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道門的瞬間，十人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
眼前先是一片白光，白得刺眼，白得讓人睜不開眼。然後白光散去，十人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天地中。
那白色不是雪，不是雲，不是光，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它無處不在，卻又彷彿甚麼都不存在。腳下是白色的大地，頭頂是白色的天空，遠方是白色的山川，近處是白色的河流。一切都是白色的，純粹得讓人心悸。
天空中沒有太陽，卻有無盡的光明。大地上沒有生靈，卻有無數道強大的氣息在湧動。
“這就是永恆天？”雲霞小聲說。
星漪睜開眼，她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純粹的白色。在踏入永恆天的瞬間，她的能力再次進化，能看到更深層的因果，甚至能窺見一絲命運的軌跡。
“這裡……不對勁。”她說，“我感應到了無數道氣息。最低的都是永恆一層。最高的……”
她沒有說下去。
但眾人都明白。
最高的，是永恆之主巔峰。
而且，不止一個。
“有人來了。”林霜握緊斬天劍。
話音剛落，遠處飛來三十幾道身影。
最低永恆一層，最高永恆三層。
為首的是名中年男子，身穿白色長袍，面容威嚴。他落在十人面前，目光在塵葉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身後九女。
“新來的？”他問。
塵葉點頭。
中年男子笑了。
“我叫白夜，永恆城白家的家主。你們十個人，九個永恆一層，一個永恆二層，也敢來永恆天？”
他看著九女。
“不過，這九個女人長得不錯。跟我回白家，保你們平安。”
九女同時看向塵葉。
塵葉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
永恆劍在手。
在神主天中，它吸收了神主源核的力量，已經進化成永恆級神兵。劍身上，那九道白色紋路此刻正在發光，每一道紋路中都彷彿蘊含著一個完整的世界。
白夜笑了。
“還想反抗？”
他一揮手。
身後三十幾人同時上前。
“殺了那個男的。女人留下。”
戰鬥開始了。
三十幾人同時出手。
最低永恆一層，最高永恆三層。
塵葉一劍斬下。
劍光橫掃，五名永恆一層當場被斬成兩截。
九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永恆星海展開，化作一片白色光芒，困住十名敵人。
林霜的斬天劍一劍一個，連殺五人。
星漪的白色眼睛推演出所有人的弱點，指向他們的要害。
雲霞引爆一百枚丹藥，一百道丹光如暴雨般傾瀉。
碧姬的戰血光盾擋住十幾道攻擊，反手一拳轟碎一人的腦袋。
姜月的九色神劍只剩下最後一柄，但那柄劍此刻化作一道白光，斬向白夜。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的永恆星海融合，化作一道白色光柱。
金曦的永恆本源燃燒，融入那道白色光柱中。
小青噴出九色永恆雷電，每一道都能重傷一人。
半個時辰後。
三十幾人，死了二十八個。
剩下幾個，包括白夜，全部重傷。
白夜臉色慘白，捂著胸口的劍痕，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們……”
塵葉看著他。
沒有說話。
只是轉身。
“走吧。”
十人向永恆天深處飛去。
身後，白夜倉皇而逃。
三天後。
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現在前方。
那城比之前見過的任何城池都要宏偉。高億萬丈，佔地無窮無盡，以整塊永恆石鑄成。城牆上空，懸浮著三萬顆巨大的光球，每一顆都代表著一種永恆法則。城門口，站著兩排守衛，最低永恆三層，最高永恆五層。
永恆城。
十人落在城門前。
一名守衛上前，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塵葉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身後九女。
“新來的？”他問。
塵葉點頭。
守衛道:“入城費，一人一件永恆級法寶。”
一人一件。
十件永恆級法寶。
塵葉沉默。
他身上有從那些永恆強者身上繳獲的法寶，十件不算甚麼。
他抬手，取出十件永恆級法寶，交給守衛。
守衛接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沒敢多說甚麼。能拿出十件永恆級法寶的人，不是他能惹的。
“進去吧。”他說，“城中規矩:不許在城內殺人，不許強搶他人財物，不許對永恆之主不敬。違者，死。”
塵葉點頭。
十人踏入城中。
城內的景象，比外面更加繁華。街道寬闊無比，可供萬架馬車並行。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賣丹藥的，賣法寶的，賣功法的，賣神獸的，應有盡有。每一間店鋪門口都站著夥計，最低永恆二層。
街道上人來人往，各種氣息交織在一起。有人形生物，也有奇形怪狀的異族——三頭六臂的巨人，通體透明的光影，渾身長滿鱗片的怪物。每一道氣息都在永恆以上。
偶爾，有一道恐怖的氣息從遠處傳來——那是永恆之主巔峰。
“先找地方住下。”塵葉說。
十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段，找了一家客棧。
客棧掌櫃是一名老者，永恆三層。他看到塵葉十人，眼睛一亮。
“客官住店？”
塵葉點頭。
掌櫃道:“上房一天一件永恆級法寶。普通房一天一百塊永恆石。”
塵葉取出三十件永恆級法寶，放在櫃檯上。
“上房，一個月。”
掌櫃眼睛都直了。
“好嘞！客官樓上請！”
十人住進客棧。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沒有出門，一直在客棧中療傷修煉。
