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負為父一番心意?
爹,您這心意……可真有點沉重啊。
曹昂望著眼前這一幕,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
這孫尚香與小喬竟是舊識,而且這交情……看起來是建立在無數次“互相傷害”的基礎之上的。
眼看兩人越吵越兇,吵得快要揪頭髮扯衣服了。
曹昂趕緊上前一步,站在兩人中間,乾咳一聲:“咳咳!好了好了,故人重逢,本是喜事,何必一見面就劍拔弩張?”
他先拉住氣鼓鼓的小喬,柔聲問道:“霜兒,你與孫姑娘原來早就相識?在江東時常在一起玩耍?”
“玩耍?!”小喬一聽,指著孫尚香,揚起小臉。
“姐夫!誰跟她玩耍了!是她!是她當初死皮賴臉非要住到我們喬府來,一賴就是小半年!吃我的,用我的,還搶我的新衣裳穿!最後還不是被我給趕走了!”
“喬!霜!”孫尚香柳眉倒豎,“你胡說八道甚麼!那是我大哥那時剛打下曲阿,軍務繁忙,無暇顧及我,才暫時託喬公照看些許時日!那是客居!客居你懂嗎!才不是賴著不走!”
她雙手叉腰,毫不示弱,“而且我大哥凱旋後,親自帶著江東特產和兩船禮物,風風光光把我接回吳郡的!怎麼到你嘴裡就成被趕走了?你那時候跳著腳都夠不到我肩膀,還敢說趕我?”
“你胡說!你那時候比我也高不了多少!而且你就是賴著不走!”
曹昂一個頭兩個大,先拉住小喬:“好了好了,霜兒,來者是客,不可無禮。”
“哼!”小喬撅著嘴,別過臉去。
曹昂趕緊又轉向孫尚香,努力擺出溫和的表情。
“孫姑娘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我先讓人帶你下去休息,沐浴更衣,再用些膳食。有何事,日後慢慢說,可好?”
孫尚香瞪了一眼躲在曹昂身後做鬼臉的小喬,冷哼一聲,昂起頭。
“帶路吧!不過別想用錦衣玉食收買我!”
曹昂苦笑,示意侍女帶孫尚香去早已準備好的客院。
孫尚香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小喬揚了揚拳頭,小喬立刻吐舌頭回敬。
待她走後,小喬立刻纏住曹昂,搖晃著他的手臂。
“姐夫姐夫!你怎麼把她給弄來了?她可麻煩了!又兇又愛逞能!以後家裡肯定雞飛狗跳!”
曹昂無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可不是我弄來的,是父親送來的‘心意’。以後啊,你們倆安安分分的,不許整天掐架,聽見沒?”
小喬嘟囔著:“那得看她識不識相……要是她還敢惹我,我就讓子龍將軍幫我教訓她!”
一旁莫名被點名的趙雲:“……?”
曹昂看著小喬氣鼓鼓又活色生香的小臉,再看看孫尚香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
這年幼的梟姬娘娘和喬家小野貓湊到一起,往後這日子,怕是難得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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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光還未完全褪盡。
小喬就興沖沖地抱著她精心準備的畫紙和一套嶄新的彩墨,蹦蹦跳跳地往主臥房跑去。
她磨了曹昂好久,他才終於鬆口答應,給她畫一幅《江山美人》。
今夜月色正好,她連擺的姿勢都想好了,就等姐夫開工呢!
剛走到廊下,卻見主臥房門緊閉,裡面隱約有動靜傳出。
小喬疑惑地歪歪頭,湊近了些。
“……曹子修!你……你這人!天還沒黑透呢!你體力怎麼這麼好?!”
“那當然~韻姐姐,這才哪到哪?”
“曹子修!你耍賴!說好今晚讓我試試新的‘章法’的!你怎麼又這樣!”
“我的好姐姐,你那個章法……步驟繁瑣,我等得花兒都謝了。不如我們化繁為簡,直接進入正題?”
“不行!我都研究好幾天了!你得配合我!”
“好好好,配合配合……哎喲!韻姐姐你輕點!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別動!這衣帶怎麼回事……”
“哈哈哈……姐姐,要不還是我來吧?”
“不準笑!嚴肅點!”
“好…好…”
“呃...你……你慢點!說好今晚先讓我研究‘章法’的!”
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小喬抱著畫紙彩墨,僵在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小臉氣的快要冒煙。
哼!說話不算話!說好給我畫畫的!居然這麼早就在屋裡研究甚麼奇怪的章法......?!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馬上溜走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喂!!喬霜,你抱著這麼多東西,杵在這兒當門神啊?”
小喬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只見孫尚香不知何時溜達過來。
她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對孫尚香說:“噓!香香你來得正好!你快來聽聽!裡面好像在研究甚麼厲害的章法。”
孫尚香眼睛一亮,立刻湊到門邊,豎起耳朵。
動靜這麼大,真當我耳聾嗎?
聽牆角?看我怎麼把你揪出來。
曹昂嘴角勾起,故意提高了音量說道:“韻姐姐,房內有點施展不開,明日辰時,校場之上,讓你看看我這‘騎射精通’的神技!”
馮韻正被他折騰得暈頭轉向,忽然聽到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她茫然地眨眨眼。
“啊?校場?神技?……唔……”話沒說完,又被堵了回去。
門外的孫尚香卻聽得真真切切。
騎射精通?
她對自己的騎射本領向來自信,明天一定要去校場跟他切磋切磋!
她一轉臉,哎......喬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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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校場。
晨曦微露,草葉上的露珠尚未乾透。
曹昂一身利落的騎射裝束,正縱馬馳騁。
得益於【騎射精通】的新天賦,他感覺自身與座下神駿的赤兔馬幾乎融為一體,人馬合一,如臂使指。
疾馳中張弓搭箭,動作流暢自如。
無論是正射、側射還是傳說中的“鞍裡藏身”後仰射,箭矢皆如流星趕月,精準地命中百步外不斷移動的箭靶紅心。
箭簇入木之聲“奪奪”不絕。
樹林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她隱在一棵老槐樹後,越看越是心驚,一雙英氣的眸子越瞪越大,小嘴微張。
她自幼好武,弓馬嫻熟,在江東年輕一輩中已是翹楚,連兄長孫策也曾誇她極有天分。
但眼前曹昂所展現出的騎射技藝,已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那不僅僅是準,更是一種近乎藝術的韻律感,一種與戰馬、弓箭、乃至周圍環境完美契合的境界。
“這……這怎麼可能?”孫尚香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曹昂一套動作做完,勒住赤兔,微微喘息,額角見汗。
他剛取下箭囊,準備休息片刻,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
“州牧大人!請留步!”
孫尚香快步從樹林邊跑來,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眼神亮得嚇人。
“州牧大人,這‘騎射精通’之術,神乎其技!平生未見!您可以教我嗎?”
曹昂緩緩轉過身,臉上似笑非笑,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騎射精通?孫姑娘怎知我今日要在此演示?時辰還掐得這麼準?”他慢悠悠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