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輪迴城後，七人一路向西。
萬劫留下的地圖上，天兵谷標註的位置在西方三百萬裡外，是一處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太古遺蹟。傳說那裡埋葬著太古神戰時期隕落的無數強者，他們的神兵也隨之沉眠谷中，等待有緣人。
“三百萬裡，以我們現在的速度，需要半個月。”星漪計算著。
塵葉點頭。
半個月，不長。
但路上會不會遇到甚麼，誰也不知道。
永恆天境沒有安全的地方。
小青趴在塵葉肩膀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自從成年後，它的感知範圍擴大了十倍不止，方圓萬里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它時不時啾啾叫兩聲，提醒眾人前方的危險。
十天後，他們穿過一片荒原，來到一座巨大的山脈前。
山脈連綿不知多少萬里，山峰直插雲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脈中央那道巨大的裂谷——那裂谷彷彿是被甚麼恐怖的存在一劍劈開的，從山脈這頭延伸到那頭，深不見底。
裂谷上空，瀰漫著濃重的霧氣。那霧氣不是普通的水霧，而是無數神兵散發出的殺意凝聚而成的殺霧。霧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道光芒在閃爍，那是神兵的光芒。
“天兵谷。”姜月喃喃道。
七人落在裂谷邊緣。
向下望去，谷中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神兵——劍、刀、槍、斧、戟、錘、鞭、鐧，每一件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最低的都是聖皇級，最高的……有幾道氣息連塵葉都覺得心悸。
那是主宰級神兵。
甚至可能有主神級。
“發財了。”雲霞眼睛發光。
但沒有人動。
因為谷中不止有神兵。
還有活人。
裂谷底部，有十幾道身影正在與神兵搏鬥。那些人最低主宰一層，最高主宰五層。他們試圖收取那些神兵，但每一件神兵都有自己的意志，不會輕易認主。
“有人捷足先登了。”林霜握緊寒魄劍。
塵葉點頭。
他感知了一下，谷中除了那十幾人，還有更多更強的氣息隱藏著。那些氣息不是人，而是神兵之魂——神兵通靈後產生的意識，比活人更難對付。
“下去看看。”
七人沿著裂谷邊緣緩緩下降。
谷中霧氣越來越濃，殺意越來越重。那些殺意凝成實質，如刀劍般切割著他們的身體。但七人都是主宰級，肉身強悍，這些殺意還傷不到他們。
下降到一半，突然一道劍光從霧中斬出，直取塵葉咽喉！
塵葉抬手，混沌神劍橫擋。
“鐺——”
劍光崩散，露出一柄通體血色的長劍。那長劍懸浮在半空中，劍身微微震顫，彷彿在打量這個闖入者。
“血飲劍。”姜月臉色微變，“傳說中太古血神的佩劍，飲血無數，殺戮成性。它想殺你。”
塵葉看著那柄劍。
劍身上，隱約可見無數張面孔在掙扎——那是被它斬殺的生靈的怨念。
“認主了嗎？”他問。
姜月搖頭:“應該沒有。它只是本能地攻擊一切靠近的人。”
塵葉沉默片刻，然後伸出手。
“來。”
血飲劍震顫了一下，彷彿在猶豫。
塵葉釋放出混沌本源的氣息。
血飲劍的震顫更劇烈了。它緩緩向前飄了幾尺，劍尖抵在塵葉掌心，輕輕刺破面板，吸了一滴血。
然後它退了回去。
“它拒絕了。”姜月說。
塵葉點頭。
他不強求。
七人繼續下降。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無數神兵的攻擊。有刀、有槍、有斧、有戟，每一件都想殺死他們，或者試探他們。塵葉沒有出手，只是釋放混沌本源的氣息，那些神兵在感應到這股氣息後，大多會停止攻擊，緩緩退開。
但也有不買賬的。
比如那柄插在谷底正中央的黑色巨劍。
