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界的盡頭，一道光門靜靜佇立。

那不是門，而是一道裂縫。裂縫中湧動著無盡的神道之氣，比大道之氣更加古老純粹。每一縷氣息中，都彷彿蘊含著無數世界的生滅、無數文明的興衰。

門楣之上，刻著三個古篆：神道界。

“神道界。”星漪睜開眼，眸子已變成純粹的白色，“我能感應到九重天。每一重，都比大道界所有考驗加起來還難。”

塵葉回頭，看著九女。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茶還是熱的，兩千多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放下茶盞。

“走吧。”

十人踏入裂縫。

進入的瞬間，恐怖的壓力從天而降，彷彿整個神道的重量都壓在肩上。塵葉悶哼一聲，膝蓋微彎，咬牙撐住。九女同樣艱難——紫瓔臉色蒼白，林霜以劍拄地，劍身彎成驚人弧度，星漪眼角有血淚滲出。

壓力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

七天後，壓力驟然消失。

眼前是一片白色天地。天空懸浮著九輪巨大的白色太陽，那是九種神道法則的顯化——時間、空間、因果、輪迴、生死、造化、毀滅、混沌、虛無。大地上，山川由神道靈晶堆積而成，河流由神道靈液液化而成。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神道之氣。

但塵葉沒有放鬆警惕。他感應到無數道強大的氣息散佈四周，最低神道至尊巔峰，最高的幾道連他都感應不清——那是神道主宰，甚至可能是神道至尊之上的存在。

“有人來了。”星漪臉色凝重。

話音剛落，三十幾道身影疾馳而來。為首的是名中年男子，身穿白色長袍，面容威嚴，神道主宰二層。

他落在十人面前，掃過塵葉身後九女，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新來的？我叫白屠，神道城白家家主。你們十個人，九個神道至尊三層，一個三層巔峰，也敢來神道界？不過這九個女人長得不錯，跟我回白家，保你們平安。”

九女同時看向塵葉。

塵葉沒有說話，只是抬手。

神道劍在手。在大道界中吸收神道至尊力量後，它已進化成神道級神兵。劍身上九道白色紋路正在發光，每一道都彷彿蘊含著一個完整的世界。

白屠笑了：“還想反抗？殺了那個男的，女人留下！”

三十幾人同時出手。

塵葉一劍斬下，劍光橫掃，五名神道至尊巔峰當場被斬成兩截。

九女同時出手。紫瓔的神道星海困住十名敵人，林霜的斬天劍連殺五人，星漪的白色眼睛推演出所有人的弱點，雲霞引爆百枚丹藥如暴雨傾瀉，碧姬的戰血光盾擋住十幾道攻擊後反手轟碎一人的腦袋，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白光斬向白屠，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融合，金曦的神道至尊本源燃燒，小青噴出九色神道雷電。

半個時辰後，三十幾人死了二十八個，只剩白屠等幾人重傷倒地。

白屠捂著胸口的劍痕，眼中滿是恐懼。

塵葉沒有看他，轉身道：“走吧。”

十人向神道界深處飛去。

三天後，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現在前方。高億萬丈，佔地無窮無盡，以整塊神道神石鑄成。城牆上空懸浮著三萬顆光球，每一顆代表一種神道法則。

神道城。

十人落在城門前。守衛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塵葉身上停留片刻：“入城費，一人一件神道級法寶。”

塵葉取出十件神道級法寶交給守衛。守衛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沒敢多說甚麼，能拿出十件神道級法寶的人不是他能惹的。

“進去吧。城中規矩：不許在城內殺人，不許強搶他人財物，不許對神道之主不敬。違者，死。”

十人踏入城中。街道寬闊無比，兩旁店鋪林立，賣丹藥、法寶、功法、神獸的應有盡有。街道上人來人往，有人形生物，也有三頭六臂的巨人、通體透明的光影、渾身長滿鱗片的怪物，每一道氣息都在神道主宰以上。

偶爾，有恐怖的氣息從遠處傳來——那是神道至尊。

十人找了家客棧住下。三天後，一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客棧門前。那是一道旨意，白色的卷軸散發著淡淡威壓，正面刻著兩個古篆：神道。

神道城城主的旨意。上面寫著：“三日後，神道殿見。——神道之主”

神道之主，神道界真正的統治者，神道至尊巔峰。

三日後，神道殿。

那是一座巨大的宮殿，坐落在神道城正中央。殿門前站著兩排神道至尊巔峰的守衛。他們推開殿門，塵葉踏入大殿。

殿內坐著三百人，最低神道至尊七層，最高神道至尊巔峰——這是神道界最強的三百位神道至尊。

大殿正中央，端坐著一道身影。那是一名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子，面容絕美，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神道至尊巔峰。

