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深處，戰鬥的餘波還在迴盪。
那天魔皇者隕落的地方，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黑色的霧氣緩緩消散，露出原本混沌色的虛空。那是天魔皇者存在過的最後痕跡，如今也在慢慢淡去。
塵葉站在漩渦邊緣，手中握著那枚黑色的珠子。
珠子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裡面隱約有無數世界在生滅。那些世界與萬界不同，它們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那是混沌初開之前的氣息，是一切尚未誕生時的虛無。
“天魔皇者的本源。”道無涯走過來，看著那枚珠子，“煉化它，可突破混沌之主，達到傳說中的境界——萬界之主。”
他頓了頓。
“三萬年來，從來沒有人達到過那個境界。天帝沒有，我也沒有。”
塵葉看著他。
“萬界之主是甚麼？”
道無涯道:“混沌之主，掌控混沌。萬界之主，掌控萬界。到了那個境界，一念之間，可創造世界；一念之間，也可毀滅世界。萬界之中，你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他看著塵葉。
“但你也要想清楚。煉化這枚珠子，可能會被天魔皇者的意志反噬。它雖然死了，但殘念還在。你撐不住，就會變成第二個天魔皇者。”
塵葉沉默。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珠子。
珠子中，那些世界還在生滅。每一次生滅，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入他耳中——那是天魔皇者的低語，是它殘留的意志。
“殺……殺……殺……”
那聲音充滿了怨念，充滿了不甘，充滿了對萬界的憎恨。
塵葉握緊珠子。
他回頭，看著七女。
紫瓔躺在血泊中，剛剛喝下他沏的茶，臉色稍微恢復了一些。她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林霜以劍拄地，渾身是血，但依然站著，看著他。
星漪眉心只剩十道星紋，但她睜著眼，看著他。
雲霞昏迷著，被碧姬抱在懷裡。
碧姬的盾牌全碎了，但她用身體護著雲霞，看著他。
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八柄，只剩最後一柄握在手中，看著他。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只剩一絲，但她撐著身子，看著他。
小青趴在他肩頭，渾身焦黑，羽毛掉光，但眼睛還睜著，看著他。
七人一獸，都看著他。
塵葉笑了。
“不會被反噬。”他說，“有你們在。”
他盤膝坐下。
將那枚黑色珠子按在眉心。
剎那間，無數資訊湧入他腦海。
那是天魔皇者的記憶。
它誕生於混沌初開之前，是虛無中誕生的第一道意識。它看著混沌誕生，看著萬界形成，看著生命出現。它活了無數億年，見證了無數世界的興衰。
然後，它厭倦了。
它想吞噬一切，重新歸於虛無。
天帝阻止了它。
那一戰，打了三萬年。天帝以生命為代價，將它封印。
現在，它死了。
它的記憶，它的力量，它的意志，全部湧入塵葉體內。
塵葉的身體開始顫抖。
那些意志太強了，強到足以碾碎任何混沌之主的神魂。它們瘋狂衝擊著他的識海，想要佔據他的身體，讓他變成第二個天魔皇者。
但塵葉沒有放棄。
他咬著牙，混沌本源全力運轉，與那股意志對抗。
七女看著他，一動不動。
她們幫不上忙，只能等。
小青趴在他肩頭，用僅剩的力量護著他的神魂。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一天。
兩天。
三天。
第七天。
塵葉睜開眼。
萬界之主一層。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混沌色。那顏色不是灰，不是黑，不是白，而是說不出的一種顏色。它包容一切，又超越一切。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那道混沌印記，此刻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小的光點。那光點中，有萬界在生滅。
一念之間，可創造世界。
一念之間，也可毀滅世界。
他站起來。
七女看著他。
紫瓔已經能站起來了，她走到他面前，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七女。
七人經過七天的休養，傷勢已經好了大半。紫瓔道主巔峰，林霜道主巔峰，星漪道主巔峰，雲霞道主巔峰，碧姬道主巔峰，姜月道主巔峰，白素素道主巔峰。距離混沌之主只差一步。
