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域。
神界九域中最寒冷的一域。
當塵葉六人從傳送陣中踏出時，撲面而來的寒意讓所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那寒意不是尋常的寒冷，而是玄冰神息——足以凍結真君以下任何生靈的太古寒冰。
——
眼前是一片純白的世界。
天空是永恆的蒼白，如凝固的霜雪。大地是無盡的冰原，冰層厚達萬丈，在永恆的光照下泛著幽藍的光芒。遠處，一座巨大的冰山直插天際，冰山巔峰隱沒在雲霧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宮殿的輪廓。
冰神殿。
造化碎片沉睡的地方。
——
“好冷。”
碧姬抱著盾牌，盾面上已浮現出淡淡的冰霜。那是玄冰神息在侵蝕她的生命本源。
雲霞抬手，一道翠綠光芒籠罩住她。
“這是‘禦寒丹’的藥力，”她道。
“能撐三日。”
——
火鳳從她們身後走出。
它九尾齊動，九色神焰在周身燃燒，將周圍的寒意盡數驅散。
它看著那座冰山，看著冰山之巔的宮殿。
它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
“冰神殿。”它輕聲道。
“十萬年了。”
——
星漪看著它。
“你認識？”
——
火鳳沉默。
然後它道：
“太古時期，火神與冰神是兄弟。”
“火神掌焚天域，冰神掌玄冰域。”
“他們本是最好的戰友。”
“直到那一戰——”
它頓了頓。
“冰神隕落，火神也重傷不治。”
“臨死前，火神讓我發誓——”
“永不踏入玄冰域。”
——
眾人沉默。
十萬年的誓言。
今日，它破了。
——
火鳳看著那座冰山。
“冰神隕落後，他的血脈化作冰鳳，守護著這片冰原。”
“那冰鳳——”
它頓了頓。
“是我妹妹。”
——
六人同時一震。
火鳳的妹妹？
——
火鳳道：
“太古時期，我與她本是同巢所生。”
“我繼承火神血脈，她繼承冰神血脈。”
“我們本應並肩而戰。”
“但那一戰後，她封閉了自己，獨自守在冰神殿中。”
“十萬年。”
“從未踏出一步。”
——
它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顫抖。
“十萬年了。”
“我想見她。”
——
塵葉看著它。
看著這頭主神三層的太古火鳳。
看著它眼中那抹深藏的思念。
他輕聲道：
“那就去見。”
——
火鳳看著他。
“可她會恨我。”
“恨我沒有保護好火神。”
“恨我讓她獨自守了十萬年。”
——
塵葉搖頭。
“不會。”
火鳳一怔。
塵葉道：
“她若恨你，十萬年前就恨了。”
“她若恨你，不會守在這裡。”
“她守的，不是冰神的遺物。”
他頓了頓。
“她守的，是你。”
——
火鳳沉默。
然後它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焚天神火中唯一的一縷溫暖。
“人類，”它道。
“你比本座想象的有趣。”
——
六人一鳳，向冰山飛去。
——
冰山之巔。
冰神殿。
這是一座以萬年玄冰鑄成的宮殿，殿高千丈，通體透明如水晶。陽光透過冰層折射，在殿前灑下無數道七彩光芒。
殿門之前，盤踞著一頭巨獸。
那巨獸身長千丈，通體冰藍如霜，周身環繞著玄冰神息。它生著九條尾巴，每一尾都凝結著不同形態的冰晶——雪花、冰凌、霜花、冰錐、冰刃、冰盾、冰槍、冰劍、冰宮。
太古冰鳳。
主神二層。
——
它睜開眼。
九雙眼睛，同時看向這七個闖入者。
它看著火鳳。
看著這頭與自己同巢所生的兄長。
十萬年了。
它第一次見到活著的親人。
——
它開口，聲音如冰晶碎裂：
“哥。”
——
火鳳渾身一震。
它看著冰鳳。
看著它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看著它眼中那十萬年的孤獨。
它想說甚麼。
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
冰鳳看著它。
“十萬年了。”
“你終於來了。”
——
火鳳聲音沙啞：
“我……”
冰鳳打斷它：
“我知道。”
“火神的命令，讓你永不踏入玄冰域。”
“你不來，我不怪你。”
——
它看向塵葉。
看著這個主神五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她們身上那五道本源的氣息。
它輕輕笑了。
“六源合一。”它道。
“難怪哥哥會破誓。”
——
