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道主城後，塵葉八人沒有回客棧，而是直接去了萬寶樓。
蘇媚兒似乎早就在等著他們。她坐在頂樓的大廳裡，品著一盞混沌靈茶，看到八人進來，笑了。
“三十三人，全殺了？”
塵葉點頭。
蘇媚兒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道主四層帶七個道主三層，殺三十三個道主三層到七層，一個沒跑掉。三萬年來，你是第一個。”
她放下茶盞。
“但麻煩也來了。周天烈的師父，天機閣的老祖周天冥，三天前出關了。”
塵葉瞳孔微縮。
三天前。
正好是他們殺周天烈的那天。
蘇媚兒繼續道:“周天冥是天機子的師弟，三萬年前就是道主巔峰。他閉關三萬年，就是為了衝擊混沌之主。雖然沒成功，但現在的他，比三萬年前強了不止一倍。”
她看著塵葉。
“他放話出來，要親手殺你，為他的弟子和師侄報仇。”
塵葉沉默。
道主巔峰。
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強。
“他甚麼時候來？”他問。
蘇媚兒道:“已經在路上了。最多三天，就會到道主城。”
三天。
塵葉回頭，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七道目光。
都在看著他。
“怕嗎？”他問。
七人同時搖頭。
紫瓔道:“不怕。”
林霜道:“不怕。”
星漪道:“不怕。”
雲霞道:“不怕。”
碧姬道:“不怕。”
姜月道:“不怕。”
白素素道:“怕甚麼怕。”
塵葉笑了。
他看著蘇媚兒。
“萬寶樓有沒有能提升修為的東西？”
蘇媚兒挑眉。
“有。但很貴。”
塵葉道:“多少？”
蘇媚兒道:“你們八個人，從道主三四層提升到道主五六層，需要的東西可不少。混沌金果你們還有六枚，但這不夠。還需要混沌源晶、混沌靈液、混沌道果……”
她報出一長串名字。
塵葉聽完，沉默。
這些東西，他們大部分都沒有。
蘇媚兒看著他，笑了。
“不過，我可以借給你們。”
塵葉看著她。
“條件？”
蘇媚兒道:“很簡單。你們殺了周天冥之後，他身上的東西歸我。”
塵葉想了想。
“成交。”
三天後。
道主城北門外。
塵葉八人站在荒野中。
三天時間，他們煉化了蘇媚兒給的所有資源。修為大漲——紫瓔道主五層，林霜道主五層，星漪道主六層，雲霞道主五層，碧姬道主五層，姜月道主六層，白素素道主五層，小青道主五層，塵葉道主六層。
八人一獸，全部突破。
但面對道主巔峰，還是不夠。
遠處，一道恐怖的氣息正在逼近。
那氣息之強，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強十倍。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錯亂，萬物寂滅。
天機閣老祖，周天冥。
道主巔峰。
他落在八人面前。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白色長袍，白髮白眉，面容清癯。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但只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便隱隱扭曲，彷彿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他看著塵葉，看著七女，看著小青。
笑了。
“八個道主五六層，殺了我天機閣三十多人？”
他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塵葉看著他。
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
混沌神劍在手。
劍身上，那些裂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混沌火、混沌金果、混沌源晶共同淬鍊的結果。現在它已經是道主級巔峰神兵。
七女同時上前。
紫瓔的銀甲光芒大放，帝星本源全力燃燒。
林霜的斬天劍微微震顫，劍心本源與劍融為一體。
星漪的星盤緩緩轉動，推演著周天冥的弱點。
雲霞吞下最後一枚混沌金果，藥力在她體內炸開。
碧姬的盾牌上刻滿新學的防禦符文，戰血本源凝成實質。
姜月的九色神劍懸浮在周身，九色神光交織成一片光幕。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燃燒到極致，化作一道白色光柱沖天而起。
小青一聲長鳴，渾身羽毛豎起，雷電、時空、生死、混沌、因果、輪迴、造化，七種力量在它身上流轉。
八人一獸，全力出手。
周天冥看著他們，笑了。
“有點意思。”
他抬手。
一掌拍下。
那一掌，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一掌。但掌印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停滯，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一劍斬出。
劍光與掌印相撞。
轟——
整片天地都在震顫。
塵葉連退百丈，虎口崩裂，嘴角溢血。
掌印，崩散。
周天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能接下我一掌？不錯。”
他再次抬手。
第二掌。
第三掌。
第四掌。
每一掌都比前一掌強。
塵葉一劍一劍斬出，每一劍都傾盡全力。
他的虎口崩了又癒合，癒合了又崩。他的嘴角溢血，五臟六腑都在震顫。他的身上添了無數道傷，最深的一道從左肩直貫右腰。
但他沒有倒下。
因為身後有她們。
七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帝星本源化作一片紫色星海，罩向周天冥。
林霜的斬天劍化作一道冰藍劍光，斬向周天冥頭顱。
星漪的星盤推演出周天冥的破綻，指向他的左肋。
雲霞引爆所有藥力，五百道丹光如暴雨般傾瀉。
碧姬的盾牌擋在塵葉身前，為他擋下週天冥的反擊。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劍光，同時斬向周天冥。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的紫光融合，化作一道紫白光柱轟向周天冥。
小青噴出一道七彩雷電，直直劈向周天冥。
八道攻擊，同時落下。
周天冥臉色微變。
他抬手，一掌拍散紫瓔的星海，一掌拍碎林霜的劍光，一掌震開星漪的星盤，一掌擋住雲霞的丹光，一掌拍飛碧姬的盾牌，一掌擊退姜月的九色劍光，一掌轟散紫白光柱，一掌抓住小青的七彩雷電。
八掌，破八擊。
但他也退了半步。
半步。
三萬年來，第一次有人讓他退半步。