小青趴在他肩頭，氣息也恢復了大半，混沌之主二層。
道無涯走過來，看著他。
“成了？”
塵葉點頭。
道無涯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三百萬年的等待終於等來的釋然。
“好。”他說，“好。”
他看著塵葉。
“你現在是萬界之主了。但你知道嗎，萬界之外，還有天地。”
塵葉看著他。
道無涯抬手，一道光芒凝成一幅畫面。
畫面中，是無盡的虛空。那虛空比混沌海更大，比萬界更大。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巨大的光點。那些光點，是一個個“混沌界”。每個混沌界，都像萬界一樣，有無數世界，無數生靈。
“混沌之外，叫‘鴻蒙’。”道無涯說，“鴻蒙之中，有三千混沌界。我們的萬界，只是其中之一。”
他看著塵葉。
“三千混沌界中，有三千位萬界之主。你只是其中之一。”
塵葉沉默。
三千位萬界之主。
他以為自己是巔峰了，原來只是開始。
道無涯繼續道:“鴻蒙之中，還有更高的境界——鴻蒙之主。那才是真正的至高無上。但要想達到那個境界，需要一樣東西——鴻蒙源核。”
他看著塵葉。
“鴻蒙源核在鴻蒙最深處，由鴻蒙神獸守護。那頭神獸，活了不知道多少億年，實力深不可測。去取鴻蒙源核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他頓了頓。
“你要去嗎？”
塵葉回頭，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七道目光。
都在看著他。
“去嗎？”他問。
七人同時點頭。
紫瓔道:“去。”
林霜道:“去。”
星漪道:“去。”
雲霞道:“去。”
碧姬道:“去。”
姜月道:“去。”
白素素道:“去。”
塵葉笑了。
他看著道無涯。
“怎麼去？”
道無涯道:“需要一艘鴻蒙飛舟。那種飛舟，只有萬寶樓有。蘇媚兒那裡，應該有一艘。”
他想了想。
“不過，她不會白給。你得拿東西換。”
塵葉點頭。
“我去找她。”
一個月後。
萬寶樓頂樓。
蘇媚兒看著塵葉八人，看著他們身上的氣息。
笑了。
“萬界之主？”她問。
塵葉點頭。
蘇媚兒道:“厲害。三百年，從神界到鴻蒙，你是我見過的第一人。”
她看著七女。
“她們也快突破了。再有一年，都能成萬界之主。”
塵葉看著她。
“我想要一艘鴻蒙飛舟。”
蘇媚兒挑眉。
“鴻蒙飛舟？你要去鴻蒙？”
塵葉點頭。
蘇媚兒沉默。
然後她笑了。
“有意思。三萬年來，你是第一個敢去鴻蒙的人。”
她抬手，一艘巴掌大的飛舟出現在掌心。
那飛舟通體銀色，舟身上刻滿無數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無數道光芒從舟中射出。
“鴻蒙飛舟，我只有這一艘。”她說，“可以給你，但你要拿東西換。”
塵葉道:“甚麼東西？”
蘇媚兒道:“你從混沌海帶回來的那枚天魔皇者本源，你已經煉化了。但天魔皇者身上，還有一樣東西——它的魔劍。那柄劍，我要了。”
塵葉沉默。
天魔皇者的魔劍，是鴻蒙級神兵，比混沌神劍強了不知多少倍。他本來想留著給林霜用。
但他沒有猶豫。
他抬手，那柄黑色魔劍出現在手中。
“給你。”
蘇媚兒接過魔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她將鴻蒙飛舟遞給塵葉。
“拿著。祝你活著回來。”
塵葉接過飛舟。
他看著蘇媚兒。
“多謝。”
蘇媚兒擺手。
“不用謝我。我是生意人，公平交易。”
她看著七女。
“你們要小心。鴻蒙不比萬界，那裡的人，最低都是混沌之主。萬界之主，在那裡也只能算中等。你們現在還沒到萬界之主，去了會很危險。”
紫瓔看著她。
“不怕。”
蘇媚兒笑了。
“那就去吧。”
一個月後。
八人登上鴻蒙飛舟。
道無涯站在飛舟外，看著他們。
“活著回來。”他說。
塵葉點頭。
他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站在他身邊。
小青趴在他肩頭。
八人一獸，全部混沌之主以上。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沏了一盞新茶。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走吧。”
鴻蒙飛舟啟動，化作一道銀光，衝向虛空深處。
身後，萬界漸漸遠去。
前方，是鴻蒙。
是三千混沌界。
是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下章預告:鴻蒙界中，三千混沌界匯聚之地。八人初臨，便捲入一場萬界之主的爭鬥。下一章，《鴻蒙界中初降臨，萬界之主爭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