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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離宮靜養

片刻靜默後,鄒緣抬起頭,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眸子裡情緒翻湧。

“夫君……”她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皇后娘娘她……這孩子……當真是你的?”

曹昂迎著她的目光,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眼神歉然而篤定。

“緣緣,是。我確信無疑,是我的孩子。”

他稍作停頓,聲音壓得更低,“伏壽親口說過,陛下對她敬畏懼怕多於親近,自董承之事後更是心存芥蒂。我近來一直有意為陛下安排了不少...善解人意的美人。陛下確實已很久未曾在她椒房殿留宿了。”

鄒緣怔怔地望著曹昂,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這將是曹昂的第一個孩子。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她是他的正妻,明媒正娶,拜過天地,敬過公婆,與他相伴至今。

她何嘗不日夜期盼能為他生兒育女,延續血脈?

她記得前些時日,婆母丁夫人拉著她的手在庭院散步時,那般含蓄又帶著期盼的問詢。

“緣緣啊,你與昂兒成婚也有些時日了,這身子可有甚麼訊息?為娘不是催你,只是想著若能早日抱上孫兒,便是最大的福氣了。”

當時她只能羞赧地低下頭,輕聲回道:“母親掛心了,是兒媳還未有福分。”

只是自己這麼久的堅持,值得嗎?

若是梅姐姐、大喬妹妹她們有了身孕,她自然和他一樣由衷高興,可現在……

鄒緣深吸一口氣,抬起微顫的手,輕輕為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

“這孩子……既是夫君的血脈,便是天意。無論如何,妾身定會竭盡全力,護佑周全。”

他用力回握她的手,眼中滿是感激。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沉吟片刻,曹昂繼續開口,語氣堅定:“緣緣,你說得對,此事必須立刻決斷。”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皇宮已成危牆,我要帶她走。”

鄒緣一驚:“接出宮?夫君,這……這可是滔天大罪!如何能成?”

曹昂目光銳利,腦中飛速運轉:“硬闖自然不行,需用計策。緣緣,你今日診視,可曾提及娘娘需要‘靜養’?”

鄒緣點頭:“妾身已向娘娘建言,鳳體違和,需遠離喧囂,擇一清靜之地專心調養。”

“好!”曹昂一擊掌,“這便是契機。陛下如今沉溺酒色,對皇后早已疏遠,只要有人提議,他巴不得皇后離宮,免得礙眼。關鍵是如何讓這個提議,由‘可靠’之人提出,並且順理成章。”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有了!此事需雙管齊下。”

他快步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一邊疾書一邊對鄒緣囑咐:

“緣緣,你立刻以醫者身份,正式書寫一份診籍,言明皇后鳳體孱弱,憂勞成疾,非經年靜養不能康復,強烈建議離宮休憩。措辭要專業而懇切,凸顯是為國本著想。”

“我這邊,會立刻稟明父親,詳陳淮南屯田成效及北防部署,並在信中提及,聞聽皇后鳳體欠安,許都喧囂不利於靜養,或可請旨暫移居城外某處皇家別苑,以示臣子關懷。同時,我會讓聽風衛在士林中散佈‘皇后賢德,為社稷祈福而甘願離宮靜修’的言論,先造勢。”

鄒緣擔憂道:“即便如此,司空大人和陛下會同意嗎?尤其是陛下,若他起疑……”

曹昂冷笑:“父親此刻重心全在應對袁紹,只要不影響大局,一個‘病弱’的皇后離宮靜養,在他看來或可省去不少麻煩,大機率會默許。至於陛下……”

他語氣轉冷:“他如今自身難保,身邊多是父親耳目。只要提議看似為他‘分憂’,且由他‘寵信’的宦官提出,我派紅兒協助運作,陛下多半會順水推舟。況且,離宮靜養,在禮法上並非廢后,他面子上也過得去。”

“那接出宮後,安置在何處?又如何確保安全?”

“此事我已有計較。還記得汶萊閣嗎?其所在別院看似普通,實則內有乾坤,且有密道通往城外。可先將娘娘安置在那裡,待風頭稍過,再設法轉移到更安全隱蔽之處。護衛方面,我會讓胡三挑選絕對可靠的舊部,扮作僕役雜工,嚴密守護。”

曹昂握住鄒緣的手,目光灼灼:“緣緣,此事千難萬險,但我們必須做成。為了娘娘,也為了那個孩子。”

鄒緣看著他,眼神堅定:“妾身明白。我這就去寫診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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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偏殿。

曹昂代表司空府,向漢帝劉協稟報淮南屯田、安撫流民以及北境防務等事宜。

他陳述條理清晰,資料詳實,劉協坐在御座之上,看似在聽,眼神卻有些飄忽,不時瞥向侍立一旁的伏壽。

伏壽今日氣色依舊不佳,強打精神端坐著,眉宇間難掩倦色。

待曹昂稟報完畢,劉協象徵性地嘉許了幾句,話題卻忽然一轉,目光落在伏壽身上,“鄒夫人前日入宮請脈,似乎建言皇后需離宮靜養?不知具體是何病症,竟需如此大動干戈?”

伏壽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垂眸:“勞陛下掛心,不過是老毛病了,靜養些時日便好。”

曹昂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皇后娘娘乃萬金之軀,鳳體安康關乎國本。內子鄒氏略通醫理,所言或許有所誇大,然其擔憂之心,亦是臣等之心。”

他話鋒一轉,目光坦然迎向劉協:“陛下適才提及‘憂勞國事’,臣深以為然。娘娘母儀天下,日夜為社稷操勞,確需靜養。然臣以為,娘娘之‘憂勞’,或不止於尋常政務。”

劉協眉頭微蹙:“哦?此言何意?”

曹昂微微抬頭,神情篤定:“臣斗膽提及舊事。前次董承等人密謀作亂,矯詔結黨,娘娘身處深宮,既要維繫皇家體面,又要暗中周旋,彈壓宵小,其中驚心動魄、殫精竭慮之處,外人豈能知曉?”

他目光掃過劉協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的臉,“此等驚天變故,縱是鐵打的身子也難免損耗。更何況,事後清算,牽連甚廣,娘娘心懷仁念,目睹諸多舊人凋零,其中或有不得已之苦衷與驚懼,積鬱於心,豈是尋常湯藥能解?”

董承之事,劉協豈能完全脫了干係?

劉協的臉色發白,他看了一眼伏壽,只見她依舊低眉順眼,彷彿預設了曹昂的說法。

曹昂趁熱打鐵,語氣愈發懇切:“陛下,讓娘娘離宮靜養,一則可真正安心休憩,利於鳳體康復;二則,遠離是非之地,亦可避免某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語,再生事端。此乃兩全之策,既全了陛下愛護皇后之心,亦安了臣等忠君體國之念。望陛下聖裁。”

劉協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平靜,揮了揮手,

“曹卿所言……亦有道理。皇后確是為國事操勞過甚。既如此,便依鄒夫人所請,準皇后往城外溫泉宮靜養一段時日吧。一應用度,皆按宮中份例,不得怠慢。”

他頓了頓,看向伏壽,語氣放緩了些:“皇后便安心休養,宮中事務,暫由董貴妃代為打理即可。”

伏壽起身,盈盈一拜,“臣妾謝陛下體恤。”

曹昂深深一揖:“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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