他看著塵葉，看著七女，看著小青。
眼中第一次露出認真。
“你們，值得我認真對待。”
他抬手。
一柄長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通體銀色，劍身上刻著三個古篆:天機劍。
天機子的佩劍，道主級巔峰神兵。
他一劍斬下。
銀色劍光如天河倒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
他沒有退。
他只是握緊混沌神劍。
身後，七女同時上前。
八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光芒，與那道銀色劍光相撞。
轟——
天地崩塌。
銀色劍光，崩散。
八人倒飛出去，砸落在地上，渾身浴血。
周天冥也連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血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很淡。
但它出現了。
一個道主六層，傷到了道主巔峰。
他看著塵葉。
“你很強。”他說，“但你還是要死。”
他再次抬手。
天機劍化作一道銀色光芒，直直刺向塵葉。
這一劍，是他的全力一擊。
足以滅殺任何道主巔峰以下。
塵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銀色劍光。
他掙扎著站起來。
身上添了上百道傷，最深的一道從胸口貫穿後背，能看見裡面跳動的心臟。但他依然站著。
他看著七女。
紫瓔躺在血泊中，帝星本源只剩一絲。
林霜以劍拄地，渾身浴血，虎口崩裂。
星漪眉心只剩十道星紋。
雲霞昏迷不醒。
碧姬的盾牌徹底碎裂。
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七柄。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幾乎燃盡。
小青從天上墜落，渾身焦黑，羽毛掉光。
都倒下了。
都重傷了。
但都還活著。
他看著她們。
三百年的記憶，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紫瓔第一次沏茶的樣子，茶還是熱的。
林霜第一次與他雙修的樣子，劍痕留在劍上。
星漪第一次與他並肩作戰的樣子，星紋閃爍。
雲霞第一次為他煉丹的樣子，丹爐炸了。
碧姬第一次為他擋盾的樣子，盾碎了。
姜月第一次為他而死的樣子，在輪迴井邊。
白素素第一次說“一起”的樣子，在至尊大會上。
小青從蛋殼裡鑽出來的樣子，毛茸茸的一團。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體內傳來，從神魂深處傳來。
是天帝經第九層。
是“混沌歸一”。
“混沌歸一，萬法歸宗。一人為道，眾生為道。”
塵葉睜開眼。
他的眼睛，變成了金色。
純粹的金色。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道主六層。
七層。
八層。
九層。
道主巔峰。
他看著那道銀色劍光。
抬手。
混沌神劍在手。
一劍斬下。
這一劍，與之前所有劍都不同。
是天帝經第九層的劍。
是三百年來生死與共的劍。
是七女用命在燃燒的劍。
是小青用命在守護的劍。
劍光與銀色劍光相撞。
沒有轟鳴。
沒有爆炸。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風。
那風拂過銀色劍光。
銀色劍光，如雪遇火，迅速消融。
那風拂過周天冥。
周天冥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很淡。
但它在擴散。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這……這是甚麼……”
塵葉看著他。
“這是我的道。”
“是她們的道。”
“是我們一起的道。”
話音落下，周天冥崩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天地間。
道主巔峰，死。
塵葉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漫天光點散去。
然後他轉身，走向七女。
紫瓔躺在血泊中，氣息微弱。
塵葉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紫瓔。”
紫瓔睜開眼，看著他。
她笑了。
“茶……涼了。”
塵葉搖頭。
“不涼。”
他從她懷中取出茶盞，那茶盞一直被她小心護著，沒有在戰鬥中損壞。他取出茶葉，沏了一盞新茶。
茶還是熱的。
“喝茶。”他輕聲道。
紫瓔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她說。
塵葉把她扶起來。
然後他走向林霜。
林霜躺在廢墟中，以劍拄地，渾身是血。
“還能走嗎？”
林霜笑了。
“能。”
她站起來。
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一個個被他扶起來。
七人，都活著。
都還活著。
小青從廢墟中鑽出來，渾身是土，但精神還好。它飛起來，落在塵葉肩頭，蹭著他的臉。
啾啾。
它叫著。
塵葉摸了摸它的腦袋。
然後他看向周天冥隕落的地方。
那裡，有一團光芒在閃爍。
他走過去。
光芒之中，是三樣東西。
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珠子，裡面隱隱有無數世界在生滅。那是周天冥的本源，煉化後可直達道主巔峰。
一柄銀色的長劍，劍身上刻著“天機”二字。那是天機劍，道主級巔峰神兵。
一卷銀色的竹簡，上面寫著五個古篆:天機經。那是天機閣的鎮閣之寶，與天帝經齊名的功法。
塵葉將三樣東西收起來。
他回頭，看著七女。
七人正看著他。
紫瓔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看著遠處。
那裡，是道主城的方向。
那裡，還有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但他不怕。
因為她們在。
“走吧。”他說。
八人向道主城飛去。
身後，荒野中，周天冥隕落的地方，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前方，萬寶樓頂樓，蘇媚兒站在窗前，看著他們歸來。
笑了。
“有意思。”她喃喃道。
下章預告:殺了周天冥，塵葉八人名震道主城。但更大的危機也隨之而來——天機子留下的秘密，混沌之主的召喚。下一章，《混沌之主傳召令，八人踏上新徵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