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兒退走後的第三個月，太初界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塵葉八人沒有閒著。他們用這三個月的時間，將混沌海中得到的力量徹底穩固，又將從各處險地獲得的寶物全部煉化。紫瓔的銀甲融入了混沌源核的碎片，變得堅不可摧；林霜的斬天劍吸收了天機劍的精華，晉級為混沌之主級神兵；星漪的星盤與混沌鏡融合，現在能窺探過去未來；雲霞用混沌火煉出了一爐混沌級丹藥；碧姬的盾牌重鑄了九次，每一面都有混沌符文加持；姜月的九色神劍重煉為九柄混沌級神劍；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混沌真經完美融合，實力大漲。
小青吞下了最後一枚混沌金果，現在它的體型已經有一人高，渾身羽毛金青相間，頭頂九根翎羽流轉著九種光芒——雷電、時空、生死、混沌、因果、輪迴、造化、因果、命運。它的氣息，混沌之主二層。
塵葉自己，將那枚混沌源核徹底煉化，修為穩定在混沌之主一層巔峰，距離二層只差一步。
這天，道無涯突然來訪。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事了。”他說。
塵葉看著他。
道無涯抬手，一道光芒凝成一幅畫面。
畫面中，是混沌海深處。那裡的混沌之氣正在瘋狂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道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升起。那光芒之盛，連混沌之氣都被它吞噬。
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百萬丈，三頭六臂，每一張面孔都猙獰可怖。它的六隻手中，握著六柄不同的魔兵——劍、刀、槍、斧、戟、錘。每一柄魔兵都散發著足以毀滅萬界的氣息。
它的氣息……
混沌之主巔峰。
“天魔皇者。”道無涯說，“域外天魔真正的皇者，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太古時期，天帝曾與它一戰，將它重傷封印。現在，封印鬆動了。”
他看著塵葉。
“最多三天，它就會破封而出。”
塵葉沉默。
混沌之主巔峰。
比他們高了整整九層。
道無涯繼續道:“它破封后，第一件事就是吞噬萬界。神界、聖域、永恆天境、至尊天、太初界，一個都逃不掉。”
他看著塵葉。
“我們只有三天時間。”
塵葉看著他。
“怎麼打？”
道無涯道:“我有一件東西，也許能幫上忙。”
他抬手，一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落在桌上。
那是一座巴掌大的小塔，通體金色，塔身刻滿無數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無數道光芒從塔中射出。
“混沌塔。”道無涯說，“太古時期，天帝的至寶。傳說煉化它，可成混沌之主巔峰。但三萬年來，沒有一個人能煉化它。”
他看著塵葉。
“你試試。”
塵葉拿起那座小塔。
塔入手溫熱的瞬間，一股狂暴的意志湧入他體內。那是混沌塔的意志，是三百萬年孤寂的沉澱，是無數場戰鬥的記憶。它比破天劍強百倍，比混沌神劍強十倍。
塵葉咬緊牙關，混沌本源全力運轉，與那股意志對抗。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他的身體開始崩裂，他的神魂開始燃燒，他的本源開始消散。
但他沒有放棄。
因為他知道，三天後，有更強大的敵人在等著他。
一個時辰後。
那股意志漸漸平息。
混沌塔，認主。
塵葉睜開眼，滿頭大汗。
他看著手中的小塔。
塔身上，那些紋路全部亮起，與他體內的混沌本源共鳴。
“煉化了？”道無涯瞪大眼睛。
塵葉點頭。
道無涯深吸一口氣。
“好。”他說，“三天後，我陪你一起去。”
塵葉看著他。
道無涯笑了。
“我活了九百萬年，夠本了。”
三天後。
混沌海深處。
巨大的漩渦還在旋轉，中心的黑色光芒越來越亮。那道百萬丈高的身影，已經有一半掙脫了封印。
塵葉八人和道無涯站在漩渦邊緣。
看著那道即將破封而出的身影。
道無涯看著塵葉。
“怕嗎？”
塵葉搖頭。
他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都在看著他。
都笑了。
紫瓔道:“一起。”
林霜道:“一起。”
星漪道:“一起。”
雲霞道:“一起。”
碧姬道:“一起。”
姜月道:“一起。”
白素素道:“一起。”
塵葉笑了。
他看著那道身影。
“那就一起。”
漩渦中心，那道身影徹底掙脫封印。
天魔皇者，降臨。
它看著這九個人類，看著他們身上的氣息。
笑了。
那笑意很冷。
“九隻螻蟻，也敢攔我？”
它抬手。
六柄魔兵同時舉起。
然後，斬下。
六道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所過之處，混沌都在湮滅。
塵葉抬手。
混沌塔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一座萬丈巨塔，擋在眾人身前。
黑色光柱轟在混沌塔上。
轟——
整片混沌海都在震顫。
混沌塔劇烈震顫，塔身上出現無數道裂紋。
但它擋住了。
天魔皇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混沌塔？”它說，“天帝的東西。你是他的傳人？”
塵葉看著它。
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
混沌神劍在手。
七女同時上前。
紫瓔的帝星本源全力燃燒，化作一道紫色光柱，融入混沌塔。
林霜的斬天劍化作一道冰藍劍光，斬向天魔皇者。
星漪的星盤轉動，推演出天魔皇者的弱點，指向它的心臟。
雲霞引爆所有混沌級丹藥，五百道丹光如暴雨般傾瀉。
