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大會後第七日。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白府門前。
那是一道旨意。
金色的卷軸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卷軸正面刻著兩個古篆：九陽。
九陽至尊的旨意。
白素素臉色微變。
她活了幾百萬年，深知九陽至尊的脾性。那位天帝之下第一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召見誰。一旦被召見，往往意味著麻煩。
塵葉接過旨意，展開。
上面的字很簡單：
“明日午時，天帝殿見。——九陽”
白素素看著他。
“你要去？”
塵葉點頭。
“他召見，不去就是抗命。”
白素素沉默。
她知道塵葉說得對。在至尊天，九陽至尊就是規矩。抗命的下場，只有一個字——死。
“我陪你去。”她說。
塵葉搖頭。
“他召的是我，不是你們。”
他看著六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
六人，六道目光。
都在看著他。
紫瓔第一個開口。
“我陪你去。”
塵葉看著她。
“不用。”
紫瓔道:“你在哪，我在哪。”
林霜道:“一起。”
星漪道:“一起。”
雲霞道:“一起。”
碧姬道:“一起。”
姜月道:“一起。”
塵葉看著她們。
看著這六個永遠不願離開他的女人。
他笑了。
“那就一起。”
第二日午時。
天帝殿前。
八道身影落在殿門前的臺階上。
塵葉走在最前方，身後跟著六女和白素素。小青趴在他肩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宏偉的宮殿。
殿門大開。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盡頭是一座大殿。大殿正中央，端坐著一道身影。
九陽至尊。
天帝之下第一人。
塵葉踏入大殿。
六女跟在身後。
白素素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九陽至尊看著他們。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金色長袍，面容威嚴。他的頭髮是金色的，眼睛是金色的，連周身環繞的光芒都是金色的。他坐在那裡，彷彿一輪太陽，讓人不敢直視。
但他的目光落在塵葉身上時，卻帶著一絲笑意。
“來了。”他說。
塵葉拱手一禮。
“見過至尊。”
九陽擺手。
“不必多禮。坐。”
他一揮手，八張椅子出現在大殿兩側。
塵葉坐下。
六女坐在他身邊。
白素素坐在最外側。
九陽看著他們，目光在六女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塵葉臉上。
“主神三層，帶著六個主神一層二層的女人，打敗了至尊三層的魔天行。”他說，“三萬年來，你是第一個。”
塵葉沉默。
九陽繼續道:“魔天行雖然只有至尊三層，但他修煉的是魔功，比同境界的至尊強三分。你能傷他，說明你的實力，至少能排在至尊天前五十。”
前五十。
至尊天有多少至尊？明面上有二十三位，暗地裡還有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加起來，不超過五十。
前五十，已經是一方霸主。
但塵葉知道，九陽找他來，絕不是為了誇他。
“至尊有話不妨直說。”他道。
九陽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看透了一切。
“好，那我直說。”
他頓了頓。
“你修煉了天帝經。”
塵葉瞳孔微縮。
九陽道:“不用緊張。天帝經雖然珍貴，但對我來說，沒甚麼用。我修煉的是自己的道，不需要別人的功法。”
他看著塵葉。
“但天帝經牽扯到一個地方——天帝遺蹟。”
天帝遺蹟。
塵葉聽過這個名字。六女上次進的，只是天帝遺蹟的外圍。真正的核心，從來沒人進去過。
九陽繼續道:“天帝遺蹟深處，有天帝的傳承。得傳承者，可成天帝。”
他看著塵葉。
“我想讓你進去，幫我拿一樣東西。”
塵葉沉默。
然後他問:“甚麼東西？”
九陽道:“天帝印。”
天帝印。
傳說中天帝的印璽，執掌萬界的信物。得印者，可號令萬界，莫敢不從。
“天帝印在天帝遺蹟最深處。”九陽說，“我進不去。因為那裡有禁制，只有修煉天帝經的人才能進入。”
他看著塵葉。
“你修煉了天帝經，可以進去。”
塵葉沉默。
他看著九陽。
“為甚麼是我？”
九陽笑了。
“因為你夠強，也夠聰明。而且，”他看向六女，“你有她們。”
六女，六道目光。
都在看著九陽。
九陽道:“天帝遺蹟裡，除了天帝印，還有很多好東西。天帝級功法、法寶、丹藥，應有盡有。她們五個主神一層，一個主神三層，進去一趟，出來至少能到主神巔峰，甚至可能突破至尊。”
他看著塵葉。
“這是雙贏。”
塵葉沉默。
他在思考。
九陽說得沒錯，這確實是雙贏。但問題是，九陽為甚麼要幫他？一個天帝之下第一人，會做虧本的買賣？
“你要天帝印做甚麼？”他問。
九陽看著他。
“突破。”
他頓了頓。
“我在至尊九層困了三百萬年。三百萬年，我嘗試了所有方法，都無法突破。天帝印是唯一的機會。煉化它，可成天帝。”
他看著塵葉。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惡意。你幫我拿到天帝印，我突破天帝，你和你的人，可以在至尊天橫著走。沒有人敢動你們。”
