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塵葉踏入門後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猜錯了。
這裡不是戰場。
沒有永恆主宰在等著他們。
眼前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有山有水有天空，甚至有日月星辰。那天空是深紫色的，掛著三輪顏色各異的太陽——一輪金，一輪銀，一輪紫。山川河流間瀰漫著淡淡的光芒，那些光芒不是聖域的那種純粹之光，而是混雜著無數種氣息的混沌之光。
“這是……”星漪眉心星紋閃爍，感知全力擴散，片刻後她倒吸一口涼氣，“這裡比聖域大了萬倍不止。我感應到了無數道氣息，最低的都是聖皇一層。最高的……”
她沒有說下去。
但眾人都明白。
最高的，是永恆主宰。
“永恆天境。”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眾人轉頭，發現不遠處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名灰袍老者，聖皇八層的氣息，身後跟著十幾名年輕男女，最低聖皇三層，最高聖皇六層。
老者看著他們，目光在塵葉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身後五女。
“新來的？”他問。
塵葉點頭。
老者笑了:“六個人，全是聖皇。三萬年了，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新人一起進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塵葉身上:“聖皇三層，你是為首的吧？”
塵葉沒有否認。
老者道:“老夫端木鴻，來自玄黃界。這些都是我的後輩。你們初來永恆天境，老夫提醒一句——這裡不比聖域，沒有規矩，沒有庇護。殺人奪寶，家常便飯。你們六個人，聖皇三層帶五個剛入聖皇的，小心點。”
塵葉拱手:“多謝前輩提醒。”
端木鴻擺手，帶著那群年輕人離去。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五女身上掠過，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可惜了。”他喃喃道。
聲音很輕，但塵葉聽見了。
他沒有問。
因為他知道，在這片沒有規矩的天地裡，漂亮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紫瓔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放下茶盞，他看著五女。
“怕嗎？”
五女同時搖頭。
“那就走吧。”
六人向天境深處飛去。
三日後。
他們來到一座巨大的山脈前。
山脈連綿百萬裡，山峰直插雲霄。每一座山峰都在發光，光芒之中隱約可見各種奇異的景象——有的山峰頂上有宮殿樓閣，有的山腰有瀑布倒流，有的山腳有靈泉噴湧。
“這裡……”雲霞的眼睛亮了。
她是丹道宗師，對天材地寶最是敏感。
“這裡每一座山峰都有寶貝。”她說，聲音微微發顫，“我感應到了至少三千種神藥的氣息，有些連我都叫不出名字。”
星漪點頭:“不止神藥。還有法寶。至少有上萬件法寶的氣息，品階最低的都是聖皇級。”
眾人對視一眼。
萬件聖皇級法寶。
三千種神藥。
這是甚麼地方？
“萬寶山脈。”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眾人轉頭，發現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坐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身穿一襲水藍色長裙，長髮披散至腰際。她的容貌極美，五官精緻得不像凡人，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慵懶。她坐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但只是坐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便隱隱扭曲。
永恆主宰。
塵葉瞳孔微縮。
女子看著他，看著他的反應，笑了。
