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邊緣，七道身影緩緩走出。
塵葉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那片灰色的霧氣正在漸漸消散。混沌源核被他煉化後，混沌海失去了存在的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無數被困在其中的怨念、殘魂、神兵之靈，在霧氣消散的瞬間得到了解脫，化作漫天光點，飄散在虛空中。
“它會徹底消失嗎？”紫瓔問。
塵葉點頭。
“源核沒了，混沌海也就沒了。”
他看著那些飄散的光點，沉默片刻。
然後轉身。
“走吧。”
七人向永恆天境方向飛去。
來時用了三十天，回去只用了三天。
主神之境，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三天後，他們再次看到那座熟悉的城池。
天墟城。
城還是那座城，城牆還是那道城牆，但塵葉眼中的它，已經完全不同了。
以前看天墟城，只覺得宏偉壯麗，城中強者如雲。現在看天墟城，卻能清晰感知到城中的每一道氣息——三十七位主宰，三百萬聖皇，還有城中央那道半步主神的氣息。
天墟老人。
那老頭還活著。
塵葉七人落在城門口。
城門守衛看到他們，剛想盤問，突然感應到塵葉身上的氣息，臉色瞬間慘白。
主神。
萬界巔峰。
守衛撲通一聲跪下。
“參見主神大人！”
塵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入城中。
街道上，無數人感應到那股恐怖的氣息，紛紛跪伏在地。有聖皇，有主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都匍匐在塵埃中，瑟瑟發抖。
主神之威，恐怖如斯。
塵葉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向玄黃府走去。
那裡，周元還在。
玄黃府門前，周元已經跪在那裡。
他感應到主神氣息的第一時間就衝了出來，看到塵葉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三個月前，塵葉離開時還是主宰二層。
三個月後，他回來了，主神一層。
這是甚麼修煉速度？
“塵……塵兄？”周元結結巴巴地喊。
塵葉看著他，笑了。
“周兄，別來無恙。”
周元站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你……你真的成主神了？”
塵葉點頭。
周元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他突然想起甚麼，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塵兄，你回來得正好。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塵葉看著他。
“甚麼事？”
周元道:“你們離開的這三個月，永恆天境出大事了。”
他頓了頓。
“太古神戰遺蹟，要開啟了。”
太古神戰遺蹟。
塵葉眉頭微皺。
周元繼續道:“傳說那是太古時期主神們戰鬥的地方，埋葬了無數主神級強者。裡面有主神級的功法、法寶、丹藥，還有最重要的——主神源晶。煉化一顆，可直接突破主神。”
他看著塵葉。
“你現在已經是主神，但你的五個道侶還是聖皇，姜月姑娘也才主宰二層。如果能進入遺蹟，找到主神源晶，她們就能快速突破。”
塵葉沉默。
這確實是個機會。
五女修為太低了，跟他差了兩個大境界。以後遇到的敵人會越來越強，她們必須有自保之力。
“甚麼時候開啟？”他問。
周元道:“三個月後。但進入有門檻——必須是主宰以上，且每個進入者需要繳納一件主宰級法寶作為門票。”
他苦笑。
“我玄黃界傾盡全力，也只湊出三件。只能去三個人。”
塵葉笑了。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三十件主宰級法寶。
那是在天兵谷得到的。
“夠了嗎？”
周元瞪大眼睛。
三十件主宰級法寶。
這是甚麼概念？
他玄黃界攢了百萬年，也才攢了十件。
“夠……夠了。”他結結巴巴地說。
塵葉道:“七個人，七件門票。剩下的二十三件，你幫我保管，等出來後再給我。”
周元愣住。
“你……你信得過我？”
塵葉看著他。
“你幫過我，我信你。”
周元沉默。
然後他重重點頭。
“好。我一定替你保管好。”
三個月後。
太古神戰遺蹟入口。
那是一座巨大的傳送門，懸浮在天墟城正北三萬裡處的虛空中。門高千丈，以整塊混沌神石鑄成，門上篆刻著無數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每一道都蘊含著主神級的威壓。
傳送門前，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最低主宰一層，最高主宰九層。
還有三位主神。
那三位主神站在人群最前方，周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兩男一女，都是主神一層。
左邊那男子身穿金色戰甲，面容威嚴，背後揹著一柄金色巨劍。他叫金烈陽，金家的老祖，主神一層。
