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死後第三個月。
紫微星宮，後山。
那天傍晚，星漪正在星臺上推演天機。自從黑月死後，她每天都會推演一遍，確認那道黑色門戶是否還有異動。三個月來，一切正常。
但今天，不一樣了。
她的星盤突然劇烈震顫，上面那些原本穩定的星紋開始瘋狂跳動。一道道紅色的光芒從星盤中射出，將整個星臺照得如同血染。
星漪臉色大變。
“塵葉！”
她的聲音響徹整個紫微星宮。
三息後，塵葉和七女同時出現在星臺上。
“怎麼了？”
星漪指著星盤。
“你們看。”
星盤上，那道原本已經關閉的黑色門戶位置，此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紅色光點。那光點正在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比之前更大一圈。
“它……又要開了？”雲霞聲音發顫。
星漪搖頭。
“不是開。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從那邊過來。比黑月那次大得多。”
塵葉沉默。
他看著那個紅色光點。
光點中，隱約可見無數道細小的光芒在穿梭。那些光芒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
“能推演出具體數量嗎？”他問。
星漪閉眼，全力催動星盤。
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慘白。
“至少……一萬道。”
一萬道。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黑月那次，是三百人。他們拼盡全力，九死一生，才勉強贏下。
現在，是一萬人。
“是甚麼人？”林霜問。
星漪道:“推演不出來。但能感覺到，其中有一些氣息，比黑月還強。”
比黑月還強。
那是甚麼概念？
黑月是鴻蒙之主巔峰。
比她還強，那只有傳說中的境界——虛無之主。
眾人沉默。
塵葉看著那個紅色光點。
一萬名敵人，其中還有虛無之主。
實力懸殊，比三百年前那次還要大。
但他沒有恐懼。
他只是回頭，看著七女。
七人都在看著他。
紫瓔道:“一起。”
林霜道:“一起。”
星漪道:“一起。”
雲霞道:“一起。”
碧姬道:“一起。”
姜月道:“一起。”
白素素道:“一起。”
塵葉笑了。
他看著星漪。
“還有多久？”
星漪道:“最多七天。”
七天。
塵葉點頭。
他看著七女。
“七天時間，我們去那道門戶看看。”
紫瓔看著他。
“你想進去？”
塵葉點頭。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與其在這裡等，不如去看看那邊到底有甚麼。”
七女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點頭。
紫瓔道:“那就去。”
八人一獸，向萬界邊緣飛去。
一天後。
萬界邊緣。
那道黑色門戶，此刻正在緩緩顫動。
門上那些原本已經沉寂的紋路，此刻全部亮起，散發著詭異的紅色光芒。每一次顫動，都有一道紅色的光芒從門中射出，照亮整片虛空。
塵葉站在門前。
他抬手，觸向那道門。
手指觸及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湧入體內。那寒意不是普通的冷，是能凍結神魂、湮滅意識的冷。
但他沒有收回手。
他只是閉上眼，用鴻蒙本源去感知門後的世界。
門後，是一片無盡的虛無。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生命。只有永恆的黑暗和死寂。黑暗之中，隱約可見無數道身影在遊動。那些身影有的巨大如山嶽，有的細小如塵埃。它們漫無目的地遊蕩，彷彿在尋找甚麼。
而在黑暗最深處，有一道更深的黑暗。
那黑暗彷彿活著，每一次呼吸，都有無數道細小的光芒從它身上剝離，融入周圍的虛無中。
那些光芒，就是正在靠近萬界的一萬名敵人。
而那道更深的黑暗……
虛無之主。
塵葉睜開眼。
他看著七女。
“門後是虛無界。那裡沒有生命，只有死亡。那些敵人，是虛無之主的僕從。而虛無之主本身，正在沉睡。”
他頓了頓。
“但七天之後，它會醒來。”
七女沉默。
星漪道:“醒來之後呢？”
塵葉道:“醒來之後，它會帶著那一萬名僕從，吞噬萬界。”
眾人沉默。
一萬名僕從，加上一個虛無之主。
這仗，怎麼打？
紫瓔看著他。
“有辦法嗎？”
塵葉想了想。
“有一個。”
他看著那道門戶。
“如果我們能進去，在虛無之主醒來之前，拿到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
塵葉道:“虛無源核。”
那是虛無界的核心，相當於鴻蒙界的鴻蒙源核。煉化它，可成虛無之主。
但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
因為那裡是虛無之主的地盤。
塵葉看著七女。
“我進去。你們在外面等我。”
七女同時搖頭。
紫瓔道:“一起。”
林霜道:“一起。”
星漪道:“一起。”