“別緊張。我不是來殺你們的。”她說，“我是來看熱鬧的。”
塵葉沉默。
女子繼續道:“萬寶山脈每萬年開啟一次，裡面封印著無數天材地寶、功法法寶。你們運氣不錯，正好趕上這一次。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在五女身上掠過，最後落在塵葉臉上。
“不過甚麼？”塵葉問。
女子笑了，那笑意帶著幾分玩味:“不過這一次來的不止你們。永恆天境七成以上的聖皇都來了，還有幾位主宰也會暗中關注。你們六個人，聖皇三層帶五個剛入聖皇的，想從這裡帶走寶貝——”
她沒有說下去。
但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想從這裡帶走寶貝，難如登天。
塵葉看著她:“前輩告訴我們這些，有甚麼目的？”
女子挑眉:“前輩？我看著很老嗎？”
塵葉沉默。
女子笑了:“我叫洛神。記住了，以後見面要叫姐姐。”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告訴你們這些，是因為無聊。”她說，“活了九百萬年，難得見到這麼有意思的事。一個聖皇三層的男人，帶著五個女人闖萬寶山脈。嘖嘖。”
她看著五女。
“你們五個，甘心跟著他？”
紫瓔看著她，目光平靜。
“甘心。”
洛神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九百萬年來，第一次見到真正有趣的東西。
“有意思。”她說，“那你們進去吧。我等著看你們能活著出來幾個。”
光芒一閃，她的身影消失。
星漪臉色凝重:“她很強。比我們之前見過的所有聖皇都強。”
塵葉點頭。
永恆主宰。
九百萬年的壽命。
比他大了不知多少輩。
但這不是退縮的理由。
他看著五女。
“進去。”
六人踏入萬寶山脈。
山脈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
他們沿著一條峽谷前行，兩側山壁上長滿了各種神藥。雲霞看得眼睛發光，但她沒有動手去摘。
因為她知道，這些明面上的東西，往往是最危險的。
果然。
當他們走過一處山壁時，那面山壁突然炸開，一道黑影從裡面衝出，直撲雲霞！
聖皇五層！
塵葉一劍斬出。
劍光與黑影相撞！
黑影倒飛出去，撞碎了三座山峰。
那是一條黑色的巨蟒，通體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頭上長著一隻金色的獨角。它看著塵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聖皇五層的妖獸。
但它沒有退。
因為它身後，有一枚果子正在發光。
那果子拳頭大小，通體金色，表面流轉著九道丹紋。
“九紋金丹果！”雲霞驚呼。
那是丹道傳說中的神藥，服下一枚，可讓聖皇級丹師的煉丹成功率提升三成！
塵葉看著那條巨蟒。
巨蟒看著他。
“你要這果子？”塵葉問。
巨蟒發出低沉的嘶鳴，眼中滿是警惕。
塵葉沉默片刻。
然後他收起劍。
“走吧。”他說。
五女看著他。
紫瓔問:“不要了？”
塵葉搖頭。
“它守了不知多少年。我們搶了，它甚麼都沒了。”
他看著那條巨蟒。
“守好自己的東西。”
六人轉身離去。
身後，巨蟒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的警惕漸漸變成了疑惑。
它活了百萬年，見過無數來搶果子的人。那些人要麼被它吃掉，要麼搶了果子就走。
從沒有人，主動放棄。
從沒有人，說一句“守好自己的東西”。
它低下頭，看著那枚九紋金丹果。
然後它做了一個決定。
三日後。
六人來到山脈深處。
這裡有一座巨大的石殿，殿門半開，裡面隱約有光芒透出。
石殿門口，倒著十幾具屍體。那些屍體生前最低聖皇五層，最高聖皇七層。有的被一劍穿心，有的被轟碎頭顱，有的渾身焦黑。
“有人捷足先登了。”林霜握緊寒魄劍。
塵葉點頭。
他踏前一步，推開殿門。
殿內，站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是聖皇八層。
他們正在爭奪一物——一柄劍。
那劍懸浮在半空中，劍身漆黑如墨，劍柄上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寶石。劍身周圍，環繞著九道混沌光芒，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斬殺聖皇五層的威能。