塵葉沉默。
然後他點頭。
“好。”
九陽笑了。
“三天後，我送你們進天帝遺蹟。”
三天後。
天帝城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傳送陣前。
塵葉八人站在陣中。
九陽至尊站在陣外，身邊跟著二十三名至尊。那是至尊天所有明面上的至尊，今日全部到場，見證這一刻。
“天帝遺蹟，萬年一開。”九陽說，“但這次不同。這次我強行開啟通道，送你們進去。時間只有三個月。三個月後，通道關閉，你們必須出來。”
他看著塵葉。
“記住，你要找的是天帝印。其他東西，能拿就拿，不能拿就放棄。保命要緊。”
塵葉點頭。
九陽抬手，一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沒入傳送陣。
傳送陣亮起。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將八人籠罩其中。
“活著回來。”九陽說。
光芒一閃，八人的身影消失。
傳送陣中，時空錯亂。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
八人落在一片廢墟中。
那廢墟廣闊無邊，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斷裂的石柱、破碎的神像。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只有無盡的灰色。
“這就是天帝遺蹟深處？”雲霞四下張望。
塵葉點頭。
他感知了一下週圍。
萬里之內，有上百道氣息。最低主神一層，最高主神九層。還有幾道模糊的氣息，若有若無，疑似至尊。
“有人。”他說，“而且不少。”
星漪眉心三萬六千道星紋閃爍，感知全力運轉。
“我感應到了法寶的氣息，至少三百件。還有丹藥，無數丹藥。還有功法，好多功法。”
眾人眼睛都亮了。
但塵葉沒有動。
他看著遠處。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宮殿。
那宮殿通體金色，高萬丈，佔地百里。它靜靜佇立在廢墟中央，散發著淡淡的威壓。那威壓與天帝經同源，讓他體內的天帝經自動運轉起來。
天帝殿。
天帝印，就在那裡。
“走。”
八人向天帝殿飛去。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無數人。
有人在爭奪法寶，殺得頭破血流。
有人在搶奪丹藥，互相算計。
有人在追殺別人，只為奪取對方身上的寶物。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但沒有人敢攔他們。
八人同行，六個主神一層二層，一個主神三層，還有一個白素素主神一層巔峰。這樣的陣容，在至尊天不算甚麼，但在天帝遺蹟裡，已經是一方勢力。
敢惹他們的，都被塵葉一劍斬了。
三天後。
八人到達天帝殿前。
殿門緊閉。
那門高千丈，以整塊天帝神石鑄成。門上篆刻著無數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一道金光射出，將周圍千丈內的空間撕裂。
殿門前，站著三十人。
最低主神七層，最高主神九層。
還有一道身影，站在最前方。
那是一名男子，身穿金色戰甲，面容冷峻。他的氣息，與其他人都不同。
至尊一層。
八人對三十人。
實力懸殊。
那至尊一層看著塵葉，看著他身後六女，看著白素素，看著小青。
“修煉天帝經的人？”他問。
塵葉點頭。
那至尊笑了。
“我叫金戰，金家老祖。我在這裡等了三萬年，終於等到了。”
他看著塵葉。
“你能進去，帶我一個。”
塵葉看著他。
“憑甚麼？”
金戰道:“憑我是至尊一層。憑我能殺光你身後那六個女人。”
他抬手，一柄金色長槍出現在手中。
至尊級神兵。
塵葉看著他。
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很冷。
“你可以試試。”
金戰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一個主神三層，敢這麼跟他說話。
“找死！”他怒喝一聲，一槍刺出。
金色槍芒如烈日般耀眼，直取塵葉咽喉。
塵葉沒有退。
他只是握緊雙劍。
破天、混沌，兩柄神劍在手。
一劍斬出。
劍光與槍芒相撞。
轟——
整座天帝殿都在震顫。
金戰連退三步，臉色大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很淡。
但它出現了。
一個主神三層，傷到了至尊一層。
“你！”他瞪大眼睛。
塵葉看著他。
“還要打嗎？”
金戰臉色鐵青。
但他不敢再動手。
因為塵葉的劍，正指著他。
“你想進去，可以。”塵葉說，“但進去後，聽我的。”
金戰沉默。
然後他點頭。
“好。”
殿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每隔百步就有一尊雕像。那些雕像栩栩如生，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形，有的奇形怪狀。它們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在守護著甚麼。
“這些是守殿傀儡。”金戰說，“生前都是至尊，死後被煉成傀儡，守護天帝殿。”
塵葉點頭。
他踏前一步。
第一尊雕像動了。
它睜開眼，眼中射出兩道金光。它看著塵葉，看著他身上的天帝經氣息，緩緩跪下。