那劍高十丈，寬三丈，通體漆黑，劍身上篆刻著無數古老的符文。它插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周圍千丈之內沒有任何神兵敢靠近。
主宰級巔峰。
甚至可能是半步主神級。
塵葉落在巨劍前。
他能感覺到，這柄劍在看著他。
劍身上，那些符文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一道黑光射出，將周圍的空間撕裂。
“它想和你打。”星漪說。
塵葉點頭。
他握緊混沌神劍，一劍斬向巨劍。
“鐺——”
混沌神劍與黑色巨劍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座天兵谷都在震顫，無數神兵被震得東倒西歪。
黑色巨劍從岩石中拔地而起，懸浮在半空中，劍尖對準塵葉。
它動了。
一劍斬下。
那劍勢彷彿能開天闢地，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崩塌。
塵葉沒有退。
他雙手握劍，混沌神劍爆發出耀眼光芒，硬撼這一劍。
“轟——”
兩劍相交，爆發出的衝擊波將周圍千丈內的神兵全部掀飛。
塵葉連退百丈，虎口崩裂，嘴角溢血。
黑色巨劍紋絲不動。
但它沒有繼續攻擊。
它懸浮在原地，劍身微微震顫，彷彿在思考甚麼。
然後它緩緩飄到塵葉面前，劍尖抵在他眉心。
塵葉沒有躲。
他能感覺到，這柄劍在探查他的神魂，他的本源，他的一切。
片刻後，黑色巨劍收了回去。
它緩緩縮小，縮小，最終變成一柄正常大小的劍，懸浮在塵葉面前。
劍身上，那些符文全部亮起，然後一道光芒從劍中射出，沒入塵葉眉心。
那是一段資訊。
這柄劍叫“破天”，是太古時期一位主神的佩劍。那位主神在神戰中隕落，破天劍便一直插在這裡，等待下一任主人。
它等了三百萬年。
現在，它等到了。
塵葉伸手，握住劍柄。
剎那間，一股狂暴的意志湧入他體內。那是破天劍的意志，是三百萬年孤寂的沉澱，是無數場戰鬥的記憶。塵葉咬緊牙關，混沌本源全力運轉，與那股意志對抗。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終於，那股意志漸漸平息。
破天劍，認主。
塵葉睜開眼，滿頭大汗。
他看著手中的劍，又看著混沌神劍。
兩柄劍，一黑一黑（混沌神劍也是黑色的，但破天更黑），在他手中輕輕震顫。
“從今以後，你們並肩作戰。”他說。
兩柄劍同時輕鳴，彷彿在回應。
五女圍上來，眼中滿是欣喜。
紫瓔遞過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正準備說話，突然臉色一變。
遠處，十幾道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正是之前那些在谷中收取神兵的人。
為首的是名中年男子，主宰五層，面容陰鷙。他帶著十幾人，將七人團團圍住。
“破天劍。”他看著塵葉手中的劍，眼中滿是貪婪，“交出來。”
塵葉看著他。
“不交。”
男子笑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
塵葉搖頭。
男子道:“我叫厲滄海，厲家老祖，主宰五層。我兒子厲無情，在天驕大會上被你打傷，至今未愈。”
塵葉看著他。
“所以呢？”
厲滄海道:“所以今天，你不但要交出破天劍，還要留下你的命。還有你身後那五個女人，也留下。”
他看著紫瓔五女，眼中閃過一絲淫邪。
“五個聖皇，長得倒是不錯。正好給我厲家當爐鼎。”
塵葉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了雙劍。
五女同時上前。
紫瓔燃燒帝星本源，紫色的星光在周身流轉。
林霜一劍在手，冰藍劍光如霜似雪。
星漪眉心三萬六千道星紋全亮，銀色的光芒交織成一片星圖。
雲霞取出最後一瓶丹藥，那是用萬劫山神藥煉製的，關鍵時刻能救命。
碧姬橫盾於前，金色的戰意凝成實質。
姜月站在塵葉身邊，九色劍光在掌心凝聚。
