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界的盡頭，一道光門靜靜佇立。
那門不是門，而是一道裂痕。裂痕中湧動著無盡的混沌之氣，比之前見過的任何混沌都要古老、純粹、強大。每一縷氣息中，都彷彿蘊含著無數世界的生滅。
門楣之上，無字。
但每個人都知道那是甚麼。
混沌界。
“混沌界。”星漪睜開眼，瞳孔已化為純粹的混沌色，“萬界之祖，一切混沌的起點與終點。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出來的那個，要麼瘋了，要麼成了混沌之主。”
混沌之主。
比鴻蒙之主更高的境界。
塵葉回頭，看向九女。
她們都在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兩千多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放下茶盞。
“走吧。”
十人踏入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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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的瞬間，恐怖的壓力從天而降。那是整個混沌的重量，比此前任何威壓都要強大。塵葉悶哼一聲，膝蓋微彎，卻咬牙撐住了。
九女同樣如此。
紫瓔臉色蒼白，鴻蒙本源全力運轉。林霜以劍拄地，劍身彎曲成驚人弧度。星漪緊閉雙眼，眼角有血淚滲出。雲霞吞下丹藥，藥力在體內瘋狂燃燒。碧姬的戰血光盾佈滿裂紋。姜月的九色神劍全部出鞘，結成劍陣。白素素的白家本源燃至極點。金曦的鴻蒙本源幾乎被壓回體內。
小青趴在塵葉肩頭，羽毛根根豎起，九色雷電流轉。
壓力持續了七天七夜。
七天後，壓力驟消。
眼前是一片混沌——不是灰濛濛的霧氣，不是虛無的黑暗，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存在。光在其中閃爍，聲在其中低語，影在其中游動。可仔細看去，又甚麼都沒有。
混沌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大陸。每一塊大陸上，景象各異——有的火焰滔天，有的冰封萬里，有的雷電交加，有的劍光縱橫。
“混沌界有九重天。”星漪說，“每一重天都是一塊大陸。走到第九重天的人，才能拿到混沌源核。”
混沌源核。
煉化它，可成混沌之主。
塵葉點頭，看向最近的大陸。
火海。
火海中，無數火焰生靈遊動。那些生靈最低鴻蒙巔峰，最高混沌一層。成千上萬，密密麻麻。
十人衝入火海。
第一重天，三天三夜。過。獲得混沌源珠。
第二重天，冰原。三天三夜。過。獲得寒冰源珠。
第三重天，雷海。三天三夜。過。獲得雷電源珠。
第四重天，劍冢。三天三夜。過。獲得劍道源珠。
第五重天，魂域。三天三夜。過。獲得神魂源珠。
第六重天，因果海。三天三夜。過。獲得因果源珠。
第七重天，輪迴海。三天三夜。過。獲得輪迴源珠。
第八重天，時空海。三天三夜。過。獲得時空源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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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重天。
混沌大陸中央，一座巨大的宮殿巍然矗立。
混沌殿。
傳說混沌之主的傳承，便在其中。
塵葉回頭，看向九女。
紫瓔道：“進去。”
林霜道：“進去。”
星漪道：“進去。”
雲霞道：“進去。”
碧姬道：“進去。”
姜月道：“進去。”
白素素道：“進去。”
金曦道：“進去。”
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
他推開殿門。
殿內是一片虛無。
虛無中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灰色長袍，白髮白眉，面容清癯。他的氣息，比之前任何敵人都要強大——混沌之主巔峰。
他看著塵葉十人，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看著他們眼中的堅定。
笑了。
“能走到這裡，不容易。”
他看向塵葉：“你叫甚麼？”
“塵葉。”
老者點頭：“塵葉……好名字。”
他抬手，一柄灰色長劍出現在手中。劍身通體灰色，沒有任何紋路，卻透著超越一切的感覺。
“此劍名混沌。能接下我一劍，混沌源核就是你們的。”
他一劍斬下。
這一劍，比之前所有劍加起來都強。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沒有退。
他只是握緊劍。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灰色光芒，與那道灰色劍光相撞。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風。
那風拂過灰色劍光——劍光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崩散。
那風拂過老者。
老者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很淡。
但它出現了。
他笑了。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無盡歲月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奇蹟。
“好一個‘融為一體’。”他說，“混沌源核，歸你們了。”
他抬手，一團光芒從掌心飛出。光芒之中，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色珠子——混沌源核。煉化它，可成混沌之主。
塵葉接過。
“多謝。”
老者擺手：“不用謝我。是你們自己走過來的。”
他看向九女：“兩千多年了，她們一直跟著你。好好待她們。”
塵葉點頭。
老者的身影開始變淡。
“混沌之主，不是終點。混沌之上，還有大道。大道之上，還有永恆。希望你們能一直走下去。”
光芒散盡，老者消失。
塵葉握著混沌源核，轉身看向九女。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兩千多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放下茶盞。
“一起煉化。”
