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前線,灈水之畔。
曹昂駐馬高坡,旌旗獵獵。
“雷薄驕橫,半渡即擊其腰肋!”
“諾!”趙雲領命,翻身上馬,亮銀槍斜指蒼穹,千騎精銳如無聲潮水般隨他湧向河灘。
陳宮道:“上游土囊可決,水勢緩漲,足可亂敵陣腳。子丹將軍可率部於正面列陣,鼓譟而進,吸引敵軍主力。”
曹真沉穩抱拳:“軍師放心,真必不辱命!”
戰鬥瞬間爆發!
雷薄軍渡河過半,陣型拉長,首尾難顧。
趙雲騎兵如銀色利刃,驟然切入中段!
“常山趙子龍在此!”一聲斷喝。
趙雲槍出如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袁軍頃刻大亂!
幾乎同時,上游河水突漲,卻讓灘頭袁軍驚慌失措,陣型愈發潰散。
曹真於正面揮軍猛攻,鼓聲震天。
雷薄軍腹背受敵,頃刻崩潰,被俘斬數千,糧草盡棄。
------?------
豫州汝南與淮南交界處,馮韻的車駕在袁術軍護送下,一路向南,愈發靠近壽春。
沿途所見,盡是袁術麾下兵卒驕橫、強徵糧秣的景象,民生凋敝,怨聲載道。
這與她零星聽聞的、關於曹昂在豫州境內勸課農桑、整頓吏治的訊息,形成了鮮明對比。
“小姐……”侍女小蓮憂心忡忡,“外面好像亂起來了,聽說昂公子帶兵去打袁術了。”
馮韻貝齒輕咬下唇,心中紛亂如麻。
這傢伙年少輕狂,只知窮兵黷武,剛來豫州就四處征伐……
如今,他為何竟與袁術大軍對上了?
袁術麾下名將如雲,兵力雄厚!
“哼,莽夫之勇!”
她冷哼一聲。
“逞強好勝,徒惹禍端!小蓮,加快速度,我們儘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又過幾日,小蓮小跑著回來,聲音發顫。
“小姐!不好了!昂公子剛剛小捷,就和仲家皇帝的前鋒軍在固始那邊遭遇了!袁軍兵力足有曹軍三倍!領兵的是大將張勳!”
馮韻臉色驀然一白。
三倍兵力?他怎能抵擋?
戰報如同被風吹散的落葉,零星地飄到馮韻這裡。
“曹軍退守城池了……”
“袁軍圍城了……”
“曹州牧親自上城頭督戰,被流矢所傷……”
“城中糧草似乎不濟……”
聽到訊息的馮韻,坐立難安。
“……奇了怪了,袁軍後退了三十里?”
“說是糧道被截了?一支輕騎神出鬼沒,燒了他們的囤糧大營!”
“何止啊!張勳的本陣夜裡被襲營了,聽說領兵的白袍將軍勇不可當,直殺到中軍帳前……”
小蓮帶來的訊息開始變得不同,語氣帶著興奮。
他……竟然頂住了?還反擊了?