三天後。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客棧門前。
那是一道旨意。
金色的卷軸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卷軸正面刻著兩個古篆:永恆。
永恆城城主的旨意。
塵葉接過旨意，展開。
上面的字很簡單:
“三日後，永恆殿見。——永恆之主”
永恆之主。
不是那個在神主天外試探他們的女子，而是永恆天真正的統治者。
永恆之主巔峰。
比他們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三日後。
永恆殿。
那是一座巨大的宮殿，坐落在永恆城正中央。宮殿高億萬丈，以整塊永恆神石鑄成，殿身環繞著九萬道白色光芒，每一道都代表著一種永恆法則。
殿門前，站著兩排守衛。都是永恆巔峰。
他們看到塵葉十人，沒有說話，只是推開殿門。
塵葉踏入大殿。
殿內坐著三百人。
最低永恆七層，最高永恆巔峰。
那是永恆天最強的三百位永恆之主。
大殿正中央，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穿白色長裙，面容絕美。正是那日在神主天外試探他們的永恆之主。
永恆之主巔峰。
她看著塵葉，看著九女，看著小青。
笑了。
“來了。”
塵葉拱手一禮。
“見過城主。”
永恆之主擺手。
“不必多禮。坐。”
她一揮手，十張椅子出現在大殿一側。
塵葉坐下。
九女坐在他身邊。
永恆之主看著他們。
“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了。神界來的，兩千多年修到永恆二層。帶著九個女人，從神界殺到永恆天。兩千多年來，你們是第一個。”
她頓了頓。
“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想給你們一個機會。”
塵葉看著她。
“甚麼機會？”
永恆之主道:“永恆天之外，還有一方天地。那方天地叫‘造化界’。那裡，有成為造化之主的機緣。”
造化之主。
比永恆之主更高的境界。
她看著塵葉。
“但造化界裡，有真正的敵人。那個敵人，連我都打不過。”
塵葉沉默。
他回頭，看著九女。
九人都在看著他。
紫瓔道:“去嗎？”
塵葉想了想。
“去。”
都走到這一步了，沒有理由退縮。
永恆之主笑了。
“好。三日後，我送你們去造化界。”
三日後。
永恆天盡頭。
一道巨大的光門懸浮在虛空中。
那門比之前見過的任何門都要宏偉。高億萬丈，通體混沌之色，門上刻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靜止的，而是流動的，每一次流動都有無數道光芒從門中射出，照亮整片虛空。光芒所過之處，新的世界在誕生，舊的世界在毀滅。
造化之門。
門後，是造化界。
是終點。
塵葉站在門前。
他回頭，看著九女。
九人都在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兩千多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走吧。”
十人踏入那道門。
門後，是一片混沌。
但那混沌與之前見過的任何混沌都不同。它不是灰濛濛的霧氣，不是虛無的黑暗，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那裡面有光在閃爍，有聲音在低語，有影子在遊動，但仔細看去，又甚麼都沒有。
“造化界。”星漪睜開眼，她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混沌色，“我能感應到，這裡有九重天。每一重天，都比之前所有考驗加起來還難。”
九重天。
最後一站。
塵葉點頭。
他看著九女。
“怕嗎？”
九人同時搖頭。
紫瓔道:“不怕。”
林霜道:“劍還在。”
星漪道:“眼睛還能看見。”
雲霞道:“丹藥還夠。”
碧姬道:“戰血還在。”
姜月道:“劍陣已成。”
白素素道:“白家本源與你們同在。”
金曦道:“永恆本源已經穩固。”
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
“那就走吧。”
十人向造化界深處飛去。
第一重天。
一片混沌海。
海中，無數混沌生靈在遊動。那些混沌生靈最低永恆巔峰，最高造化一層。
十人殺穿混沌海。
獲得混沌源珠。
煉化後，十人修為提升。
第二重天。
一片因果海。
第三重天。
一片輪迴海。
第四重天。
一片時空海。
第五重天。
一片虛無海。
第六重天。
一片造化海。
第七重天。
一片鴻蒙海。
第八重天。
一片大道海。
第九重天。
一片終極海。
九重天，九重考驗。
每一重都比前一重難。
每一重都九死一生。
但他們撐過來了。
因為他們在彼此身邊。
第九重天盡頭。
一道身影站在那裡。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灰色長袍，白髮白眉，面容清癯。他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
造化之主巔峰。
他看著塵葉十人，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看著他們眼中的堅定。
笑了。
“能走到這裡，不容易。”
他看著塵葉。
“你叫甚麼？”
塵葉道:“塵葉。”
老者點頭。
“塵葉……好名字。”
他抬手。
一柄灰色長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通體灰色，劍身上沒有紋路，卻給人一種超越一切的感覺。
“此劍名造化。”他說，“能接下我一劍，造化源核就是你們的。”
他一劍斬下。
這一劍，比之前所有劍加起來都強。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劍。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十色光芒，與那道灰色劍光相撞。
沒有轟鳴。
沒有爆炸。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風。
