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神宮外，八道身影靜靜佇立。
身後，那座巨大的宮殿正在緩緩關閉。金色的光芒漸漸暗淡，那些古老的紋路停止流轉，彷彿完成了使命的守護者，終於可以安息。
塵葉回頭看了一眼。
三萬年一開的鴻蒙神宮，下一次開啟時，他們早已不在。
但他沒有遺憾。
因為該拿的，已經拿了。
該成的，已經成了。
紫瓔走到他身邊，捧著一盞新沏的茶。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七道目光。
都在看著他。
小青趴在他肩頭，蹭著他的臉。
啾啾。
它叫著，聲音裡滿是歡喜。
六百年了。
從神界到聖域，從聖域到永恆天境，從永恆天境到至尊天，從至尊天到太初界，從太初界到鴻蒙界。
六百年，她們從未離開過他。
六百年，他也從未離開過她們。
“回家吧。”他說。
七女同時點頭。
紫瓔道:“回家。”
林霜道:“回萬界。”
星漪道:“回神界。”
雲霞道:“回去看看。”
碧姬道:“盾修好了，可以回家了。”
姜月道:“九色神劍也好了。”
白素素道:“白家祖地，也該回去看看了。”
塵葉笑了。
他取出鴻蒙飛舟，拋向空中。
飛舟迎風便長，化作一艘千丈巨舟，懸浮在虛空中。
八人登上飛舟。
飛舟啟動，化作一道銀光，向萬界方向飛去。
身後，鴻蒙界漸漸遠去。
前方，是回家的路。
三個月後。
萬界邊緣。
飛舟穿過一道無形的屏障，進入熟悉的天地。
那天地比鴻蒙界小得多，但更親切。那天空是藍色的，那太陽是金色的，那山川河流，都是記憶中的模樣。
神界。
他們回來了。
飛舟降落在紫微星宮前。
那座宮殿還是六百年前的模樣，只是更舊了些，更破了些。門口的守衛已經換了人，不認識他們。
塵葉收起飛舟，八人落在宮門前。
守衛上前，警惕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甚麼人？”
紫瓔上前一步。
“我是紫微星宮的宮主。”
守衛愣住。
“宮主？宮主六百年前就失蹤了……”
紫瓔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手。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她掌心射出，直衝雲霄。
那光芒之盛，將整座紫微星宮都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之中，一枚紫色的印記緩緩浮現。
那是帝星本源，紫微星宮歷代宮主的傳承信物。
守衛瞪大眼睛。
“宮……宮主？！”
他撲通一聲跪下。
紫瓔看著他。
“起來。”
守衛站起來，眼中滿是敬畏。
紫瓔沒有理會他。
她只是回頭，看著塵葉。
“進去看看？”
塵葉點頭。
八人踏入紫微星宮。
宮內，一切如故。
那條長廊，那座大殿，那個她第一次為他沏茶的地方。
紫瓔站在那間茶室前，沉默許久。
然後她推開門。
茶室裡，一切如故。
那張桌子，那把椅子，那套茶具。
她走過去，拿起那套茶具。
茶具上，落滿了灰。
她輕輕擦拭。
塵葉站在門口，看著她。
六百年了，她還是會親自擦拭這套茶具。
紫瓔回頭，看著他。
笑了。
“以後，就在這裡喝茶。”
塵葉點頭。
在紫微星宮住了三天後，八人啟程去萬劍閣。
萬劍閣坐落在劍域最深處，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山中插滿了無數柄劍，最低的都是神君級，最高的已經達到聖皇級。
林霜站在萬劍閣前。
那座閣樓還是六百年前的模樣，只是更舊了些，更破了些。門口的石碑上，刻著“萬劍閣”三個古篆，字跡已經模糊。
她走進去。
閣內，一切如故。
那間劍室，那柄她練劍用的木劍，那道她與塵葉雙修時留下的劍痕。
她走到那面牆壁前。
牆上，那道劍痕還在。
她伸手，輕輕撫摸。
劍痕微微發亮，彷彿在回應她。
林霜笑了。
“它還記得。”
塵葉走到她身邊。
“我也記得。”
林霜看著他。
“記得甚麼？”
塵葉道:“記得你第一次雙修時，臉紅了。”
林霜臉一紅。
“胡說。”
塵葉笑了。
林霜瞪了他一眼，但眼中滿是笑意。
三天後，他們離開萬劍閣，前往星靈族。
星靈族的祭壇上，星漪跪在先祖牌位前。
三萬年了，她終於回來了。
她閉上眼，默默禱告。
那些牌位微微發光，彷彿在回應她。
星漪睜開眼。
“先祖說，她們為我驕傲。”
塵葉看著她。
“我們也為你驕傲。”
星漪笑了。
三天後，他們離開星靈族，前往丹谷。
丹谷中，雲霞的丹房還在。
那間丹房已經塌了一半，裡面長滿了雜草。但那尊丹爐還在，靜靜地躺在廢墟中。
雲霞走過去，抱起那尊丹爐。
丹爐上，落滿了灰。
她輕輕擦拭。
“六百年前，我就在這裡，為你煉丹。”
塵葉看著她。
“我記得。丹爐炸了。”
雲霞瞪他一眼。