馮韻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
------?------
曹昂率精騎突進,以雷霆之勢擊潰了張勳的劫掠部隊,救回被擄百姓。
這徹底激怒了袁術。
數旬間,袁術大將紀靈、陳蘭輪番率軍犯境,時而大軍壓境,時而小股精銳襲擾糧道。
曹昂以趙雲、曹真為臂膀,或正面迎擊,或設伏邀擊,或堅壁清野,仗打得艱苦卓絕。
袁軍兵力佔優,糧草充沛,曹昂往往以少敵多,全靠趙雲之勇、曹真之穩、陳宮之謀,方才勉強支撐住戰線。
訊息不斷傳回後方,自然也傳到了緩慢向壽春行進的馮韻耳中。
“曹州牧在慎水設伏,大破陳蘭前鋒,斬首千級……”
“紀靈率步騎兩萬,圍攻新蔡,曹州牧親援,血戰三日,城中糧盡,幸得趙雲踏營劫糧,方解圍……”
“袁術遣其子袁耀,領一軍自側翼奔襲汝南,為曹真將軍所阻,激戰於富波……”
每一條訊息都讓馮韻心驚肉跳。
她時而聽聞曹昂身陷重圍,時而聽說他以身犯險、親冒矢石……
那傳聞中貪花好色、只知享樂的形象,漸漸與一個浴血奮戰、苦苦支撐著豫州危局的年輕州牧重疊起來。
“他……他犯得著這麼跟自己較勁兒嗎?”馮韻叉著小蠻腰問小蓮。
話尾卻飄了飄,倒像是在跟自己掰扯。
小蓮立刻湊過來,捂著嘴嘆氣。
“小姐您可別琢磨了!昂公子肯定是閒得慌,才費這勁,先前旁人說他的那些壞話,指定半分假的都沒有,全是真的!”
馮韻白了她一眼,沒接話,手卻先一步探到小蓮袖邊,語氣半點不繞彎。
“哎,小蓮,前兒我塞你那玉墜,你還收著呢吧?先給我,我有用!”
小蓮往後縮了縮袖子。
“玉墜?甚麼玉墜?”
“哦——您說那枚您嫌看著煩,丟給我時還說‘再也不想見’的玉墜啊?”
馮韻耳尖一紅,伸手就去扯她。
“先前是先前,現在是現在,我反悔了不行?趕緊拿出來!”
小蓮故意嘆口氣:“哎,真是女大十八變,前兒還說昂公子哪兒都不好,這才多久,扔掉的玉墜又要拿回去,再過些日子,說不定我得改口叫昂公子‘姑爺’咯!”
“你再胡說八道!”馮韻伸手要拍她。
------?------
行程漫漫,流寇襲擾日漸頻繁,彷彿整個豫州都被戰火點燃。
馮韻她們的送親隊伍也數次遇險,幸得護送兵士拼死抵擋,方才化險為夷。
每一次驚魂,都讓馮韻更深刻地體會到亂世的殘酷,以及那個在前方浴血奮戰之人,究竟在抵擋著甚麼。
這一日,隊伍行至一處荒僻山谷,突然殺聲四起,數百名亂兵呼嘯而下,直撲馮韻的馬車!
護衛拼死抵抗,但寡不敵眾,眼看就要被攻破。
“完了完了!”
小蓮猛地把腦袋縮回來,臉色煞白,抓著馮韻的袖子就喊:“小姐!那袁公路您再瞧不上,人家也是四世三公的家世,走哪兒都有排場撐著!”
“可這亂兵不一樣啊!您又長得這麼水靈,估摸著一照面,他們就先上手掀裙子、扯褲子——”
“都這時候了,你還滿嘴跑胡話!”
馮韻狠狠刮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小蓮縮了縮脖子,又湊過來小聲辯解:“我這不是怕您沒心理準備嘛~”
沒等馮韻開口,她又道:“我以前聽人說,這些亂兵,都興好幾個搶一個……”
話音未落,她貼心地補了句:“這群亂兵不算太亂,好像有個小頭目。這樣也好!真落到這群人手裡,那頭子指定把您當寶貝攥著,絕不肯跟手下分,獨一份!”
“住口!再胡說,我現在就把你踹下去!”
馮韻說著就抬起玉足,作勢欲踢。
心中一片冰涼。
就在此時,山谷外蹄聲如雷,一面“曹”字大旗赫然出現!
一馬當先者,白袍銀甲,龍膽亮銀槍化作點點寒芒,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緊隨其後一人,一身玄甲染塵,面帶疲憊,眼神銳利如刀,揮劍大喝:“賊子安敢!全軍突擊!”
戰局瞬間逆轉,亂兵被迅速剿滅。
曹昂策馬來到馬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