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樓頂樓。
蘇媚兒親自斟茶。那茶是太初界最頂級的混沌靈茶，一片茶葉就值一件道主級法寶。她將茶盞推到塵葉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許久。
“道主巔峰。”她說，“三萬年了，我見過無數天驕，像你這樣的，還是第一個。”
塵葉端起茶盞，嚐了一口。
茶很香，比紫瓔沏的茶香得多。但他還是更喜歡紫瓔的茶。
“周天冥身上的東西，給你。”他取出那枚金色珠子和天機劍，放在桌上。
蘇媚兒看著那兩樣東西，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她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看著塵葉。
“你真捨得？這枚珠子煉化了，你能到道主巔峰。這柄劍，是道主級巔峰神兵，比你那柄混沌劍只強不弱。”
塵葉搖頭。
“我用不著。”
蘇媚兒沉默。
然後她笑了。
“有意思。”她說，“三萬年來，我見過無數人為了寶物爭得頭破血流。主動送還寶物的，你是第一個。”
她收起珠子和劍。
“既然你這麼大方，我也不能小氣。”她抬手，一枚玉簡飛向塵葉。
“這是我萬寶樓珍藏的功法，《混沌真經》。傳說修煉到極致，可成混沌之主。”
塵葉接過玉簡。
他感知了一下——確實是頂級功法，與天帝經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勝一籌。
“多謝。”
蘇媚兒擺手。
“不用謝我。你殺了周天冥，替天機閣除了一個大患，這是我應該給的。”
她頓了頓。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塵葉看著她。
蘇媚兒道:“周天冥死了，天機閣群龍無首。但天機閣裡，還有一個人不會放過你。”
“誰？”
“天機子的女兒，天靈兒。”
塵葉眉頭微皺。
天機子還有女兒？
蘇媚兒道:“天機子當年去域外戰場之前，把女兒託付給周天冥照顧。天靈兒那時候還小，現在三萬年過去，她已經是道主八層。她一直以為她父親是死在域外戰場，但周天冥死之前，肯定會告訴她真相。”
她看著塵葉。
“天靈兒這個人，天賦極高，心性卻極端。她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如果她相信是你殺了她父親，她會不死不休。”
塵葉沉默。
他沒有殺天機子。
天機子死在域外戰場，死在三大聖皇手中。
但天靈兒會信嗎？
“她在哪？”他問。
蘇媚兒道:“不知道。天靈兒三年前離開道主城，說是去尋找突破混沌之主的機緣。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她看著塵葉。
“你自己小心。”
塵葉點頭。
他站起來。
“多謝提醒。”
他帶著七女離開萬寶樓。
回到客棧，塵葉將那枚玉簡遞給七女。
“一起參悟。”
七女輪流看過玉簡，各自記下功法。
紫瓔道:“這功法確實厲害，比天帝經更適合我們。”
林霜點頭:“尤其是戰陣部分，可以讓我們配合更默契。”
星漪道:“還有推演之法，比我的星盤還精妙。”
雲霞道:“煉丹部分也有，比我學的強多了。”
碧姬道:“防禦戰技，正好我用。”
姜月道:“九色神光配合這功法，威力能提升三成。”
白素素道:“白家本源也能融入其中。”
塵葉看著她們。
“那就一起修煉。”
接下來的三個月，八人足不出戶，日夜參悟混沌真經。
三個月後。
八人出關。
紫瓔，道主六層。
林霜，道主六層。
星漪，道主七層。
雲霞，道主六層。
碧姬，道主六層。
姜月，道主七層。
白素素，道主六層。
小青，道主六層。
塵葉，道主七層。
八人一獸，全部突破。
這天，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客棧門前。
那是一道旨意。
金色的卷軸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卷軸正面刻著兩個古篆:道主。
道主城的城主，混沌之主道無涯的旨意。
塵葉接過旨意，展開。
上面的字很簡單:
“三日後，城主府見。——道無涯”
紫瓔看著那道旨意。
“道無涯召見我們？”
塵葉點頭。
林霜道:“為甚麼？”
星漪道:“不知道。但肯定有原因。”
雲霞道:“去嗎？”
塵葉看著她們。
“去。”
三日後。
城主府。
那是一座巨大的宮殿，坐落在道主城正中央。宮殿高萬丈，以整塊混沌神石鑄成，殿身環繞著九道金色光芒，每一道都代表著一種大道。
殿門前，站著兩名守衛。都是道主巔峰。
他們看到塵葉八人，沒有說話，只是推開殿門。
塵葉踏入大殿。
殿內坐著三十人。
最低道主八層，最高道主巔峰。