“那是意外！”
塵葉笑了。
雲霞也笑了。
三天後，他們離開丹谷，前往荒古遺族的駐地。
那片戰場還在。
那些屍骨還在。
碧姬跪在那片戰場上，對著那些屍骨磕了三個頭。
“我回來了。”她說。
那些屍骨微微發光，彷彿在回應她。
碧姬站起來。
“族人說，她們為我驕傲。”
塵葉看著她。
“我們也為你驕傲。”
碧姬笑了。
三天後，他們離開戰場，前往輪迴井。
輪迴井已經關閉了。
但井邊，站著一道身影。
銀瞳。
她看著塵葉，看著七女，看著小青。
笑了。
“回來了？”
塵葉點頭。
銀瞳道:“她讓我轉告你，她很好。”
塵葉知道她說的是誰。
姜月的前世。
那個在輪迴井中等待了三萬年的女人。
姜月走到井邊，看著那口已經關閉的井。
“謝謝你。”她說。
銀瞳搖頭。
“不用謝。我等的人，也等到了。”
她轉身，向遠方走去。
姜月看著她的背影。
“她去找誰？”
塵葉道:“找一個她等了三萬年的人。”
姜月沉默。
然後她笑了。
三天後，他們離開輪迴井，前往白家祖地。
白家祖地在至尊天，是一座巨大的宮殿。
白素素站在祖地門前。
門口，站著一道身影。
白素心。
她看著白素素，看著塵葉，看著其他六女。
笑了。
“回來了？”
白素素點頭。
白素心道:“進去吧。老祖宗在等你。”
白素素踏入祖地。
祖地深處，有一座祠堂。
祠堂裡，供奉著白家歷代先祖的牌位。
白素素跪在牌位前。
那些牌位微微發光。
白素素磕了三個頭。
“我回來了。”她說。
牌位的光芒更亮了。
白素素站起來，看著塵葉。
“老祖宗說，她為我驕傲。”
塵葉看著她。
“我們也為你驕傲。”
白素素笑了。
三個月後。
八人站在神界最高的山峰上。
那山峰叫“天柱峰”，是神界最高的地方。站在峰頂，可以俯瞰整個神界。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
紫瓔依偎在塵葉身邊。
“六百年了。”她說。
塵葉點頭。
“六百年了。”
林霜站在他另一邊。
“從神界到鴻蒙，我們走過了六百年。”
星漪道:“六百年，像一場夢。”
雲霞道:“但不是夢。”
碧姬道:“盾還在。”
姜月道:“劍還在。”
白素素道:“人還在。”
小青趴在他肩頭，啾了一聲。
七人一獸，站在峰頂，看著夕陽。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七女。
“以後呢？”
紫瓔道:“以後，一起喝茶。”
林霜道:“一起修煉。”
星漪道:“一起看夕陽。”
雲霞道:“一起煉丹。”
碧姬道:“一起戰鬥。”
姜月道:“一起活著。”
白素素道:“一起。”
塵葉笑了。
他看著遠方。
那裡，是鴻蒙的方向。
那裡，還有更高的境界。
但他不去了。
因為這裡，有她們。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滿天繁星，在頭頂閃爍。
那些星星，每一顆都是一個世界。
他們從那些世界中來，又回到了這裡。
紫瓔靠在他肩上。
“六百年了，你後悔過嗎？”
塵葉看著她。
“後悔甚麼？”
紫瓔道:“後悔帶著我們。”
塵葉搖頭。
“沒有你們，我走不到今天。”
紫瓔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六百年來每一次被他感動時的溫柔。
“我們也是。”
塵葉低頭，吻在她唇上。
六百年了，她的唇還是那麼柔軟。
許久，他抬起頭。
看著七女。
七人都在看著他。
眼中，有淚光，有笑意，有深情。
塵葉笑了。
“回家吧。”
七人點頭。
八人向山下飛去。
身後，滿天繁星在為他們送行。
前方，是他們的家。
是他們的未來。
是他們一起走過的六百年，和即將一起走過的無數年。
紫微星宮，茶室裡。
八人圍坐在茶桌旁。
紫瓔沏了一壺新茶。
茶香嫋嫋，飄散在空氣中。
她給每人倒了一杯。
“喝茶。”她輕聲道。
七人端起茶杯。
塵葉也端起茶杯。
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七女同時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六百年來的每一個黃昏。
但這一次，是圓滿的。
窗外，夕陽西下。
茶室裡，茶香依舊。
六百年，從神界到鴻蒙。
六百年，從凡人到鴻蒙之主。
六百年，她們從未離開過他。
他也從未離開過她們。
現在，他們回家了。
故事的開始，是紫瓔的一盞茶。
故事的結束，也是紫瓔的一盞茶。
但故事，還沒有真正結束。
因為明天，太陽還會升起。
因為他們，還會在一起。
下章預告:六百年後，萬界迎來新的時代。塵葉與七女隱居紫微星宮，但平靜的生活下，新的危機正在醞釀。下一章，《平靜之下暗流湧，萬界新劫悄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