她看著塵葉十人，笑了：“來了。你們的事我都知道，大道界來的，殺了白屠的人，打傷了他本人。今天叫你們來，是想給你們一個機會。”

塵葉看著她：“甚麼機會？”

“神道界深處有一處秘境，叫‘神道源境’。裡面有神道的本源，也有成為神道之主的機緣。”她頓了頓，“但神道源境裡有真正的敵人，那個敵人，連我都打不過。”

塵葉回頭看著九女。

紫瓔問：“去嗎？”

塵葉想了想：“去。”

女子笑了：“好。三日後，我送你們去神道源境。”

三日後，神道源境入口。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門，懸浮在虛空中，高萬丈，通體白色，門上刻滿無數古老紋路。門前已經聚集了上千人，最低神道至尊巔峰，最高神道之主一層。

塵葉十人站在人群中。那白衣女子站在他們身邊：“進去後要小心。裡面不禁廝殺。進去一千人，能出來的可能不到十個。”

塵葉點頭，看著九女：“都準備好了嗎？”

九人同時點頭。紫瓔說準備好了，林霜說劍已出鞘，星漪說眼睛還能看見，雲霞說丹藥還夠，碧姬說戰血還在，姜月說劍陣已成，白素素說白家本源與你們同在，金曦說神道至尊本源已經穩固，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看著那道石門：“走。”

十人踏入石門。

門後是一片無盡的虛空，漂浮著無數塊破碎的大陸。每一塊大陸上景象不同——有的火焰滔天，有的冰封萬里，有的雷電交加，有的劍光縱橫。

“神道源境有九重天。”星漪說，“每一重天都是一塊大陸。能走到第九重天的人，才能拿到神道源核。”

神道源核，煉化它可成神道之主。

塵葉看向最近的一塊大陸——那是一片火海。火海中無數火焰生靈遊動，最低神道至尊巔峰，最高神道之主一層，成千上萬頭。

十人衝入火海。

塵葉一劍斬下，劍光橫掃，上百頭火焰生靈化為灰燼。九女同時出手：紫瓔的神道星海困住三百頭，林霜的斬天劍連殺兩百頭，星漪的白色眼睛推演出所有火焰生靈的位置，雲霞引爆三百枚丹藥如暴雨傾瀉，碧姬的戰血光盾擋住幾百道攻擊，姜月的九色劍陣化作無數劍光穿梭，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融合，金曦的神道至尊本源燃燒，小青噴出九色神道雷電。

三天三夜，第一重天過，獲得神道源珠。煉化後修為提升。

第二重天冰原，三天三夜過，獲得寒冰源珠。

第三重天雷海，三天三夜過，獲得雷電源珠。

第四重天劍冢，三天三夜過，獲得劍道源珠。

第五重天魂域，三天三夜過，獲得神魂源珠。

第六重天因果海，三天三夜過，獲得因果源珠。

第七重天輪迴海，三天三夜過，獲得輪迴源珠。

第八重天時空海，三天三夜過，獲得時空源珠。

第九重天神道大陸。

大陸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宮殿——神道殿。傳說神道之主的傳承就在裡面。

塵葉看著那座宮殿，回頭看著九女。九人都在看著他。

紫瓔道：“進去。”林霜道：“進去。”星漪道：“進去。”雲霞道：“進去。”碧姬道：“進去。”姜月道：“進去。”白素素道：“進去。”金曦道：“進去。”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推開殿門。

殿內是一片虛無。虛無中站著一名老者，身穿白色長袍，白髮白眉，面容清癯，氣息比之前任何敵人都要強大——神道之主巔峰。

他看著塵葉十人，看著他們身上的傷和眼中的堅定，笑了：“能走到這裡，不容易。你叫甚麼？”

“塵葉。”

老者點頭，抬手，一柄白色長劍出現在手中，通體白色，劍身上沒有任何紋路，卻給人一種超越一切的感覺。

“此劍名神道。能接下我一劍，神道源核就是你們的。”

他一劍斬下。

這一劍比之前所有劍加起來都強。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沒有退，只是握緊劍。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白色光芒，與那道白色劍光相撞。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風。

那風拂過白色劍光。白色劍光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崩散。

那風拂過老者。老者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劍痕，很淺很淡，但它出現了。

他笑了，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無盡歲月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奇蹟：“好一個‘融為一體’。神道源核歸你們了。”

他抬手，一團光芒從掌心飛出，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白色珠子——神道源核。

塵葉接過源核，看著老者：“多謝。”

老者擺手：“不用謝我。是你們自己走過來的。”他看著九女，“兩千多年了，她們一直跟著你。好好待她們。”

塵葉點頭。

老者的身影開始變淡：“神道之主不是終點。神道之上還有天道，天道之上還有大道。希望你們能一直走下去。”