右邊那男子身穿黑色長袍，面容陰鷙，周身環繞著黑色的霧氣。他叫魔無道，魔宗的老祖，主神一層。
中間那女子身穿白色長裙，容貌絕美，看起來三十出頭，但眼中卻透著看透萬古的滄桑。她叫白素素，白家的老祖，主神一層。
三位主神，代表著永恆天境最強的三方勢力。
金家，魔宗，白家。
塵葉七人落在人群后方。
他的氣息收斂到極致，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主宰一層。
但白素素還是感應到了。
她回頭，看向人群后方。
看向塵葉。
四目相對。
白素素的瞳孔微微一縮。
主神。
又一個主神。
而且這麼年輕。
她笑了笑，沒有說甚麼，轉回頭去。
金烈陽和魔無道也感應到了，同時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一個新晉主神，還帶著六個女人。
不足為慮。
傳送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虛空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大陸、斷裂的山脈、乾涸的海洋。那些都是太古神戰留下的遺蹟，埋葬著無數主神的屍骨。
“進去後，各安天命。”金烈陽開口，“生死不論，機緣各憑本事。”
他第一個踏入傳送門。
魔無道和白素素緊隨其後。
上千名主宰魚貫而入。
塵葉七人最後進去。
踏入傳送門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壓力從天而降。那是太古戰場的殘留意志，足以壓碎任何主宰以下的存在。但塵葉是主神，那壓力對他來說如同無物。
他護住六女，穩穩落在一片破碎的大陸上。
眼前，是一片廢墟。
無數巨大的建築倒塌在地，有宮殿，有樓閣，有祭壇，有高塔。每一座建築都散發著古老的氣息，那些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廢墟中，散落著無數屍骨。
那些屍骨有的如山嶽般巨大，那是太古神獸的遺骸；有的與人無異，那是太古主神的遺骸。每一具屍骨都散發著恐怖的威壓，即便死了千萬年，依然讓人不敢靠近。
“好慘烈的戰鬥。”星漪喃喃道。
她眉心三萬六千道星紋全力運轉，感知著這片戰場。
“我感應到了至少三千道主神級的氣息殘留。這裡……隕落了三千位主神。”
眾人沉默。
三千位主神。
那是甚麼樣的戰鬥？
塵葉沒有說話。
他只是向前走去。
六女跟在身後。
小青趴在他肩頭，好奇地東張西望。它感應到了無數強大的氣息，但那些氣息都已經死了，對它構不成威脅。
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打鬥聲。
塵葉停下腳步。
他感知了一下——是三名主宰在爭奪一件法寶。
那法寶是一柄劍，通體金色，劍身上刻著三個古篆:斬神劍。主神級。
三名主宰打得頭破血流，誰都不肯放手。
塵葉看了片刻，轉身離開。
那劍是好東西，但他已經有了破天和混沌，不缺劍。而且那三名主宰也打不了多久，很快就會有人來撿便宜。
果然，他們剛走出百丈，一道恐怖的氣息從遠處降臨。
是金烈陽。
他一掌拍死那三名主宰，拿起斬神劍，滿意地點點頭。
塵葉沒有理會。
他繼續向前。
三日後。
他們來到一座巨大的祭壇前。
祭壇高千丈，以整塊黑色巨石砌成。祭壇頂上，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體透明，裡面隱隱有液體在流動，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主神源晶！”雲霞驚呼。
眾人眼睛都亮了。
主神源晶，煉化一顆可直達主神。
這裡有六顆。
正好夠六女一人一顆。
但祭壇周圍，站著三十人。
金烈陽、魔無道、白素素，三位主神各帶九名主宰，將祭壇團團圍住。
三方勢力，互相對峙。
誰都不敢先動手。
塵葉七人的到來，打破了平衡。
三方人馬同時看向他們。
金烈陽皺眉。
“你也要來搶？”
塵葉看著他。
“那六顆源晶，我要了。”
金烈陽笑了。
那笑意很冷。
“新晉主神，也敢口出狂言？”
他抬手，金色巨劍在手。
“想拿源晶，先過我這關。”
魔無道也笑了。
“金兄，我們一起出手，殺了他，再分源晶？”
白素素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對。
三位主神，同時對塵葉出手。
金烈陽一劍斬下，金色劍光如烈日般耀眼，所過之處空間崩塌。
魔無道一掌拍出，黑色霧氣化作一隻巨大的魔爪，抓向塵葉頭顱。
白素素抬手，三千道白色絲線從她掌心射出，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封死塵葉所有退路。
三位主神，聯手一擊。
足以滅殺任何主神一層。
塵葉沒有退。
他只是握緊雙劍。
左手破天，右手混沌。
一劍斬出。
沒有劍光，沒有劍意，沒有劍勢。
只有一道風。
但那風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是主神的風。
是融合了混沌本源、萬劫不滅經、破天劍意的風。
風所過之處，金色劍光崩散，黑色魔爪崩散，白色絲網崩散。
風餘勢不減，直直拂過三位主神。
三位主神，同時倒飛出去。
金烈陽撞碎了三十座建築，口吐鮮血。
魔無道砸穿了五十層地面，渾身浴血。
