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外，道主城。
傳送陣突然亮起。
八道金光從陣中射出，直衝雲霄。那金光之盛，將整座道主城都照得如同白晝。城中無數人抬頭仰望，看著那八道身影從金光中緩緩降落。
塵葉走在最前方。
混沌之主一層。
七女跟在他身後。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七人，全部混沌之主一層。
小青趴在他肩頭，同樣是混沌之主一層。
八人一獸，落在城主府前。
府門大開。
道無涯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三百萬年等待後終於等來的欣慰。
“成了？”
塵葉點頭。
道無涯看著他，看著七女，看著小青。
“八個混沌之主。”他喃喃道，“三萬年來，第一次。”
他側身。
“進來吧。”
城主府內。
道無涯坐在主位，塵葉八人坐在客位。
道無涯看著他們。
“你們現在，是太初界最強的八個人了。”他說，“但也是最危險的八個人。”
塵葉看著他。
“為甚麼？”
道無涯道:“因為有人要殺你們。”
他抬手，一道光芒從他掌心射出，在虛空中凝成一幅畫面。
畫面中，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身穿白色長裙，長髮及腰，容貌絕美。她的眼睛是銀色的，沒有瞳孔，只有一片銀光。她站在那裡，周身環繞著無數道銀色的絲線，那些絲線延伸到虛空中，不知通向何處。
她的氣息……
混沌之主二層。
“天靈兒。”道無涯說，“天機子的女兒。”
塵葉看著那畫面。
天靈兒也在看著他。
隔著畫面，兩人的目光彷彿相遇。
天靈兒開口，聲音冰冷:
“殺我父親的人，我必殺之。”
畫面消失。
道無涯看著塵葉。
“她回來了。三天前。”
塵葉沉默。
道無涯繼續道:“這三年，她去了一個地方——域外戰場最深處。那裡，有一頭混沌之主級的兇獸，被她收服了。”
他抬手，又凝出一幅畫面。
畫面中，是一頭巨大的兇獸。那兇獸形如巨龍，通體漆黑，萬丈之長，鱗片上佈滿無數張猙獰的面孔。那些面孔在掙扎，在哀嚎，在詛咒。
它的氣息，混沌之主二層。
“黑暗魔龍。”道無涯說，“太古時期，曾與天帝一戰的存在。天帝贏了，但沒能殺死它，只是將它封印。天靈兒解開了封印，收服了它。”
他看著塵葉。
“她現在，有一頭混沌之主級的兇獸，還有一支她從各地召集的勢力——七十二名道主巔峰，三百名道主高階。她放話出來，要親手殺你，為父報仇。”
塵葉沉默。
七十二名道主巔峰，三百名道主高階，一頭混沌之主二層的兇獸，加上她本人混沌之主二層。
而他這邊，八個混沌之主一層，加上小青。
實力懸殊。
但七女站在他身後，沒有一個人露出懼色。
紫瓔道:“一起面對。”
林霜道:“一起。”
星漪道:“一起。”
雲霞道:“一起。”
碧姬道:“一起。”
姜月道:“一起。”
白素素道:“一起。”
塵葉回頭，看著她們。
笑了。
他看著道無涯。
“她在哪？”
道無涯道:“城外三萬裡，天機閣舊址。她在那裡等你。”
塵葉站起來。
“我現在就去。”
道無涯看著他。
“你確定？她的人數是你的幾十倍。”
塵葉點頭。
“確定。”
道無涯沉默。
然後他笑了。
“好。”他說，“我跟你去。”
塵葉愣住。
道無涯道:“天機子是我故交。他女兒變成這樣，我有責任。”
他站起來。
“走吧。”
天機閣舊址。
一片廢墟。
三萬年前，天機閣還是太初界最強的勢力之一。天機子死後，天機閣逐漸衰落，最後被仇家夷為平地。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雜草叢生，斷壁殘垣。
廢墟中央，有一座新搭建的高臺。
高臺上，坐著一道白色身影。
天靈兒。
她閉著眼，周身環繞著無數道銀色的絲線。那些絲線延伸到虛空中，連線著隱藏在暗處的三百多名強者。
高臺下方，趴著一頭巨大的黑色巨龍。
黑暗魔龍。
它閉著眼，彷彿在沉睡。但它的氣息，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遠處，塵葉八人和道無涯踏空而來。
他們落在廢墟邊緣。
天靈兒睜開眼。
她看著塵葉，看著七女，看著小青，看著道無涯。
笑了。
那笑意很冷。
“道叔叔，你也來了。”她說，“是來幫他們的嗎？”
道無涯看著她。
“靈兒，收手吧。你父親不是他殺的。”
天靈兒搖頭。
“我不信。”
道無涯道:“你父親死在域外戰場，死在三大聖皇手中。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天靈兒道:“那他為甚麼殺了周天冥？為甚麼殺了我天機閣三十多人？”
道無涯沉默。
天靈兒站起來。
她看著塵葉。
“你殺我天機閣的人，就要償命。”
塵葉看著她。
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
混沌神劍在手。
劍身上，那些金色的紋路更加明亮。在混沌海中，它吸收了混沌源核的力量，已經進化成混沌之主級神兵。
七女同時上前。
紫瓔的銀甲光芒大放，混沌之主一層的氣息全力釋放。
林霜的斬天劍微微震顫，劍心本源與劍融為一體。
星漪的星盤緩緩轉動，推演著周圍的一切。
雲霞吞下一枚混沌金果，藥力在她體內炸開。
碧姬的盾牌上刻滿防禦符文，戰血本源凝成實質。
姜月的九色神劍懸浮在周身，九色神光交織成一片光幕。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燃燒到極致，化作一道白色光柱沖天而起。
小青一聲長鳴，渾身羽毛豎起，雷電、時空、生死、混沌、因果、輪迴、造化，七種力量在它身上流轉。
道無涯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天靈兒看著他們。
笑了。
“八個混沌之主一層，敢來送死？”
她抬手。
七十二名道主巔峰從暗處衝出，將八人團團圍住。
三百名道主高階緊隨其後，佈下天羅地網。