雲霞道:“一起。”
碧姬道:“一起。”
姜月道:“一起。”
白素素道:“一起。”
塵葉看著她們。
看著這七個永遠不願離開他的女人。
他笑了。
“那就一起。”
八人踏入那道門戶。
門後，是無盡的虛無。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沒有時間。只有永恆的黑暗和死寂。那黑暗濃稠得像液體，粘在身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紫瓔的帝星本源化作一片紫色星海，照亮周圍百丈。但那光芒在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彷彿隨時會被吞噬。
“往哪走？”林霜問。
塵葉閉上眼。
他在感知虛無源核的位置。
那東西在黑暗最深處，離那道沉睡的黑暗很近。
“跟我來。”
八人向黑暗中飛去。
飛了不知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千萬年。
前方，突然出現一點亮光。
那亮光是白色的，與周圍的黑暗截然不同。它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無數道光芒從它身上射出，融入周圍的虛無中。
虛無源核。
而在它旁邊，是一道更深的黑暗。
那黑暗正在沉睡。
每一次呼吸，都有無數道細小的光芒從它身上剝離，飄向遠方。
那些光芒，就是正在靠近萬界的一萬名僕從。
塵葉看著那道黑暗。
虛無之主。
它還在睡。
這是機會。
他輕聲道:“我去拿源核。你們盯著它。如果它醒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七女點頭。
塵葉向虛無源核飛去。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他的手指，觸到了源核。
就在這一刻，那道黑暗動了。
它睜開眼。
兩道紅色的光芒從黑暗中射出，直直盯著塵葉。
虛無之主，醒了。
“螻蟻，敢偷我的東西？”
它的聲音響徹整片虛無。
塵葉沒有猶豫。
他一把抓住虛無源核。
然後轉身就跑。
“走！”
八人向出口方向狂奔。
身後，虛無之主怒了。
它站起來，化作一道萬丈高的黑色身影。它抬手，無數道黑色光芒從它掌心射出，直追八人。
“跑不掉了！”星漪臉色慘白。
塵葉咬牙。
他看著手中的虛無源核。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將源核按在眉心。
剎那間，無數資訊湧入他腦海。
那是虛無界的記憶，是虛無之主的力量，是無盡歲月的沉澱。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鴻蒙之主巔峰。
虛無之主一層。
二層。
三層。
四層。
五層。
虛無之主五層。
他睜開眼。
回頭，看著那道追來的黑暗。
一劍斬下。
這一劍，是他成為虛無之主後的第一劍。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黑色光芒紛紛崩散。
劍光斬在虛無之主身上。
它慘叫著，倒退千丈。
“你……你煉化了源核？！”
塵葉看著它。
“現在，它是我的了。”
虛無之主臉色鐵青。
它看著塵葉，看著他身後七女。
它知道，今天殺不了他了。
“你等著。我還會回來的。”
它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虛無深處。
塵葉沒有追。
他只是轉身，看著七女。
七人正看著他。
紫瓔走過來，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那道逃走的黑暗。
“它還會回來的。”
紫瓔道:“那就等它回來。”
林霜道:“到時候，一起打。”
星漪道:“推演過了，它至少需要一千年才能恢復。”
雲霞道:“一千年，夠我們突破了。”
碧姬道:“盾還在。”
姜月道:“劍還在。”
白素素道:“人還在。”
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
他看著七女。
“那就回家。”
八人向出口飛去。
身後，虛無界漸漸遠去。
前方，是萬界。
是他們的家。
是他們的未來。
一千年的平靜，也許很長。
但對於他們來說，只要有彼此在，一千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紫微星宮，茶室裡。
八人圍坐在茶桌旁。
紫瓔沏了一壺新茶。
茶香嫋嫋，飄散在空氣中。
她給每人倒了一杯。
“喝茶。”她輕聲道。
七人端起茶杯。
塵葉也端起茶杯。
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窗外，夕陽西下。
茶室裡，茶香依舊。
一千年，還很長。
但他們會一起等。
因為她們在，他就甚麼都不怕。
下章預告:一千年後，虛無之主捲土重來。但這一次，塵葉八人已經做好了準備。下一章，《千年之約終來臨，萬界終極一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