“混沌神劍。”星漪喃喃道。
那是傳說中的神器，比聖皇級法寶高出整整一個檔次。若是能煉化此劍，越級挑戰輕而易舉。
那三人同時回頭，看著門口的六人。
為首那名男子冷笑一聲。
“聖皇三層？也敢來湊熱鬧？”
他抬手，一道劍光直直斬向塵葉！
聖皇八層的全力一擊！
塵葉沒有退。
他只是一劍斬出。
劍光相撞！
整座石殿劇烈震顫！
那男子連退三步，臉色大變！
“你！”
塵葉看著他。
“還要打嗎？”
男子臉色鐵青。
他身邊那女子踏前一步，目光落在塵葉臉上，又落在他身後五女身上。
“六源合一。”她喃喃道，“難怪。”
她看著塵葉。
“這柄劍，我們爭了三天。你若想要，可以加入。誰能最後拿到，就是誰的。”
塵葉看著她。
“怎麼加入？”
女子道:“很簡單。混戰。最後站著的人，拿劍。”
塵葉沉默。
他身後，五女同時上前。
紫瓔道:“一起。”
女子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聖皇一、二層的女子，笑了。
“你們？送死嗎？”
紫瓔看著她，目光平靜。
“一起死也行。”
女子愣住。
然後她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百萬年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傻子。
“有意思。”她說，“那就一起吧。”
戰鬥開始了。
那兩男一女，都是聖皇八層。塵葉這邊，他一人對戰三人，五女在一旁策應。
劍光縱橫，拳風呼嘯。
石殿內，各種攻擊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
塵葉以一敵三，霜華劍在他手中化作漫天劍影。他的修為只有聖皇三層，比對方低了整整五個小境界。但他有六道本源，有五女輔助，有三百年來生死與共的默契。
三招。
五招。
十招。
那三人越打越心驚。
這個聖皇三層的年輕人，竟然能跟他們打成平手？
而且他身邊那五個女子，雖然修為低，但配合得天衣無縫。每當他們想要集中攻擊塵葉時，總會有一道攻擊從旁邊襲來，逼得他們不得不分心。
一刻鐘後。
那女子停手了。
她退後幾步，看著塵葉。
“不打了。”她說。
塵葉看著她。
女子道:“你贏了。”
她指著那柄混沌神劍。
“歸你了。”
那兩個男子臉色一變。
“姜月，你！”
女子看著他們，目光冰冷。
“怎麼？你們有意見？”
那兩個男子對視一眼，同時閉嘴。
他們雖然是聖皇八層，但這女子背景深厚，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女子看著塵葉。
“我叫姜月。記住這個名字。”她說，“下次見面，我會打敗你。”
光芒一閃，她的身影消失。
那兩個男子對視一眼，也轉身離去。
石殿內，只剩下塵葉六人。
塵葉看著那柄懸浮在半空中的混沌神劍。
劍身漆黑如墨，劍柄上的紫色寶石閃爍著幽暗的光芒。他伸手握住劍柄。
剎那間，一股狂暴的意志湧入他體內！
那意志是劍的意志，是無數年來被此劍斬殺的生靈的怨念，是此劍本身的不屈與驕傲！
塵葉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但他沒有鬆手。
他咬緊牙關，混沌本源全力運轉，與那股意志對抗！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終於，那股意志漸漸平息。
混沌神劍，認主。
塵葉睜開眼，滿頭大汗。
他看著手中的劍，又看著霜華劍。
兩柄劍，一黑一白，在他手中輕輕震顫。
“從今以後，你叫混沌。”他說。
混沌神劍發出一聲輕鳴，彷彿在回應。
五女圍上來。
紫瓔遞過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正準備說話，突然臉色一變。
石殿外，一道恐怖的氣息正在逼近。
那氣息之強，比剛才那三個聖皇八層加起來還要強十倍！
永恆主宰！
塵葉握緊雙劍。
五女同時上前。
殿門炸開。
一道身影踏入殿內。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金色長袍，頭戴紫金冠，面容威嚴。他站在那裡，整個石殿都在顫抖，彷彿承受不住他的威壓。
他看著塵葉，看著他手中的混沌神劍。
“交出來。”他說。
塵葉看著他。
“不交。”
男子笑了。
那笑意很冷，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冰。
“你知道我是誰嗎？”
塵葉搖頭。