那是太初界最強的三十位道主。
大殿正中央，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白色長袍，面容威嚴。他坐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但只是坐在那裡，整個大殿都在微微震顫，彷彿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混沌之主，道無涯。
他看著塵葉，看著七女，看著小青。
笑了。
“來了。”
塵葉拱手一禮。
“見過城主。”
道無涯擺手。
“不必多禮。坐。”
他一揮手，八張椅子出現在大殿一側。
塵葉坐下。
七女坐在他身邊。
道無涯看著他們。
“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了。神界來的，三百年修到道主七層。帶著七個女人，闖過天淵九層，走過葬神谷，下過萬火窟。殺了天機閣三十多人，包括周天冥。”
他頓了頓。
“三萬年來，你是第一個。”
塵葉沉默。
道無涯繼續道:“我今天叫你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塵葉看著他。
“甚麼機會？”
道無涯道:“太初界之外，還有一方天地。那方天地叫‘混沌海’，不是你們之前去過的那片混沌海，而是真正的混沌海，萬界之源。”
他看著塵葉。
“那裡，有成為混沌之主的機緣。但也極其危險，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他抬手，一道光芒從他掌心射出，在虛空中凝成一幅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一個光點。
“這是混沌海入口。”他說，“三日後開啟。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他看著塵葉。
“去，可能死。不去，安安穩穩在太初界活著。”
塵葉沉默。
他回頭，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七道目光。
都在看著他。
“去嗎？”他問。
七人同時點頭。
紫瓔道:“去。”
林霜道:“去。”
星漪道:“去。”
雲霞道:“去。”
碧姬道:“去。”
姜月道:“去。”
白素素道:“去。”
塵葉笑了。
他回頭，看著道無涯。
“去。”
道無涯笑了。
“好。”
他抬手，八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沒入八人體內。
“這是我的一縷印記。”他說，“關鍵時刻，能保你們一命。”
他頓了頓。
“三日後，我送你們去混沌海。”
三日後。
道主城外，一座巨大的傳送陣前。
塵葉八人站在陣中。
道無涯站在陣外，身後跟著那三十位道主巔峰。
他看著塵葉。
“混沌海中，沒有規矩，沒有法則。只有無盡的混沌和無窮的兇險。進去後，能不能活著出來，全看你們自己。”
他看著七女。
“她們很弱。但她們願意跟你去。別讓她們死。”
塵葉點頭。
道無涯抬手。
傳送陣亮起。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將八人籠罩其中。
“活著回來。”道無涯說。
光芒一閃，八人的身影消失。
混沌海中。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沒有時間。
只有無盡的灰色霧氣，緩緩流動，彷彿活著。
但與之前去過的混沌海不同。
這裡的混沌，是活的。
它能感知，能思考，能攻擊。
八人出現在混沌中的瞬間，那些灰色霧氣突然躁動起來。它們化作無數道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來，纏向八人。
塵葉一劍斬出。
混沌劍光斬斷十幾根觸手，但那些觸手斷了之後立刻重新凝聚，更多更密。
紫瓔的帝星本源化作一片紫色星海，將眾人護在其中。那些觸手碰到星海，被灼燒得滋滋作響，卻依然瘋狂地往裡鑽。
林霜一劍一劍斬出，每一劍都能斬斷幾十根觸手，但觸手無窮無盡。
星漪的星盤轉動，推演著這些觸手的弱點。但推演的結果讓她臉色慘白——沒有弱點。這些觸手是混沌本身，只要混沌還在，它們就不會消失。
雲霞吞下一把丹藥，藥力化作五百道丹光，每一道丹光只能擋住幾根觸手。
碧姬的盾牌擋在眾人身前，那些觸手撞在盾上，撞得盾牌劇烈震顫，裂紋一道接一道。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流光，在眾人周圍穿梭，斬斷一根又一根觸手。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燃燒到極致，化作一道白色光罩，將眾人籠罩其中。