小青從塵葉肩頭飛起，懸浮在半空中，渾身散發著青金色的光芒。它盯著厲滄海，眼中滿是敵意。
“喲，還有隻小鳥。”厲滄海笑了，“太古青鸞？正好，抓回去給老夫當坐騎。”
小青炸毛。
啾——
它一聲長鳴，天空中突然烏雲密佈，無數道雷電從天而降，直直劈向厲滄海！
主宰級的雷電！
厲滄海臉色微變，抬手一掌拍散雷電。但那些雷電太多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逼得他連連後退。
“動手！”他大喝。
十幾名厲家強者同時出手。
最低主宰一層，最高主宰四層。
大戰爆發。
塵葉以一敵三，雙劍在手，一劍一個。破天劍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每一劍斬出，都有開天闢地之勢。三名主宰二層，被他三劍斬殺。
姜月對上厲滄海。她雖然只有主宰一層，但九色神光詭異莫測，一時間竟能與厲滄海周旋。
五女聯手，與剩下的厲家強者激戰。她們修為低，但配合默契，又有小青在空中策應，短時間內竟不落下風。
一刻鐘後。
厲家強者死了七個。
剩下六個重傷。
厲滄海臉色鐵青。
他低估了這幫人。
尤其是塵葉。
主宰二層，卻能斬殺主宰三層、四層。他手中的破天劍，威力恐怖如斯。
“撤！”他咬牙。
六人狼狽逃竄。
塵葉沒有追。
他看著厲滄海離去的背影，目光冰冷。
“他會回來的。”姜月說。
塵葉點頭。
“下次，他不會再一個人來。”
他看著五女。
紫瓔臉色蒼白，帝星本源消耗太大。林霜虎口崩裂，鮮血滴落。星漪眉心只剩兩萬道星紋。雲霞的丹藥又用光了。碧姬的盾牌上添了十幾道裂紋。
但都活著。
都還好。
“先療傷。”他說。
七人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休息三日。
三日後，傷勢痊癒。
塵葉帶著五女，繼續在谷中探索。
破天劍只是開始。
天兵谷中，還有更多的神兵。
他們找到了七柄主宰級神劍，給了林霜一柄，其餘收起來。
找到了三套主宰級戰甲，給了紫瓔、雲霞、碧姬各一套。
找到了兩枚主宰級儲物戒指，裡面裝滿了神藥、靈石、功法玉簡。
找到了九件各式各樣的法寶——有鍾、有鼎、有鏡、有印，每一件都有特殊的功能。
七人，人人有份。
雲霞笑得合不攏嘴。
“發財了發財了。”她抱著那堆法寶，眼睛都在發光。
紫瓔看著那套戰甲，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紋路。那是一套紫色戰甲，與她帝星本源的氣息完美契合。
“穿上試試。”塵葉說。
紫瓔點頭。
光芒一閃，戰甲穿在她身上。
紫色的戰甲將她玲瓏的身材完美勾勒出來，襯得她肌膚如雪，氣質高貴。她站在那裡，彷彿一尊女武神。
“好看嗎？”她問。
塵葉看著她。
“好看。”
紫瓔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三百年來每一次被他誇讚時的羞澀。
林霜也換上了新得的戰甲。那是一套冰藍色戰甲，與她劍心本源的氣息契合。她握緊新得的神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劍，寒氣逼人。
星漪的戰甲是銀色的，與她星神本源契合。穿上之後，她眉心的星紋更亮了，彷彿與戰甲融為一體。
雲霞的戰甲是青色的，上面繡著丹爐的紋路。她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碧姬的戰甲是金色的，與她戰血本源契合。穿上之後，她整個人彷彿披上了一層金光，盾牌握在手中，威風凜凜。
姜月看著她們，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她沒有戰甲。
她只有一柄九色神劍，還是自己修煉出來的。
塵葉走到她面前。
“這個給你。”
他取出一套銀白色戰甲，遞給她。
姜月愣住。
“這是……”
“在谷中找到的。”塵葉說，“銀月戰甲，主宰級，與你的九色神光應該能配合。”