光芒散盡，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

塵葉握著那枚神道源核，轉身看著九女。九人正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茶還是熱的，兩千多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好喝。”

他放下茶盞：“一起煉化。”

九女同時點頭。

十人盤膝而坐。神道源核化作十道光芒沒入十人體內。剎那間，十道白色光芒沖天而起，將整片虛空照得如同白晝。光芒之中，十人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神道之主一層、二層、三層……直到神道之主巔峰。

十人同時突破。

光芒散盡，塵葉睜開眼，神道之主巔峰。他站起來看著九女——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金曦、小青，全部神道之主巔峰。

紫瓔走到他面前，捧著茶盞：“喝茶。”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好喝。”

他放下茶盞看著九女：“走吧。”

十人向神道殿外走去。身後，神道殿緩緩關閉。前方，是神道界的出口，是天道的入口，是他們兩千多年來追尋的終點。

但剛走出神道殿，十人停住了。

殿外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金色長袍，面容威嚴。他的氣息比那老者還要強——天道之主。

傳說中的境界。

他看著塵葉十人，笑了：“神道之主巔峰？不錯。”

他抬手，一柄金色長劍出現在手中，通體金色，劍身上刻著兩個古篆：天道。天道級神兵，比神道劍強十倍。

他一劍斬下，這一劍足以毀滅一切。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沒有退，只是握緊劍。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白色光芒，與那道金色劍光相撞。

轟——整片虛空都在崩塌。

白色光芒崩散，金色劍光也崩散。十人倒飛出去，個個重傷。那中年男子連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金色血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劍痕，很淺，但出現了。

他看著塵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塵葉掙扎著站起來，渾身浴血，身上至少添了千道傷。但他依然站著，看著那中年男子：“再來。”

那中年男子臉色鐵青。他知道今天殺不了這些人，但他還有底牌。

他抬手，一枚金色珠子出現在手中——天道源核。他本來打算自己煉化，但現在要用它來殺這些人。

他將源核按在眉心。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天道之主巔峰、天道至尊一層、二層、三層。

天道至尊三層。

他看著塵葉，冷笑：“現在，你們都得死。”

他一掌拍下，比之前強了十倍。

塵葉看著那一掌，知道這一次真的接不住了。

但他沒有退。

他回頭，看著九女。

九女都倒下了。但她們的眼睛都看著他——紫瓔的眼睛，林霜的眼睛，星漪的眼睛，雲霞的眼睛，碧姬的眼睛，姜月的眼睛，白素素的眼睛，金曦的眼睛，還有小青的眼睛。

都在看著他。

那目光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信任。

兩千多年來，從未改變的信任。

塵葉笑了。那笑意很淺，淺得像兩千多年來每一次面對生死時的坦然。

他閉上眼，然後睜開。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白色。那白色中有九女的影子——九道身影與他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神道之主巔峰、天道之主一層、二層、三層……直到天道至尊三層。

他睜開眼，一劍斬下。

這一劍與之前所有劍都不同——是兩千多年來生死與共的劍，是九女用命燃燒的劍，是小青用命守護的劍，是此刻十人一獸所有生命凝聚的劍。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那中年男子的那一掌崩散。劍光餘勢不減，斬在他身上。

那中年男子倒飛出去，砸穿虛空，又砸穿三十層空間壁障，最後鑲嵌在無盡的混沌中。

天道至尊三層，死。

塵葉站在原地，看著那破碎的虛空，然後轉身走向九女。

九女倒在血泊中——紫瓔氣息微弱，神道本源只剩一絲；林霜以劍拄地，渾身是血；星漪的眼睛緊閉；雲霞臉色慘白；碧姬昏迷不醒；姜月的九色神劍全部斷裂；白素素靠在紫瓔身上；金曦一動不動。

小青從廢墟中鑽出來，落在塵葉肩頭。

九女一獸，都活著。

塵葉跪在紫瓔身邊，握著她的手：“紫瓔。”

紫瓔睜開眼看著他，笑了：“茶……涼了。”

塵葉搖頭：“不涼。”他從她懷中取出茶盞，沏了一盞新茶。茶還是熱的。

“喝茶。”他輕聲道。

紫瓔接過一飲而盡：“好喝。”

塵葉把她扶起來，然後走向其他人——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金曦，一個個扶起來。

九女一獸，都活著。

塵葉走向那中年男子隕落的地方。那裡有一團光芒在閃爍——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珠子，天道至尊源核，煉化它可成天道至尊。

塵葉收起珠子，回頭看著九女。

九人正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好喝。”

他放下茶盞，看著九女：“走吧。”

十人向神道界外飛去。

身後，破碎的神道殿漸漸遠去。前方，是天道界——終點前的最後一站，是他們兩千多年來追尋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