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臺上，光柱漸漸散去。
六人站在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上，周身環繞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息。神王之境，在萬界之中已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塵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那道混沌印記，此刻已化作淡淡的金色。那是神王五層的標誌，也是他與五女共同走過的證明。
紫瓔走到他身邊，手中捧著那盞茶。三百年來，她的姿勢從未變過——右手託著茶盞底部，左手輕輕扶著盞沿，目光落在嫋嫋升起的熱氣上。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放下茶盞，他抬頭看向前方。
神王臺盡頭，又一道門靜靜佇立。那門比之前的聖門更加巍峨，高百萬丈，以整塊混沌神石鑄成。門上篆刻著九道不同的紋路——火焰、寒冰、雷霆、生命、死亡、時空、因果、輪迴、混沌。九道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一道神光沖天而起。門楣之上，有三個古篆：聖皇門。
星漪眉心星紋閃爍，神王四層的感知全力運轉。片刻後，她的臉色凝重起來。
“門後是聖皇路，九重天。每一重天，都是一方獨立的世界。每一重天中，都有九位聖皇鎮守。”
眾人沉默。
九重天，九九八十一位聖皇。最低聖皇一層，最高聖皇九層。而他們這邊，最高不過神王五層。相差整整一個大境界。
曜從遠處走來。這位九色界的天驕，此刻已經突破到聖皇一層。他看著這六人，看著他們身上的神王氣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們還要繼續？”他問。
塵葉看著他：“為甚麼不？”
曜沉默。然後他笑了。
“我當年走到這裡，猶豫了三千年。”他看著那道聖皇門，“門後的九重天，每一重都有九位聖皇鎮守。不是考驗，是真的鎮守。他們會全力出手，不會有任何留手。神王五層，對聖皇九層。十死無生。”
塵葉沒有回答。他只是回頭，看著五女。
紫瓔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林霜握著寒魄劍，劍身上那道與她雙修留下的劍痕正微微發亮。星漪眉心星紋流轉，三萬六千道光芒交織成一片星圖。雲霞周身環繞著三千道丹光，每一道都是一枚神王級的丹藥。碧姬橫盾於身前，盾面上那三道金色抓痕亮得刺目。
五女，五道目光。五顆心。
“怕嗎？”他問。
五女同時搖頭。紫瓔道：“不怕。”林霜道：“不怕。”星漪道：“不怕。”雲霞道：“不怕。”碧姬道：“不怕。”
塵葉笑了：“那就走吧。”
六人向聖皇門走去。
身後，曜看著他們的背影，看著那個神王五層的年輕人，看著他身邊那五個女子，看著她們並肩而行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天衍之後，又有人敢走這條路了。”
聖皇門緩緩開啟。門後，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九道巨大的光柱直衝雲霄。每一道光柱，都是一重天。
第一重天，火之天。漫天火焰，焚燒一切。九道身影懸浮在火焰之中。九位聖皇，最低聖皇一層，最高聖皇二層。
為首那位聖皇二層的女子踏前一步。她周身環繞著九色神焰，那是比焚天神火更強萬倍的聖皇之火。她看著這六個闖入者，看著他們身上的神王氣息。
“神王五層？你們來錯地方了。”
塵葉看著她：“沒有錯。”
女子笑了。那笑意很冷，冷得像火焰中唯一的一縷寒冰。
“有意思。”她抬手，九色神焰化作九道火龍，從四面八方撲向六人。
塵葉沒有退。他只是抬手，霜華劍出鞘，一劍斬出。沒有劍光，沒有劍意，沒有劍勢。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風。那風拂過九道火龍，火龍同時崩散。
女子臉色微變。她看著塵葉，看著這個神王五層的年輕人，看著他手中那柄劍，看著劍格上那朵霜花紋。
“六源合一。”她喃喃道，“難怪。”
她不再輕敵。她抬手，身後八位聖皇同時出手。九道攻擊，同時轟向六人。
塵葉身後，五女同時上前。紫瓔燃燒帝星本源，林霜燃燒劍心本源，星漪燃燒星神本源，雲霞燃燒生命本源，碧姬燃燒戰血本源。五道本源，化作五道光芒，與他融為一體。
塵葉握緊劍，一劍斬出。
劍光與九道攻擊相撞。整重火之天都在劇烈震顫。火焰崩散，虛空碎裂。
光芒散盡。九位聖皇連退百丈。她們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各有一道劍痕。很淺。很淡。但它是活的。
為首那位女子抬頭，看著塵葉，看著這個神王五層的年輕人，看著他身後那五女，看著她們並肩而立的身影，笑了。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火焰中唯一的一縷溫暖。
“好。很好。”她側身，身後八位聖皇同時側身，讓開一條路，“過去吧。第二重天，在等著你們。”
塵葉點頭。他收起劍，看著五女。
紫瓔遞過茶盞。茶還是熱的。“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走吧。”
六人向第二重天飛去。
第二重天，水之天。無盡寒冰，凍結一切。九位聖皇，最低聖皇二層，最高聖皇三層。一戰。過。
第三重天，雷之天。億萬雷霆，轟擊一切。九位聖皇，最低聖皇三層，最高聖皇四層。一戰。過。