姜月看著他。
看著他遞過來的戰甲。
三萬年了，第一次有人送她東西。
她低下頭，不讓別人看到她眼中的情緒。
“謝謝。”她輕聲道。
她接過戰甲，光芒一閃，穿在身上。
銀白色的戰甲與她白皙的肌膚相得益彰，襯得她整個人如同月下仙子。九色神光在戰甲上流轉，美得不像話。
“好看。”紫瓔說。
姜月抬頭看她。
紫瓔笑了。
“以後我們就是姐妹了。”
姜月沉默。
然後她點頭。
“嗯。”
七人在天兵谷中待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裡，他們幾乎將整個峽谷搜了個遍。能拿走的法寶全拿走了，拿不走的也記下位置，等以後修為高了再來。
塵葉的修為，在破天劍的幫助下，隱隱有突破主宰三層的跡象。
五女也各自突破了一層。
紫瓔聖皇四層，林霜聖皇四層巔峰，星漪聖皇五層，雲霞聖皇四層，碧姬聖皇四層。
姜月主宰二層。
小青又長大了一圈，現在有半人高了。它趴在塵葉肩頭，兩隻爪子抓得穩穩的，好奇地看著這個那個。
一個月後，七人離開天兵谷。
谷口，一道身影站在那裡。
厲滄海。
但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站著三十人。
最低主宰三層，最高主宰六層。
厲家，傾巢而出。
“小子，”厲滄海冷笑，“這次看你往哪跑。”
塵葉看著他。
看著那三十人。
他笑了。
“誰說我要跑？”
他抬手。
破天劍、混沌神劍，兩柄神劍同時出鞘。
身後，五女同時上前。
紫瓔燃燒帝星本源，紫色戰甲光芒大放。
林霜握緊新得的神劍，冰藍劍光沖天而起。
星漪眉心三萬六千道星紋全亮，銀色星圖籠罩周身。
雲霞取出這一個月煉製的所有丹藥，三百枚主宰級丹藥懸浮在周身。
碧姬橫盾於前，金色戰意凝成實質。
姜月站在塵葉身邊，九色神光在銀月戰甲上流轉。
小青飛上半空，一聲長鳴，天空中烏雲密佈，無數道雷電在雲中穿梭。
三十人對七人。
人數懸殊。
但氣勢，七人絲毫不弱。
厲滄海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這幫人竟然敢應戰。
“找死！”他咬牙，“殺！”
三十人同時出手。
各種攻擊鋪天蓋地而來。
塵葉一劍斬出。
破天劍的威力全面爆發，黑色的劍光所過之處，三名主宰三層當場被斬成兩截。
混沌神劍緊隨其後，混沌劍光將兩名主宰四層攔腰斬斷。
姜月的九色神光化作九道劍光，同時攻向六名敵人。
五女的配合天衣無縫，紫瓔防禦，林霜主攻，星漪牽制，雲霞輔助，碧姬保護。
小青在天上，一道道雷電精準劈下，每一道都能重傷一名主宰。
大戰持續了半個時辰。
三十人，死了二十三個。
剩下七個，包括厲滄海，全部重傷。
厲滄海渾身浴血，看著塵葉，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塵葉看著他。
“殺你的人。”
一劍斬下。
厲滄海的頭顱飛起。
其餘六人，也被五女和姜月斬殺。
三十人，全滅。
塵葉收起劍。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沉默片刻。
然後他轉身，看著五女。
紫瓔臉色蒼白，但還站著。
林霜以劍拄地，大口喘息。
星漪眉心只剩一萬道星紋。
雲霞的丹藥又用光了，但還活著。
碧姬的盾牌徹底碎裂，但戰血本源還在燃燒。
姜月的九色神光黯淡了許多，但眼中依然明亮。
小青從天上落下，落在塵葉肩頭，蹭了蹭他的臉。
都活著。
都還好。
塵葉笑了。
“走吧。”
七人向谷外走去。
身後，天兵谷中，無數神兵輕輕震顫，彷彿在為他們送行。
前方，是更廣闊的天地。
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下章預告:離開天兵谷，七人前往萬劫地圖上標註的第三站——混沌海。那裡是萬界初開時留下的遺蹟，隱藏著突破主神的秘密。下一章，《混沌海中尋大道，萬界源頭見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