小青噴出一道七彩雷電，雷電所過之處，那些觸手紛紛避讓。但避讓之後，又湧上來。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那些觸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八人的本源在急劇消耗。
紫瓔的星海開始收縮，從百丈縮小到十丈。
林霜的劍光越來越慢，每一劍都要喘息一下。
星漪的星盤轉動越來越慢，推演的結果越來越模糊。
雲霞的丹藥全部耗盡。
碧姬的盾牌徹底碎裂，她用身體擋在眾人身前。
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三柄，只剩六柄。
白素素的白色光罩佈滿裂紋，隨時可能破碎。
小青的雷電越來越弱，最後只能噴出一絲細小的電光。
塵葉看著她們。
看著這七個為他拼命的女人。
他閉上眼。
混沌真經，天帝經，同時運轉。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光芒是金色的，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觸手紛紛消融，化作虛無。
塵葉睜開眼。
他看著七女。
“跟著我。”
他向前走去。
七女跟在他身後。
那些觸手不斷湧來，但碰到他身上的光芒，就立刻消融。
八人一步一步，向混沌海深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千萬年。
前方，突然出現一點亮光。
那亮光是純粹的白色，與周圍的灰色混沌截然不同。它懸浮在混沌海最深處，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無數道光芒從它身上射出，融入混沌海中。
混沌源核。
萬界真正的源頭。
一切開始的地方。
塵葉站在那亮光前。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通體透明，裡面隱隱有無數世界在生滅。那些世界誕生、成長、毀滅，然後重新誕生，迴圈往復，永無止境。
比之前在天淵第九層見到的源核，大了百倍，強了百倍。
這才是真正的混沌源核。
煉化它，可成混沌之主。
塵葉伸手，握住那顆珠子。
剎那間，無數資訊湧入他腦海。
那是萬界初開的景象，是混沌初分的瞬間，是無盡歲月流轉的記憶。
他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看到了七女的輪迴轉世，看到了他們糾纏了三生三世的情緣。
他看到，在無數個前世中，她們都為他而死。
他也看到，在無數個來世中，她們都在等他。
他睜開眼。
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都看著他。
都笑了。
紫瓔道:“煉化它。”
塵葉看著她。
“一起。”
紫瓔搖頭。
“這是你的機緣。”
塵葉也搖頭。
“沒有你們，就沒有我。”
他抬手。
混沌源核化作八道光芒，分別沒入八人體內。
紫瓔的身體開始發光。
林霜的身體開始發光。
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一個接一個，身體開始發光。
小青也發光。
八人一獸，全部被金光籠罩。
金光之中，他們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道主七層，八層，九層。
混沌之主一層。
八人，同時突破。
金光散盡。
塵葉睜開眼。
混沌之主一層。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那道混沌印記，此刻已經變成純粹的金色，金色之中隱隱有萬界生滅的景象在流轉。
他抬頭，看著七女。
紫瓔，混沌之主一層。
林霜，混沌之主一層。
星漪，混沌之主一層。
雲霞，混沌之主一層。
碧姬，混沌之主一層。
姜月，混沌之主一層。
白素素，混沌之主一層。
小青，混沌之主一層。
八人一獸，全部混沌之主。
紫瓔走到他面前，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七女。
都活著。
都還在。
都成了混沌之主。
他笑了。
“走吧。”
八人向混沌海外走去。
身後，混沌海漸漸消散。
前方，是回家的路。
是新的征程。
是他們一起走下去的未來。
下章預告:回到太初界，八人已是混沌之主。但等待他們的，是更大的挑戰——天機子的女兒天靈兒，帶著一支神秘的勢力，正在等著他們。下一章，《混沌之主歸來日，天靈復仇風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