黑暗魔龍睜開眼，站起來，萬丈身軀遮天蔽日。
七十二名道主巔峰。
三百名道主高階。
一頭混沌之主二層的兇獸。
加上天靈兒本人混沌之主二層。
八人一獸，面對近四百名敵人。
實力懸殊。
但沒有人退。
紫瓔看著那些敵人，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三百年來，她甚麼沒見過？
林霜握緊劍，劍光如霜。
星漪的星盤轉動，推演出第一條攻擊路線。
雲霞將最後一批丹藥全部吞下，藥力化作五百道丹光。
碧姬的盾牌上，那些防禦符文全部亮起。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流光，蓄勢待發。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的紫光融合，形成一道紫白光罩。
小青的七種力量在它身上交織，隨時準備噴出最強一擊。
塵葉看著天靈兒。
“動手吧。”
天靈兒一揮手。
近四百名敵人同時出手。
各種攻擊鋪天蓋地而來。
塵葉一劍斬出。
混沌劍光橫掃，十名道主巔峰當場被斬成兩截。
七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帝星本源化作一片紫色星海，將三十名道主高階困在其中。
林霜的斬天劍一劍斬下，五名道主巔峰被劈成兩半。
星漪的星盤推演出敵人的弱點，指向那些薄弱之處。
雲霞的五百道丹光如暴雨般傾瀉，每一道都能重創一名道主高階。
碧姬的盾牌擋住十幾道攻擊，反手一盾拍碎一名道主巔峰的腦袋。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流光，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穿梭都帶走幾條性命。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的紫光配合，化作一道道紫白光刃，斬向敵人。
小青的七彩雷電從天而降，每一道都能重傷一名道主巔峰。
戰鬥開始了。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
敵人的人數在急劇減少。四百人，三百人，兩百人，一百人。
八人也受了傷。
紫瓔臉色蒼白，帝星本源消耗大半。林霜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身子。星漪眉心只剩三千道星紋。雲霞的丹藥全部耗盡。碧姬的盾牌碎了三次，又被她重新凝聚三次。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四柄。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只剩三成。
小青渾身焦黑，羽毛掉了大半。但它依然在戰鬥，依然在嘶鳴。
塵葉渾身浴血，身上添了上百道傷。最深的一道從左肩直貫右腰，能看見裡面跳動的心臟。但他依然站著，手中的劍依然在揮舞。
一個時辰後。
敵人只剩五十人。
天靈兒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沒想到，八個混沌之主一層，竟然能殺了她三百多人。
“夠了。”她說。
她站起來。
黑暗魔龍同時站起。
一人一獸，同時出手。
天靈兒抬手，無數道銀色絲線從她掌心射出，纏向塵葉。那些絲線是因果之力，被纏上的人，會被因果糾纏，永世不得超生。
黑暗魔龍張口，噴出一道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是混沌之火，比萬火窟的火焰強百倍，能焚盡一切。
兩道攻擊，同時轟向塵葉。
塵葉看著那兩道攻擊。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混沌神劍。
身後，七女同時上前。
八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光芒，與那兩道攻擊相撞。
轟——
整片廢墟都在震顫。
那些斷壁殘垣被夷為平地。
銀色絲線，崩散。
黑色火焰，崩散。
天靈兒連退百丈，嘴角溢血。
黑暗魔龍連退三步，身上添了十幾道傷口。
八人也倒飛出去，砸落在地上。
塵葉掙扎著站起來。
他渾身浴血，身上添了三百道傷。最深的一道從胸口貫穿後背，能看見裡面跳動的心臟。但他依然站著。
他看著天靈兒。
“還要打嗎？”
天靈兒臉色鐵青。
她看著塵葉，看著七女，看著小青。
眼中第一次露出忌憚。
道無涯走到她面前。
“靈兒，收手吧。”他說，“你殺不了他。”
天靈兒看著他。
“為甚麼？”
道無涯道:“因為她們在。”
他指向七女。
“有她們在，他就不會死。”
天靈兒看著那七個渾身是血卻依然站著的女人。
沉默。
然後她笑了。
那笑意很苦。
“父親當年，也有五個這樣的人。”她喃喃道，“她們都死了。他一個人活了三萬年，最後還是死了。”
她看著塵葉。
“你很幸運。”
她轉身。
“走。”
黑暗魔龍跟在她身後。
那五十名倖存者倉皇而逃。
廢墟中，只剩下塵葉八人和道無涯。
塵葉站在原地。
看著天靈兒離去的背影。
紫瓔走到他身邊。
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七女。
都活著。
都還在。
他笑了。
“走吧。”
八人向道主城飛去。
身後，廢墟中，天靈兒留下的那滴血，在地上緩緩滲入泥土。
道無涯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
下章預告:天靈兒離去後，太初界暫時平靜。但更大的危機，正在混沌海深處醞釀。域外天魔真正的皇者，即將降臨。下一章，《天魔皇者降臨日，萬界存亡一戰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