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
一百零八尊雕像，全部跪下。
它們在朝拜。
朝拜天帝經的傳人。
塵葉沉默。
他穿過跪拜的雕像，向甬道深處走去。
六女跟在身後。
金戰跟在最後。
甬道盡頭，是一座大殿。
大殿正中央，懸浮著一枚印璽。
那印璽拳頭大小，通體金色，印鈕是一條五爪金龍。它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道金光射出，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天帝印。
塵葉伸手，抓向那枚印璽。
就在他手指觸到印璽的瞬間，異變陡生！
大殿四周，無數道黑光同時亮起。
那些黑光化作一道道身影，將八人團團圍住。
足足三百道。
每一道都散發著至尊級的氣息。
三百至尊傀儡。
金戰臉色慘白。
“完了。”
塵葉沉默。
他看著那三百道身影，看著它們空洞的眼眶，看著它們手中緊握的神兵。
然後他笑了。
他抬手，將天帝經的氣息全力釋放。
那三百至尊傀儡，同時僵住。
然後，它們跪下了。
一尊，兩尊，三尊……三百尊，全部跪下。
它們在朝拜。
朝拜天帝經的傳人。
塵葉走到天帝印前，伸手握住。
印璽入手溫熱的瞬間，無數資訊湧入他腦海。
那是天帝的記憶。
是無數年前，那位主宰萬界的至高存在，留下的最後遺言。
“後來者，你得我傳承，當承我遺志。”
“萬界之外，有域外天魔。它們窺視萬界，欲吞噬一切。吾當年與它們大戰，雖勝，卻重傷隕落。”
“天帝印中，封印著域外天魔的入口。煉化天帝印，可入域外戰場。”
“那裡，有真正的敵人。”
塵葉睜開眼。
他看著手中的天帝印。
域外天魔。
真正的敵人。
他沉默許久。
然後他將天帝印收起。
轉身，看著六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
六人，六道目光。
都在看著他。
“拿到了？”紫瓔問。
塵葉點頭。
紫瓔笑了。
她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她們。
“還有三個月，我們去搜刮這裡。”
六女眼睛都亮了。
三個月後。
天帝殿外。
八人站成一排。
金戰站在他們身後，臉色複雜。
三個月來，他親眼看著這幫人把天帝遺蹟搜刮了個遍。天帝級法寶，三十七件。天帝級丹藥，一百二十八瓶。天帝級功法，九部。還有數不清的主神級、至尊級寶物。
他們八人，每人身上至少五件天帝級法寶。
就連那隻鳥，都叼走了一枚天帝級丹藥。
而他自己，只撿到幾件他們看不上的東西。
“傳送陣快開了。”他說。
塵葉點頭。
他看著六女。
三個月來，她們的修為又漲了。
紫瓔，主神三層。
林霜，主神三層巔峰。
星漪，主神四層。
雲霞，主神三層。
碧姬，主神三層。
姜月，主神五層。
白素素，主神三層。
他自己，主神七層。
八人，全部突破。
傳送陣亮起。
金色的光芒將他們籠罩。
光芒一閃，八人的身影消失。
天帝殿前，那三百至尊傀儡跪伏在地，久久不起。
至尊天，天帝城。
傳送陣前，九陽至尊正在等著。
看到塵葉八人出現，他笑了。
“回來了？”
塵葉點頭。
他取出天帝印，遞給九陽。
九陽接過，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三百萬年了，他終於等到了。
“多謝。”他說。
塵葉搖頭。
“各取所需。”
九陽看著他。
“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塵葉沉默。
他看著六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
六人，六道目光。
都在看著他。
“修煉。”他說，“然後，去一個地方。”
九陽問:“甚麼地方？”
塵葉道:“域外戰場。”
九陽瞳孔一縮。
“你知道了？”
塵葉點頭。
九陽沉默。
然後他嘆了口氣。
“域外戰場，不是現在該去的。你們太弱了。”
他看著塵葉。
“等你們都到了至尊，再來找我。我帶你們去。”
塵葉看著他。
“你知道入口？”
九陽點頭。
“天帝印中封印的，只是其中一個入口。真正的入口，在我手裡。”
他頓了頓。
“等你到了至尊九層，我告訴你。”
塵葉沉默。
然後他點頭。
“好。”
九陽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
他轉身，向天帝殿走去。
走出幾步，他停下。
“對了，金戰那小子，讓他回去好好修煉。別整天想著走捷徑。”
塵葉點頭。
九陽的身影消失在天帝殿中。
塵葉轉身，看著六女。
紫瓔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走吧。”
八人向白府飛去。
身後，天帝城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前方，是更長的路。
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域外戰場，還在等著他們。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下章預告:回到至尊天，八人閉關修煉。三年後，全部突破至尊。九陽至尊如約而至，帶他們前往真正的域外戰場。下一章，《至尊功成赴戰場，域外天魔現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