那風拂過灰色劍光。
灰色劍光，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崩散。
那風拂過那老者。
老者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
很淡。
但它出現了。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無盡歲月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奇蹟。
“好一個‘融為一體’。”他說，“造化源核，歸你們了。”
他抬手。
一團光芒從他掌心飛出。
那光芒之中，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色珠子。
造化源核。
煉化它，可成造化之主。
塵葉接過源核。
他看著那老者。
“多謝。”
老者擺手。
“不用謝我。是你們自己走過來的。”
他看著九女。
“兩千多年了，她們一直跟著你。好好待她們。”
塵葉點頭。
老者的身影開始變淡。
“造化之主，不是終點。造化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但那個境界，已經不是我能觸及的了。希望你們能一直走下去。”
光芒散盡，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
塵葉站在原地。
他握著那枚造化源核。
然後他轉身，看著九女。
九人正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兩千多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一起煉化。”
九女同時點頭。
十人盤膝而坐。
造化源核化作十道光芒，沒入十人體內。
剎那間，十道灰色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將整片虛空都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之中，十人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造化一層。
二層。
三層。
四層。
五層。
六層。
七層。
八層。
九層。
造化之主巔峰。
十人，同時突破。
光芒散盡。
塵葉睜開眼。
造化之主巔峰。
他站起來，看著九女。
紫瓔，造化之主巔峰。
林霜，造化之主巔峰。
星漪，造化之主巔峰。
雲霞，造化之主巔峰。
碧姬，造化之主巔峰。
姜月，造化之主巔峰。
白素素，造化之主巔峰。
金曦，造化之主巔峰。
小青，造化之主巔峰。
十人一獸，全部造化之主巔峰。
紫瓔走到他面前，捧著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九女。
“走吧。”
十人向造化界外飛去。
身後，九重天緩緩消散。
前方，是終點。
是他們兩千多年來追尋的終點。
但剛飛出造化界，十人停住了。
虛空中，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女子，身穿白色長裙，長髮及腰，面容絕美。她的氣息，比那老者還要強。
造化之主巔峰。
但不是他們認識的任何人。
她看著塵葉，看著九女，看著小青。
笑了。
“等你們很久了。”
塵葉看著她。
“你是誰？”
女子道:“我叫造化之主。造化界真正的主人。”
她頓了頓。
“也是你們最後的對手。”
她抬手。
一柄白色長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通體白色，劍身上刻著兩個古篆:造化。
造化級巔峰神兵。
比那老者的劍強了十倍。
她一劍斬下。
這一劍，比之前所有劍加起來都強。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劍。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十色光芒，與那道白色劍光相撞。
轟——
整片虛空都在崩塌。
十色光芒，崩散。
白色劍光，也崩散。
十人倒飛出去，個個重傷。
造化之主連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白色的血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
但出現了。
她看著塵葉，眼中滿是欣賞。
“好一個‘融為一體’。”她說，“你們有資格成為造化之主。”
她收起劍。
“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她看著虛空深處。
那裡，有一道更強大的氣息正在逼近。
比她還強。
比任何人都強。
那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最後，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黑色長袍，白髮白眉，面容陰鷙。他的氣息，比造化之主還要強。
混沌主宰。
傳說中的境界。
他看著塵葉，看著九女，看著小青。
笑了。
“兩千多年了，終於有人走到這一步。”
他抬手。
一柄黑色長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通體黑色，劍身上刻著兩個古篆:混沌。
混沌級神兵。
比造化劍強百倍。
他一劍斬下。
這一劍，足以毀滅一切。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劍。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十色光芒，與那道黑色劍光相撞。
沒有轟鳴。
沒有爆炸。
只有無盡的黑暗。
黑暗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