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中，塵葉盤膝坐在床榻上。
三天了。
自從那紫衣青年帶著殘兵敗將逃走，神尊城暫時恢復了平靜。但塵葉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青年回去後，肯定會請出更強者。
紫瓔端著茶盞走進來。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紫瓔在他身邊坐下。
“星漪推演過了。”她說，“三天後，神尊秘境要開啟。裡面有成為神尊巔峰的機緣。”
神尊秘境。
塵葉眼睛一亮。
紫瓔繼續道:“但秘境有禁制，只有神尊五層以下才能進。我們正好符合條件。”
三天後。
神尊秘境入口。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門，懸浮在虛空中。門高萬丈，通體金色，門上刻滿無數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無數道光芒從門中射出，照亮整片虛空。
門前，已經聚集了三千人。
最低神尊一層，最高神尊五層。
塵葉十人站在人群中。
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死死盯著他們。
那紫衣青年。
他站在一個老者身後。那老者身穿紫色長袍，面容陰鷙，氣息深不可測。
神尊巔峰。
紫家真正的老祖。
紫衣神尊的祖父，紫天神尊的父親。
紫極神尊。
他看著塵葉，笑了。
那笑意很冷。
“殺我曾孫，殺我孫子，殺我兒子。”他說，“今天，你們得死在裡面。”
塵葉看著他。
沒有說話。
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片金色的光芒。
三千人魚貫而入。
塵葉十人也踏入石門。
門後，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塊破碎的大陸。每一塊大陸上，都有不同的景象——有的火焰滔天，有的冰封萬里，有的雷電交加，有的劍光縱橫。
“神尊秘境有九重天。”星漪說，“每一重天都是一塊大陸。能走到第九重天的人，才能拿到神尊源核。”
神尊源核。
煉化它，可成神尊巔峰。
塵葉點頭。
他看向最近的一塊大陸。
那是一片火海。
火海中，無數火焰生靈在遊動。那些火焰生靈最低神尊三層，最高神尊五層。
“先去那裡。”他說。
十人向火海大陸飛去。
踏上大陸的瞬間，無數火焰生靈撲上來。
塵葉一劍斬下。
劍光橫掃，十頭火焰生靈當場化為灰燼。
九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神尊星海困住三十頭火焰生靈。
林霜的斬天劍一劍一個，連殺二十頭。
星漪的金色眼睛推演出所有火焰生靈的位置。
雲霞引爆一百枚丹藥，一百道丹光貫穿一百頭火焰生靈的心臟。
碧姬的戰血光盾擋住十幾頭火焰生靈的攻擊。
姜月的九色劍陣化作無數道劍光，在火焰生靈中穿梭。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的神尊星海融合。
金曦的神尊本源燃燒。
小青噴出九色神尊雷電。
半個時辰後。
火海大陸上的火焰生靈，全滅。
大陸中央，出現一團光芒。
光芒之中，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珠子。
神尊源珠。
煉化一枚，可突破一層。
塵葉收起珠子。
“繼續。”
十人向下一塊大陸飛去。
冰原大陸。
雷海大陸。
劍冢大陸。
魂域大陸。
因果大陸。
輪迴大陸。
時空大陸。
神尊大陸。
八塊大陸，八重考驗。
每一重都比前一重難。
每一重都九死一生。
但他們撐過來了。
因為他們在彼此身邊。
第七天。
十人站在第九塊大陸上。
那塊大陸叫“源核大陸”。
大陸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宮殿。
源核殿。
傳說神尊源核就在裡面。
但殿外，站著一個人。
紫極神尊。
神尊巔峰。
他比塵葉他們先進來，一路殺穿八重天，在這裡等著。
他看著塵葉十人，笑了。
“七個神尊三層，兩個神尊四層，一個神尊五層。”他說，“能走到這裡，不容易。”
他抬手。
一柄紫色長劍出現在手中。
神尊級巔峰神兵。
“但我等你們很久了。”
他一劍斬下。
紫色劍光如天河倒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強。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劍。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十色金光，與那道紫色劍光相撞。
轟——
整片大陸都在震顫。
十色金光，崩散。
紫色劍光，也崩散。
十人倒飛出去，個個重傷。
紫極神尊連退百丈，嘴角溢位一絲紫色的血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
但出現了。
他看著塵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們……”
塵葉掙扎著站起來。
他渾身浴血，身上至少添了千道傷。但他依然站著。
他看著九女。
紫瓔倒在廢墟中，神尊本源只剩一絲。林霜以劍拄地，渾身是血。星漪的金色眼睛徹底暗淡。雲霞的丹藥全部耗盡。碧姬的戰血本源徹底燃盡。姜月的九色神劍全部斷裂。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只剩一絲。金曦的神尊本源徹底燃盡。小青一動不動，氣息微弱。
