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星宮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清水。
每天清晨，紫瓔會在茶室裡沏一壺新茶。茶香嫋嫋，飄散在整個宮殿裡。塵葉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雲海，等著七女一個個醒來。
林霜會在日出時去劍室練劍。斬天劍在她手中化作漫天劍影，每一劍都有開天闢地之勢。練完劍，她會來茶室，喝一杯紫瓔沏的茶。
星漪喜歡在傍晚時分登上星臺，用那面融合了混沌鏡的星盤推演天機。她說，雖然已經是鴻蒙之主，但天地間總有一些事，是推演不出來的。推演完之後，她也會來茶室，喝一杯茶。
雲霞在丹房裡忙得不亦樂乎。她把從鴻蒙界帶回來的各種靈藥全部煉成了丹藥，又把丹方重新整理了一遍，寫成一本書，取名《雲霞丹經》。每隔幾天，她會拿著一枚新煉的丹藥來茶室，讓塵葉嚐嚐。
碧姬每天都會擦拭她的盾牌。九面盾牌，每一面都擦得鋥亮。擦完之後，她會在演武場上練一會兒盾法，然後來茶室喝茶。
姜月的九色神劍被她重新祭煉了一番，現在九柄劍都能隨心而動。她最喜歡坐在宮門口的臺階上，看著夕陽，九色劍光在周身流轉。夕陽落山後，她會來茶室。
白素素在研究白家祖地帶回來的古籍。那些古籍記載著白家三萬年的歷史，還有一些失傳的功法。她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天，但到了喝茶的時間，總會準時出現在茶室。
小青在紫微星宮後面的山上安了家。那裡有一棵萬年古樹，它最喜歡趴在樹杈上曬太陽。偶爾會叼幾枚野果回來，給塵葉嚐鮮。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百年。
一百年裡，萬界風平浪靜。三千混沌界的萬界之主們各自修煉，偶爾有些小摩擦，但沒人敢來招惹紫微星宮。畢竟，八個鴻蒙之主坐鎮的地方，誰活膩了才會來找死。
但塵葉知道，平靜只是表面。
那天傍晚，星漪從星臺上下來，臉色有些凝重。
“怎麼了？”塵葉問。
星漪道:“我推演到了一絲異常。天機之中，有一道陰影正在靠近。很淡，但確實存在。”
塵葉眉頭微皺。
“甚麼樣的陰影？”
星漪搖頭。
“看不清。它被甚麼東西遮蔽著，我的星盤推演不出來。”
塵葉沉默。
他相信星漪的推演。
一百年來，她從未出過錯。
“繼續盯著。”他說。
星漪點頭。
一個月後。
那道陰影越來越近了。
星漪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它在靠近。”她說，“速度很快。最多三天，就會到達萬界。”
塵葉站起來。
他看著七女。
“準備一下。”
七女同時點頭。
三天後。
萬界邊緣。
一道黑色的裂縫突然出現。
那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道萬丈之高的門戶。
門後，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黑色長裙，長髮及腰，面容絕美。她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瞳孔，只有一片虛無。她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但只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便隱隱扭曲，彷彿承受不住她的存在。
鴻蒙之主。
而且，不止一層。
她的氣息，比塵葉見過的任何鴻蒙之主都強。
鴻蒙之主巔峰。
她看著萬界，看著那些熟悉的世界。
笑了。
“三百萬年了。”她喃喃道，“我終於回來了。”
她身後，無數道身影從黑暗中湧出。
最低鴻蒙之主一層，最高鴻蒙之主巔峰。
整整三百人。
三百名鴻蒙之主。
紫微星宮。
星漪臉色慘白。
“三百名鴻蒙之主。為首的那個，比我們所有人都強。”
塵葉沉默。
三百名鴻蒙之主。
而他們，只有八人。
實力懸殊。
前所未有的懸殊。
“她們是甚麼人？”林霜問。
星漪搖頭。
“不知道。從推演來看，她們來自鴻蒙之外。那裡，是另一個世界。”
鴻蒙之外。
另一個世界。
眾人沉默。
這時，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萬界之主，出來見我。”
那聲音不大，卻響徹整個萬界。
塵葉站起來。
他看著七女。
“我去看看。”
紫瓔攔住他。
“一起。”
塵葉看著她。
紫瓔搖頭。
“一起。”
七人同時看著他。
小青飛過來，落在他肩頭。
八人一獸，向萬界邊緣飛去。
萬界邊緣。
那道黑色門戶前，三百名鴻蒙之主靜靜懸浮。
為首那黑衣女子看著這八個年輕人，看著他們身上的氣息。
笑了。
“八個鴻蒙之主一層到三層，也敢來送死？”
塵葉看著她。
“你是誰？”
黑衣女子道:“我叫黑月，來自混沌之外。你們可以叫我——滅世之主。”
滅世之主。
塵葉沉默。
黑月繼續道:“三百萬年前，我從這裡誕生。後來去了混沌之外，建立了滅世神朝。三百萬年後，我回來了。”
她看著萬界。
“這些世界，是我誕生的地方。但它們太弱了，配不上我。所以，我要毀滅它們，重新創造。”
塵葉看著她。
“你瘋了。”
黑月笑了。
那笑意很冷。
“瘋了？也許吧。”
她抬手。
三百名鴻蒙之主同時上前。
“殺了他們。”
戰鬥開始了。
三百名鴻蒙之主同時出手。
各種攻擊鋪天蓋地而來。
塵葉一劍斬出。
劍光橫掃，十名鴻蒙之主一層當場被斬成兩截。
七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帝星本源化作一片紫色星海，將三十名鴻蒙之主困在其中。
林霜的斬天劍一劍斬下，五名鴻蒙之主二層被劈成兩半。
星漪的星盤轉動，推演出敵人的弱點，指向那些薄弱之處。
雲霞引爆一百枚鴻蒙級丹藥，一百道丹光如暴雨般傾瀉，每一道都能重傷一名鴻蒙之主。
碧姬的九面盾牌同時飛出，在眾人周圍佈下九重防禦。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流光，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穿梭都帶走幾條性命。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的紫光融合，化作一道道紫白光刃，斬向敵人。
小青噴出七彩雷電，每一道都能重傷一名鴻蒙之主。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敵人倒下了五十人。