男子道:“我叫金烈，永恆主宰二層。萬寶山脈方圓百萬裡，我說了算。”
他看著塵葉。
“你拿了我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
塵葉看著他。
“你的東西？”
金烈道:“這柄劍，是我看中的。只是暫時放在這裡，等它自行擇主。現在它認了你，你就是竊賊。”
他抬手，一道金色光芒從掌心射出。
那光芒之盛，將整座石殿都照得如同白晝！
永恆主宰二層的全力一擊！
足以將任何聖皇九層轟成齏粉！
塵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金光。
他身後，五女同時上前！
紫瓔燃燒帝星本源！
林霜燃燒劍心本源！
星漪燃燒星神本源！
雲霞燃燒生命本源！
碧姬燃燒戰血本源！
五道本源，化作五道光芒，與他融為一體！
塵葉握緊雙劍。
左手霜華，右手混沌。
一劍斬出！
兩柄劍的劍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光芒，與那道金光相撞！
轟！
整座石殿徹底炸開！
方圓萬里之內，無數山峰被夷為平地！
光芒散盡。
塵葉倒飛出去，砸穿了三座山峰。
五女同樣倒飛出去，個個口吐鮮血。
金烈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看著塵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接住了？”他喃喃道，“聖皇三層，接住了我一擊？”
他笑了。
“有意思。那就再來一擊。”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金光比剛才更盛！
塵葉掙扎著站起來。
他身上添了無數道傷，最深的一道從左肩直貫腰際，深可見骨。但他依然站著。
他身後，五女也掙扎著站起來。
紫瓔臉色蒼白如紙，帝星本源幾乎燃燒殆盡。
林霜握劍的手在顫抖，虎口崩裂，鮮血滴落。
星漪眉心星紋只剩九千道，星神之力近乎枯竭。
雲霞的丹光只剩三十道，最後一批丹藥已經耗盡。
碧姬的盾牌徹底碎裂，那三道金色抓痕卻依然亮著。
她們站在他身後。
一步不退。
金烈看著她們，看著這六個重傷垂死的人。
看著他們眼中那從不曾動搖的決絕。
他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十萬年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對手。
“好。”他說。
他收起了金光。
“你們走吧。”
塵葉看著他。
金烈道:“這柄劍，歸你了。”
他看著塵葉身後那五女。
“有她們在，你死不了。”
光芒一閃，他的身影消失。
塵葉站在原地。
他看著五女。
紫瓔遞過茶盞。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看著山脈更深處。
那裡，還有更多的寶貝。
更多的機緣。
更強的敵人。
但他不怕。
因為她們在。
五日後。
六人走出萬寶山脈。
他們收穫了三件聖皇級法寶，七株神藥，一枚太古神獸卵——那是他們在山脈最深處的一座古洞中發現的，蛋殼上佈滿古老的紋路，裡面隱隱有心跳聲傳來。
還有一部功法。
《萬劫不滅經》。
殘缺的，只有前三層。
但只是這三層，便足以讓任何聖皇瘋狂。因為修煉此經，每渡一劫，修為暴漲一層。若能集齊全本，可直達主宰巔峰。
塵葉將功法記下，傳給五女。
又將那枚神獸卵小心收好。
六人站在山脈出口，回頭看著那片光芒籠罩的群山。
“下一次來，要拿更多。”星漪說。
塵葉點頭。
“下一次來，要走到最深處。”
他轉身，看著五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
五女，五道目光。
五顆心。
“怕嗎？”他問。
五女同時搖頭。
紫瓔道:“不怕。”
林霜道:“不怕。”
星漪道:“不怕。”
雲霞道:“不怕。”
碧姬道:“不怕。”
塵葉笑了。
“那就走吧。”
六人向天境更深處飛去。
身後，萬寶山脈漸漸遠去。
前方，還有更長的路。
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下章預告:太古神獸卵破殼而出，引發各方覬覦。塵葉六人逃亡途中，偶遇神秘古殿，裡面藏著一部完整功法。下一章，《神獸出世驚四方，古殿藏經啟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