都倒下了。
但他還站著。
他看著紫極神尊。
“再來。”
紫極神尊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十個神尊三四層，能傷到他。
但他還有底牌。
他抬手。
一枚金色的珠子出現在手中。
神尊源核。
他本來打算自己煉化，但現在，他要用它來殺這些人。
他將源核按在眉心。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神尊巔峰。
神主一層。
二層。
三層。
神主三層。
他看著塵葉，冷笑。
“現在，你們都得死。”
他一掌拍下。
這一掌，比之前強了十倍。
塵葉看著那一掌。
他知道，這一次，真的接不住了。
但他沒有退。
他回頭，看著九女。
九女都倒下了。
但她們的眼睛，都看著他。
紫瓔的眼睛，林霜的眼睛，星漪的眼睛，雲霞的眼睛，碧姬的眼睛，姜月的眼睛，白素素的眼睛，金曦的眼睛。
還有小青的眼睛。
都在看著他。
那目光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只有信任。
兩千年來，從未改變的信任。
塵葉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兩千年來每一次面對生死時的坦然。
他閉上眼。
然後睜開。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那金色中，有九女的影子。
九道身影，與他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神尊五層。
六層。
七層。
八層。
九層。
神尊巔峰。
神主一層。
二層。
三層。
神主三層。
他睜開眼。
一劍斬下。
這一劍，與之前所有劍都不同。
是兩千年來生死與共的劍。
是九女用命在燃燒的劍。
是小青用命在守護的劍。
是此刻十人一獸所有生命凝聚的劍。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紫極神尊的那一掌，崩散。
劍光餘勢不減，斬在他身上。
紫極神尊倒飛出去，砸穿了源核殿，又砸穿了三十層虛空，最後鑲嵌在無盡的混沌中。
神主三層，死。
塵葉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破碎的虛空。
然後他轉身，走向九女。
九女倒在血泊中。
紫瓔氣息微弱，神尊本源只剩一絲。林霜以劍拄地，渾身是血。星漪的眼睛緊閉。雲霞臉色慘白。碧姬昏迷不醒。姜月手中的斷劍跌落。白素素靠在紫瓔身上。金曦一動不動。
小青從廢墟中鑽出來，落在塵葉肩頭。
九女一獸，都活著。
都還活著。
塵葉跪在紫瓔身邊，握著她的手。
“紫瓔。”
紫瓔睜開眼，看著他。
笑了。
“茶……涼了。”
塵葉搖頭。
“不涼。”
他從她懷中取出茶盞，沏了一盞新茶。
茶還是熱的。
“喝茶。”他輕聲道。
紫瓔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她說。
塵葉把她扶起來。
然後他走向其他人。
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金曦，一個個被他扶起來。
九女一獸，都活著。
都還活著。
塵葉看著紫極神尊隕落的地方。
那裡，有一團光芒在閃爍。
他走過去。
光芒之中，是五樣東西。
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珠子。那是紫極神尊強行煉化了一半的神尊源核，還剩下大半。
一柄紫色的長劍，劍身上刻著“紫極”二字。
一卷紫色的竹簡，上面寫著四個古篆:紫極神典。
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主”字。那是神主令，持此令可入神主天。
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隱約有一枚蛋。那蛋通體金色，蛋殼上佈滿古老的紋路。
神主神獸卵。
塵葉將五樣東西收起來。
他回頭，看著九女。
九人正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將那枚神尊源核取出。
“一起煉化。”
九女同時點頭。
十人盤膝而坐。
神尊源核化作十道光芒，沒入十人體內。
剎那間，十道金光沖天而起。
那金光之盛，將整片虛空都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之中，十人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神尊六層，七層，八層，九層。
神尊巔峰。
十人，同時突破。
光芒散盡。
塵葉睜開眼。
神尊巔峰。
他站起來，看著九女。
紫瓔，神尊巔峰。
林霜，神尊巔峰。
星漪，神尊巔峰。
雲霞，神尊巔峰。
碧姬，神尊巔峰。
姜月，神尊巔峰。
白素素，神尊巔峰。
金曦，神尊巔峰。
小青，神尊巔峰。
十人一獸，全部神尊巔峰。
紫瓔走到他面前，捧著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九女。
“走吧。”
十人向源核殿外走去。
身後，破碎的宮殿漸漸遠去。
前方，是神主天。
是更高的境界。
是更強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