第四重天，生命之天。無盡生機，孕育一切。九位聖皇，最低聖皇四層，最高聖皇五層。一戰。過。
第五重天，死亡之天。永恆死寂，吞噬一切。九位聖皇，最低聖皇五層，最高聖皇六層。一戰。過。
第六重天，時空之天。時間錯亂，空間破碎。九位聖皇，最低聖皇六層，最高聖皇七層。一戰。過。
第七重天，因果之天。萬般因果，皆繫於身。九位聖皇，最低聖皇七層，最高聖皇八層。一戰。過。
第八重天，輪迴之天。六道輪迴，永無止境。九位聖皇，最低聖皇八層，最高聖皇九層。一戰。過。
第九重天，混沌之天。無盡混沌，包容一切。九位聖皇，全部聖皇九層。
這是最後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
塵葉站在第九重天入口。他渾身浴血，身上添了三千道傷。最深的一道從左肩直貫腰際，深可見骨。
五女同樣重傷。紫瓔臉色蒼白如紙，帝星本源幾乎燃燒殆盡。林霜握劍的手在顫抖，虎口崩裂，鮮血滴落。星漪眉心星紋只剩一萬八千道，星神之力近乎枯竭。雲霞的丹光只剩三百道，最後一批丹藥已經耗盡。碧姬的盾牌上佈滿裂紋，那三道金色抓痕依然清晰。
但他們活著。都活著。
前方，九位聖皇九層的身影靜靜懸浮。為首那位老者，看著這六個重傷之人，看著他們身上那不屈的意志，看著他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決絕，輕輕嘆了口氣。
“三萬年前，天衍走到這裡。但他沒能過去。”他看著塵葉，“你比他多一道本源。或許能行。”
塵葉看著他：“如何過關？”
老者道：“很簡單。接我九人各一劍。接住了，便可入聖皇之境。”
塵葉點頭：“好。”
五女同時上前。紫瓔道：“一起。”
老者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已經油盡燈枯的女子，看著她們眼中那從未改變的堅定，笑了：“那就一起。”
第一位聖皇上前。一劍。塵葉接住。
第二位。一劍。接住。
第三位。一劍。接住。
第四位。一劍。塵葉連退百丈。但接住了。
第五位。一劍。塵葉連退千丈，虎口崩裂。但接住了。
第六位。一劍。塵葉倒飛出去，鮮血狂噴。但他又站了起來。
第七位。一劍。塵葉以劍拄地，大口喘息。但他沒有倒。
第八位。一劍。塵葉跪倒在地，渾身浴血。但他抬起頭，看著第九位。
第九位，那位為首的老者。他看著塵葉，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看著他身後那五女，看著她們掙扎著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笑了。
“你還能接嗎？”
塵葉看著他：“能。”
老者抬手，一道混沌劍光從他掌心射出。那劍光之盛，將整重混沌之天都照得如同白晝。劍光之中，蘊含著聖皇九層的全部力量，足以將任何聖皇八層轟成齏粉。
塵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他身後，五女同時上前。紫瓔燃燒最後一絲帝星本源，林霜燃燒最後一絲劍心本源，星漪燃燒最後一絲星神本源，雲霞燃燒最後一絲生命本源，碧姬燃燒最後一絲戰血本源。五道本源，化作五道光芒，與他融為一體。
塵葉握緊劍，一劍斬出。
沒有劍光。沒有劍意。沒有劍勢。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風。
那風拂過那道混沌劍光。劍光從中間齊齊斷開。那風餘勢不減，直直拂過那位老者。
聖皇九層，連退三步。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劍痕。很淺。很淡。但它是活的。
他抬頭，看著塵葉，看著這個神王五層的年輕人，看著他身後那五女，看著她們並肩而立的身影，笑了。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百萬年的等待，終於等來的驚喜。
“好。很好。”
他抬手，九道光芒從九位聖皇掌心射出，同時沒入六人體內。那是聖皇本源的饋贈。
塵葉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神王五層、六層、七層、八層、九層、聖皇一層、二層、三層。聖皇三層。
五女的氣息同時攀升。紫瓔聖皇一層，林霜聖皇二層，星漪聖皇二層，雲霞聖皇一層，碧姬聖皇一層。
六人，同時突破。
光芒散盡。塵葉睜開眼。聖皇三層。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那道金色印記，已化作淡淡的混沌之色。那是聖皇的印記，也是九重天走過的證明。
他抬頭，看著五女。
紫瓔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前方。九重天盡頭，又一道門靜靜佇立。那門比之前所有門都要巍峨。門楣之上，有兩個古篆：永恆。
永恆之門。門後，是傳說中的永恆之境。是主宰。是真正的不朽。
塵葉回頭，看著五女。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五女，五道目光。五顆心。
“怕嗎？”他問。
五女同時搖頭。紫瓔道：“不怕。”林霜道：“不怕。”星漪道：“不怕。”雲霞道：“不怕。”碧姬道：“不怕。”
塵葉笑了：“那就走吧。”
六人向永恆之門走去。
身後，九位聖皇看著他們的背影。為首的老者輕輕嘆了口氣。
“天衍，”他喃喃道，“你的後人，比你走得遠。”
下章預告：永恆之門後，是傳說中的永恆之境。但那裡，有一位比聖皇更強的存在在等著他們——永恆主宰。真正的最後一戰，即將開始。下一章，《永恆門前決生死，主宰之爭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