碧姬的九面盾牌同時飛出，在眾人周圍佈下九重防禦。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流光，斬向天魔皇者的九處要害。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的紫光融合，形成一道紫白光柱轟向天魔皇者。
小青噴出九色雷電，直直劈向天魔皇者的頭顱。
道無涯抬手，一柄金色長劍在手，一劍斬向天魔皇者。
九人一獸，全力出手。
天魔皇者看著那些攻擊。
笑了。
“有點意思。”
它六臂齊揮，六柄魔兵化作六道黑色光芒，迎向那些攻擊。
劍光與魔兵相撞，劍光崩散，魔兵倒飛。
丹光轟在它身上，只是留下淺淺的痕跡。
九色雷電劈在它頭上，它只是晃了晃。
九色神劍斬在它身上，連皮都沒破。
紫白光柱轟在它胸口，它連退都沒退。
九人的攻擊，全部被擋住。
實力差距，太大了。
天魔皇者看著他們。
“就這點本事？”
它抬手。
一掌拍下。
那一掌，遮天蔽日，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咬牙。
混沌塔迎上去。
轟——
混沌塔炸開，化作漫天碎片。
塵葉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七女同時倒飛，個個重傷。
道無涯連退千丈，嘴角溢血。
小青從天上墜落，渾身焦黑。
九人一獸，全部重傷。
天魔皇者看著他們。
“螻蟻。”
它再次抬手。
這一次，它要殺了他們。
塵葉掙扎著站起來。
他看著七女。
紫瓔躺在血泊中，氣息微弱。
林霜以劍拄地，渾身浴血。
星漪眉心只剩十道星紋。
雲霞昏迷不醒。
碧姬的九面盾牌全部碎裂。
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八柄。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只剩一絲。
小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她們。
三百年的記憶，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體內傳來，從神魂深處傳來，從混沌塔的碎片中傳來。
是天帝的聲音。
“後來者，你能煉化混沌塔，說明你是我的傳人。混沌塔碎了，但它的力量還在。用我的力量，用你的力量，用她們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萬界歸一，可破一切。”
塵葉睜開眼。
他的眼睛，變成了金色。
純粹的金色。
他看著那些混沌塔的碎片。
那些碎片飛起來，懸浮在他周圍。
他看著七女。
七女的身體開始發光。
紫瓔的紫光，林霜的藍光，星漪的銀光，雲霞的綠光，碧姬的金光，姜月的九色光，白素素的白光。
七道光芒，飛向他。
他看著小青。
小青的身體也發光，一道青金光芒飛向他。
他看著道無涯。
道無涯笑了。
一道金光飛向他。
九道光芒，與混沌塔的碎片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九色光芒，注入塵葉體內。
塵葉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混沌之主一層。
二層。
三層。
四層。
五層。
六層。
七層。
八層。
九層。
混沌之主巔峰。
他看著天魔皇者。
抬手。
混沌神劍在手。
劍身上，那些裂紋完全癒合，取而代之的是九道九色紋路。
一劍斬下。
這一劍，與之前所有劍都不同。
是天帝的力量。
是七女的力量。
是小青的力量。
是道無涯的力量。
是三百年來生死與共的力量。
是九人一獸用命在燃燒的力量。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天魔皇者瞪大眼睛。
想要逃。
逃不掉。
劍光將它籠罩。
它慘叫著，掙扎著。
三息後。
化作漫天黑霧，消散在天地間。
混沌海，恢復了平靜。
塵葉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天魔皇者消散的地方。
然後他轉身，走向七女。
紫瓔躺在血泊中，氣息微弱。
塵葉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紫瓔。”
紫瓔睜開眼，看著他。
她笑了。
“茶……涼了。”
塵葉搖頭。
“不涼。”
他從她懷中取出茶盞，那茶盞一直被她小心護著，沒有在戰鬥中損壞。他取出茶葉，沏了一盞新茶。
茶還是熱的。
“喝茶。”他輕聲道。
紫瓔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她說。
塵葉把她扶起來。
然後他走向林霜。
林霜躺在廢墟中，以劍拄地，渾身是血。
“還能走嗎？”
林霜笑了。
“能。”
她站起來。
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一個個被他扶起來。
七人，都活著。
都還活著。
小青從廢墟中鑽出來，渾身是土，但精神還好。它飛起來，落在塵葉肩頭，蹭著他的臉。
啾啾。
它叫著。
道無涯走過來，渾身是血，但臉上帶著笑。
“贏了。”他說。
塵葉點頭。
他看著那片混沌海。
那裡，是天魔皇者隕落的地方。
那裡，有一團光芒在閃爍。
他走過去。
光芒之中，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是天魔皇者的本源。
煉化它，可突破混沌之主，達到傳說中的境界——萬界之主。
塵葉收起珠子。
他回頭，看著七女。
七人正看著他。
紫瓔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走吧。”
八人向混沌海外飛去。
身後，混沌海漸漸消散。
前方，是回家的路。
是新的開始。
是他們一起走下去的未來。
下章預告:回到太初界，塵葉煉化天魔皇者本源，突破萬界之主。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下一章，《萬界之主初成時，混沌之外有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