣軟了下來,溫柔得能化開冰雪。

伏壽心尖微顫,那點佯怒再撐不住,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任由他握著她的手,臉頰卻偏向一旁,不肯看他那得意的眉眼。

“你這惡賊…早晚有你受的。”她美眸含嗔。

曹昂低頭淺笑,正欲再言,目光卻不自覺被她胸前的曲線鎖住,怎麼晃都晃不開,他喉結微動,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甘心。

“說起來…如今兩月餘,仔細論來,離三月之期…似乎也並非那麼遙不可及?或許稍加謹慎,也未必……”

話未說完,伏壽已猛地轉回頭,眼中羞赧盡褪。

“曹!子!修!”她一字一頓,指尖幾乎掐進他皮肉,“你可知你在說甚麼混賬話?!”

她猛地抽回手,脊背挺直,語氣卻已恢復一貫的冷靜威儀。

“莫說兩月與三月僅有旬日之差,便是隻差一日、一刻,也絕無僥倖之理!此事關乎我們孩子的安危!你竟敢以此事妄圖討價還價?!”

她眸光如電,“若連這般輕重都掂量不清,我看你這豫州牧也不必做了,趁早尋個清淨寺廟,真去茹素齋戒,也好過日後釀下大禍!”

這下可好,捅了馬蜂窩了……往後若是在家裡也端起皇后架子,我這後院怕是永無寧日啊。

曹昂揉揉眉心,忽又誠懇認錯:“是是是,娘娘息怒!是臣糊塗,臣混賬!臣一時豬油蒙了心,胡言亂語,該打該打!”

他湊近些,小心翼翼去拉她的衣袖,放軟了聲音:“壽兒莫氣,千萬莫氣,動了胎氣如何是好?我等你,多久都等得。方才…方才就是…就是瞧你太過緊張,想逗你一樂,絕非真有此意。”

伏壽餘怒未消,冷著臉不理他。

曹昂見狀,厚著臉皮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下來。

“好了,不鬧了。方才是我錯了。你和孩子安然無恙,才是第一要緊的。我知道的。”

伏壽緊繃的身子漸漸軟化。

她閉上眼,依偎在他懷中。

唉,這個冤家……真是有一萬種法子讓她又來氣又拿他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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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司空府,西廂藥房。

藥香嫋嫋,鄒緣正凝神提筆,於素箋上謄寫為一副溫養心脈的方子。

方中幾味主藥稍顯特殊,是她翻閱古籍、結合甄宓體質精心調配的,與尋常滋補方劑不同。

恰在此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丁夫人在侍女攙扶下緩步走入,本是尋常巡視,目光掠過案几時卻驟然定格。

她久在府中,司空曹操時有頭風之疾,她於醫藥見識頗多,一眼便覺出此方異樣。

“緣緣,”丁夫人拿起藥方,眉頭漸蹙,“此方瞧著不似尋常補藥,倒像是針對心脈重症的調理方?府中何人需用此等方劑?”

鄒緣心中一驚,忙起身斂衽,急智之下試圖遮掩:“回母親,是妾身翻閱古方,見其頗有妙處,隨手抄錄研習……”

“哦?”丁夫人目光如炬,掃過鄒緣略顯慌亂的神色,又瞥見案角另一張寫有“甄”字樣的用藥記錄單子,臉色倏然一沉。

“甄?新迎入府的甄氏嗎?!”丁夫人聲音陡然銳利,“她有何隱疾?”

鄒緣見事已敗露,知無法再瞞,只得低聲道:“母親息怒…甄妹妹她…她自幼有些心氣不足之症,需常年溫養調理。此方是妾身斟酌後……”

“心氣不足?說得好聽!分明是心疾!”丁夫人勃然變色,手中藥方重重拍在案上,“豈有此理!河北甄家竟敢如此欺瞞!送個有痼疾的女子過來與我兒為妻!這是結親還是結仇?當我曹家是甚麼地方!”

她越說越氣,轉身厲聲道:“去!即刻喚子修過來!我倒要當面問問,甄家這是安的甚麼心!”

不多時,曹昂先步履匆匆趕到,見母親滿面怒容,鄒緣在一旁神色不安,心下忐忑。

“母親息怒,何事讓您如此動氣?”曹昂上前行禮。

“子修!”丁夫人指著藥方,“你可知你那新夫人甄氏身患心疾?!甄家竟敢隱瞞此事將她嫁入我曹家!你可知心疾非同小可,關乎子嗣延綿,關乎你終身!你莫非也被矇在鼓裡?”

曹昂神色不變,“此事兒臣早已知曉,並非甄家刻意隱瞞,是兒臣允准,暫不聲張。”

丁夫人愕然:“你早已知曉?你…你竟還替她隱瞞?子修,你糊塗啊!”

“母親!”曹昂目光堅定,“新婦甄氏之疾,雖是天成,然慧質蘭心,更勝常人。兒臣既娶她為妻,自當護她一生周全。區區心疾,何足道哉?兒臣便是傾盡所有,也定會為她尋來良方妙藥,悉心調養。”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至於子嗣,母親更不必憂心。兒臣年紀尚輕,來日方長。當前最要緊的,是讓她在豫州安心靜養,而非以此相責。”

丁夫人怔住,看著兒子護犢般的姿態,無奈地說,“即便如此,此事也非同小可!你父親若知……”

“父親處,兒臣自會去說明。”曹昂介面道,“眼下天寒地凍,她身子弱,經不起奔波勞碌。待來年開春,若有暇時,兒臣再親自陪她回許都,正式拜見母親與父親,屆時再細說原委,可好?”

丁夫人看看兒子,終是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為娘還能說甚麼?只是這調理之事,務必上心!緣緣,你多費心盯著。”

鄒緣連忙應道:“妾身遵命。”

丁夫人搖搖頭,帶著侍女離去,臨走前又道:“開春後,定要帶她回許都一趟,讓你父親也見見。”

“兒臣謹記。”曹昂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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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宮的日子靜謐而安穩。

伏壽在鄒緣的精心照料,以及曹昂在鄰近汶萊閣佈下的天羅地網般的護衛下,心神漸寧,胎象也日趨穩固。

曹昂見一切安排妥當,雖心中萬般不捨,但豫州軍務催迫,北境袁紹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不容他久離職守。

那日,晨光熹微,溫泉宮暖閣內,曹昂仔細為伏壽攏好披風,指尖流連在她小腹上,那裡正悄然孕育著他們的希望。

“壽兒,我此去豫州,不日恐將北上。你安心在此,一切有我。”他聲音低沉,滿是繾綣不捨。

伏壽抬手,輕輕撫平他微皺的衣襟,鳳眸中水光瀲灩,“放心去罷,我和孩兒等你。朝堂風雨,深宮寒刃都闖過來了,如今這般歲月靜好,我惜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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