白素素連退千丈，以劍拄地，大口喘息。
全場死寂。
那三十名主宰，全部跪倒在地。
一招。
敗三位主神。
這是甚麼實力？
塵葉收起劍。
他看著那三位主神。
“還要打嗎？”
金烈陽臉色鐵青，但不敢再動。
魔無道眼中滿是恐懼。
白素素看著他，目光復雜。
然後她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看透了甚麼。
“不打了。”她說，“源晶歸你。”
塵葉點頭。
他轉身，走向祭壇。
六女跟在身後。
那三十名主宰，沒有一個敢攔。
塵葉登上祭壇，取下那六顆主神源晶。
他回頭，看著六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
一人一顆。
“煉化它。”他說。
六女同時點頭。
她們盤膝而坐，同時煉化源晶。
剎那間，六道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將整片廢墟都照得如同白晝。
一個時辰後。
光芒散盡。
六女睜開眼。
紫瓔，主宰一層。
林霜，主宰一層。
星漪，主宰二層。
雲霞，主宰一層。
碧姬，主宰一層。
姜月，主宰三層。
六人，全部突破主宰。
紫瓔站起來，走到塵葉身邊。
她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那三位主神。
金烈陽已經帶著他的人走了。
魔無道也走了。
只有白素素還站在原地。
她看著塵葉，看著六女，看著塵葉肩頭的小青。
“你叫甚麼名字？”她問。
塵葉看著她。
“塵葉。”
白素素點頭。
“我記住你了。”
她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她突然停下。
“小心魔無道。”她說，“他是魔宗的人，睚眥必報。你今天讓他丟了面子，他一定會報復。”
塵葉看著她。
“多謝提醒。”
白素素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百萬年來第一次對陌生人說這麼多話。
然後她走了。
塵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紫瓔走到他身邊。
“她喜歡你。”
塵葉回頭看她。
紫瓔笑了。
“女人的直覺。”
塵葉沉默。
然後他搖頭。
“我有你們就夠了。”
紫瓔沒有說話。
只是牽起他的手。
七人繼續向前。
遺蹟深處，還有更多的機緣。
更強的敵人。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十日後。
七人走出遺蹟。
他們收穫了三十七件主神級法寶，一百二十八顆主神源晶，三部主神級功法，還有一枚太古神獸卵——那是小青發現的，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
那枚卵通體金色，蛋殼上佈滿古老的紋路，裡面隱隱有心跳聲傳來。
小青趴在卵上，啾啾叫著，彷彿在跟裡面的小東西說話。
“太古金凰。”星漪說，“傳說中與太古青鸞齊名的神獸。成年後，可與主神一戰。”
又一隻神獸。
塵葉將卵收好。
他看著前方。
永恆天境的方向。
那裡，還有一件事沒做。
厲家。
厲滄海雖然死了，但厲家還在。他們三番兩次截殺，這筆賬該算了。
三日後。
七人落在厲家府邸前。
厲家府邸佔地百里，樓閣林立，氣派非凡。府邸正門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厲府”兩個大字，金碧輝煌。
塵葉站在門前。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
一劍斬下。
破天劍的劍光化作一道黑色匹練，直直斬向厲府。
“轟——”
整座厲府，連同那片百里土地，被一劍劈成兩半。
無數厲家子弟從廢墟中逃出，有的重傷，有的斷臂，有的直接被斬成兩截。
主宰級以上，全死。
聖皇級以下，活著。
塵葉收起劍。
他看著那些倖存者。
“厲家從今以後，不許再踏入永恆天境半步。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則，死。
倖存者倉皇而逃。
一刻鐘後，厲家府邸變成一片廢墟。
塵葉轉身。
六女站在他身後。
紫瓔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走吧。”
七人向遠方飛去。
身後，厲家廢墟在夕陽下冒著煙。
前方，是更廣闊的天地。
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主神之上，還有神王、聖皇、主宰，但主神就是終點嗎？
不。
白素素說過，主神之上，還有至尊。
至尊之上，還有天帝。
天帝之上，還有更高。
修煉之路，永無止境。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下章預告:離開永恆天境，塵葉七人前往更高層次的世界——至尊天。那裡有更強的敵人，更大的機緣，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故人。下一章，《至尊天上至尊臨，故人相逢話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