八人也受了傷。
紫瓔臉色蒼白，帝星本源消耗大半。林霜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身子。星漪眉心只剩五千道星紋。雲霞的丹藥全部耗盡。碧姬的九面盾牌碎了四面。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三柄。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只剩五成。
小青渾身焦黑，羽毛掉了大半。
塵葉渾身浴血，身上添了上百道傷。
但他們還站著。
黑月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八個鴻蒙之主低階，殺了我五十人？”
她笑了。
“有意思。”
她抬手。
一道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射出。
那光芒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看著那道黑光。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劍。
身後，七女同時上前。
八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光芒，與那道黑光相撞。
轟——
整片虛空都在震顫。
黑光，崩散。
八人倒飛出去，砸落在地上，渾身浴血。
黑月也連退三步。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很淡。
但它出現了。
一個鴻蒙之主三層，帶著七個鴻蒙之主一二層，傷到了鴻蒙之主巔峰。
她看著塵葉，看著七女，看著小青。
眼中第一次露出認真。
“你們，值得我親自動手。”
她抬手。
一柄黑色的長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通體漆黑，劍身上刻著三個古篆:滅世劍。
鴻蒙級巔峰神兵。
她一劍斬下。
黑色劍光如天河倒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
他知道，這一劍，他們接不住。
但他沒有退。
因為身後有她們。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遠處射來。
那光芒與黑色劍光相撞。
轟——
兩道光芒同時崩散。
塵葉愣住。
他看向遠方。
那裡，一道身影正在飛來。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白色長袍，白髮白眉，面容清癯。
鴻蒙之主巔峰。
他看著黑月。
“三百萬年了，你還是不死心。”
黑月看著他，臉色微變。
“是你？”
老者點頭。
“是我。”
他看著塵葉。
“小友，別來無恙？”
塵葉認出了他。
道無涯。
太初界的城主。
但他不是混沌之主嗎？怎麼會是鴻蒙之主巔峰？
道無涯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
“我一直在隱藏實力。”他說，“因為我在等一個人。”
他看著黑月。
“等她回來。”
黑月冷笑。
“你等了三百萬年，就是為了送死？”
道無涯搖頭。
“不是為了送死。是為了殺你。”
他抬手。
一柄金色長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通體金色，劍身上刻著三個古篆:鴻蒙劍。
鴻蒙級巔峰神兵。
他看向塵葉。
“小友，幫我。”
塵葉看著他。
然後他點頭。
“好。”
他握緊劍。
身後，七女同時上前。
八人一獸，與道無涯並肩而立。
黑月看著他們。
笑了。
“九個人，就想殺我？”
道無涯道:“夠了。”
他一劍斬下。
金色劍光如烈日般耀眼。
黑月一劍迎上。
兩道劍光相撞。
轟——
整片虛空都在崩塌。
塵葉看著那兩道劍光。
他知道，這是生死一戰。
他回頭，看著七女。
七人都在看著他。
紫瓔道:“一起。”
林霜道:“一起。”
星漪道:“一起。”
雲霞道:“一起。”
碧姬道:“一起。”
姜月道:“一起。”
白素素道:“一起。”
塵葉笑了。
他看著黑月。
“一起。”
九人一獸，同時出手。
九道光芒，融為一體，化作一道九色光柱，轟向黑月。
黑月臉色大變。
她全力一劍斬下。
黑色劍光與九色光柱相撞。
轟——
整片虛空徹底崩塌。
黑色劍光，崩散。
九色光柱，也崩散。
黑月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九人也倒飛出去，砸落在地上。
黑月掙扎著站起來。
她看著塵葉，看著道無涯，看著七女。
眼中滿是怨毒。
“你們等著。我還會回來的。”
她轉身，踏入那道黑色門戶。
三百名鴻蒙之主，跟著她撤退。
門戶緩緩關閉。
萬界邊緣，恢復了平靜。
塵葉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渾身是血，身上至少添了三百道傷。
但他還活著。
七女也活著。
道無涯走過來，看著他。
“她還會回來的。”他說，“最多三百年。”
塵葉看著他。
“三百年後呢？”
道無涯道:“三百年後，你們要更強。”
他看著塵葉。
“我能幫你們的，只有這些了。”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塵葉愣住。
“你……”
道無涯笑了。
“我早該死了。三百萬年前就該死了。多活了這麼久，夠了。”
他看著塵葉。
“好好待她們。”
光芒散盡，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塵葉跪在那裡，看著那片虛空。
紫瓔走過來，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七女。
都活著。
都還在。
他看著遠方。
那道黑色門戶消失的地方。
三百年後，她會回來。
那時，他們必須更強。
他站起來。
“回家。”
七女點頭。
八人向紫微星宮飛去。
身後，萬界邊緣恢復了平靜。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三百年後，真正的決戰，才會到來。
下章預告:回到紫微星宮，八人閉關修煉。三百年後，黑月攜滅世神朝再次降臨。下一章，《三百年後風雲變，萬界終極一戰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