九女同時點頭。
十人盤膝而坐。
混沌源核化作十道光芒，沒入十人體內。
剎那間，十道灰色光芒沖天而起。那光芒之盛，將整片混沌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之中，十人的氣息瘋狂攀升——
混沌之主一層，二層，三層……九層，巔峰。
十人，同時突破。
光芒散盡。
塵葉睜開眼。
混沌之主巔峰。
他站起來，看向九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金曦、小青——全部混沌之主巔峰。
紫瓔走到他面前，捧著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放下茶盞。
“走吧。”
十人向混沌殿外走去。
身後，混沌殿緩緩關閉。
前方，是混沌界的出口，是大道界的入口，是他們繼續走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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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混沌殿，十人停住了。
殿外站著一個人。
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黑色長袍，面容威嚴。他的氣息比那老者更強——混沌主宰，傳說中的境界。
他看著塵葉十人，笑了。
“混沌之主巔峰？不錯。”
他抬手，一柄黑色長劍出現在手中。劍身通體黑色，刻著兩個古篆：混沌。混沌級神兵，比那老者的劍強十倍。
他一劍斬下。
這一劍，足以毀滅一切。
塵葉沒有退。
他只是握緊劍。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灰色光芒，與那道黑色劍光相撞。
轟——
整片虛空都在崩塌。
灰色光芒崩散。
黑色劍光也崩散。
十人倒飛出去，個個重傷。
那中年男子連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黑色的血液。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
但出現了。
他看著塵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們……”
塵葉掙扎著站起來。
他渾身浴血，身上添了千道傷。但他依然站著。
他看著那中年男子。
“再來。”
那中年男子臉色鐵青。
他知道，今天殺不了這些人。
但他還有底牌。
他抬手，一枚黑色珠子出現在手中——混沌主宰源核。他本打算自己煉化，但現在，他要用它來殺這些人。
他將源核按在眉心。
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混沌主宰巔峰，混沌至尊一層，二層，三層。
混沌至尊三層。
他看著塵葉，冷笑：“現在，你們都得死。”
一掌拍下。
這一掌，比之前強了十倍。
塵葉看著那一掌。
他知道，這一次，真的接不住了。
但他沒有退。
他回頭，看向九女。
她們都倒下了。
但她們的眼睛，都看著他。
紫瓔的眼睛，林霜的眼睛，星漪的眼睛，雲霞的眼睛，碧姬的眼睛，姜月的眼睛，白素素的眼睛，金曦的眼睛，小青的眼睛。
都在看著他。
那目光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只有信任。
兩千多年來，從未改變的信任。
塵葉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兩千多年來每一次面對生死時的坦然。
他閉上眼。
然後睜開。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灰色。
那灰色中，有九女的影子——九道身影，與他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混沌之主巔峰，混沌主宰一層二層三層……九層巔峰，混沌至尊一層二層三層。
混沌至尊三層。
他睜開眼。
一劍斬下。
這一劍，與之前所有劍都不同。
是兩千多年來生死與共的劍。
是九女用命在燃燒的劍。
是小青用命在守護的劍。
是此刻十人一獸所有生命凝聚的劍。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那中年男子的一掌，崩散。
劍光餘勢不減，斬在他身上。
那中年男子倒飛出去，砸穿虛空，又砸穿三十層空間壁障，最後鑲嵌在無盡的混沌中。
混沌至尊三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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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葉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破碎的虛空。
然後轉身，走向九女。
她們倒在血泊中——紫瓔氣息微弱，混沌本源只剩一絲；林霜以劍拄地，渾身是血；星漪眼睛緊閉；雲霞臉色慘白；碧姬昏迷不醒；姜月的九色神劍全部斷裂；白素素靠在紫瓔身上；金曦一動不動。
小青從廢墟中鑽出來，落在塵葉肩頭。
九女一獸，都活著。
都還活著。
塵葉跪在紫瓔身邊，握著她的手。
“紫瓔。”
紫瓔睜開眼，看著他。
笑了。
“茶……涼了。”
塵葉搖頭。
“不涼。”
他從她懷中取出茶盞，沏了一盞新茶。
茶還是熱的。
“喝茶。”他輕聲道。
紫瓔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她說。
塵葉把她扶起來。
然後他走向其他人——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金曦，一個個扶起。
九女一獸，都活著。
塵葉看向那中年男子隕落的地方。
那裡，一團光芒在閃爍。
他走過去。
光芒之中，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混沌至尊源核。煉化它，可成混沌至尊。
塵葉收起珠子。
他回頭，看向九女。
她們正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放下茶盞。
“走吧。”
十人向混沌界外飛去。
身後，破碎的混沌殿漸漸遠去。
前方，是大道界。
是更高的境界。
是更強的敵人。
是繼續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