塵葉看著它。
“造化碎片，在你這裡？”
——
冰鳳點頭。
“在冰神殿深處。”
“冰神大人留下的遺物。”
它頓了頓。
“你想要？”
——
塵葉道：
“需要。”
——
冰鳳看著他。
“接我三劍。”
“接住了，碎片歸你。”
——
塵葉點頭。
“好。”
——
冰鳳起身。
九尾齊動。
第一劍。
一道冰藍劍光從它尾尖射出，直直斬向塵葉！
那劍光之盛，將整座冰山之巔都映得通明！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直接凍結，化作無數冰晶飄落！
——
塵葉沒有退。
他只是抬手。
霜華劍迎上！
“鐺——”
雙劍相交！
塵葉連退千丈，虎口崩裂！
但他接住了。
——
冰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第一劍。”
它抬手。
第二劍。
這一劍，比第一劍強十倍！
九尾齊動，九道冰藍劍光合而為一，化作一柄千丈冰劍！
冰劍之上，凝聚著玄冰神息的極致寒意！
足以凍結主神！
——
塵葉深吸一口氣。
識海中，混沌劍意全力運轉！
“混沌劍意·第七式——玄冰！”
一劍斬出！
劍光如混沌初開，迎上那柄千丈冰劍！
“轟隆隆——”
整座冰山都在劇烈震顫！
無數冰層從山體上剝落，墜入萬丈深淵！
塵葉再退千丈，嘴角溢血！
但他又接住了。
——
冰鳳看著他。
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
看著他手中那柄劍。
看著劍格上那朵霜花紋。
它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十萬年的孤獨中，唯一的一縷溫暖。
“第二劍。”
它抬手。
第三劍。
這一劍，是它畢生最強一劍。
九尾齊動，九道冰藍劍光融合為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冰劍！
那冰劍中，蘊含著主神二層的全部力量！
更蘊含著它十萬年的孤獨！
十萬年的等待！
十萬年的——
思念！
——
劍光斬落！
——
塵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
他身後，五女同時上前！
紫瓔燃燒帝星本源！
星漪燃燒星神本源！
雲霞燃燒生命本源！
碧姬燃燒戰血本源！
林霜燃燒劍心本源！
五道本源，化作五道光芒，與他融為一體！
火鳳也動了。
九尾齊動，九色神焰化作一道火焰光芒，融入他的劍中！
——
六道本源，一鳳之力。
七道光芒，在他體內交織、融合、重生。
然後，他睜開眼。
一劍斬出。
——
沒有劍光。
沒有劍意。
沒有劍勢。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
風。
那風拂過冰鳳的第三劍。
千丈冰劍，從中間齊齊斷開！
那風餘勢不減，直直拂過冰鳳！
——
主神二層，連退十步！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淺。
很淡。
但它是暖的。
十萬年來，第一次有人讓它感受到溫暖。
——
它抬頭，看著塵葉。
看著這個主神五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火鳳。
看著火鳳眼中那十萬年的思念。
它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冰山之巔，第一次照進來的陽光。
“好。”它道。
“很好。”
——
它轉身。
向冰神殿深處飛去。
片刻後，它飛回。
口中銜著一團光芒。
那光芒只有拳頭大小，通體冰藍如霜，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無數冰晶從光芒中逸出，飄落在冰山之巔。
造化碎片。
冰神留下的遺物。
——
它將碎片放入塵葉掌心。
然後它轉身。
看著火鳳。
“哥。”
——
火鳳看著她。
“妹。”
——
冰鳳道：
“十萬年了。”
“我等你。”
——
火鳳沉默。
然後它說：
“對不起。”
——
冰鳳搖頭。
“不怪你。”
“怪那場戰爭。”
“怪那些域外天魔。”
——
它頓了頓。
“如今，你來了。”
“就夠了。”
——
火鳳看著她。
看著這個與自己同巢所生的妹妹。
十萬年的孤獨。
十萬年的等待。
她等的，從來不是冰神的遺物。
她等的，是他。
——
它張開雙翼。
九尾齊動。
一道火焰光芒從它體內射出，將冰鳳籠罩其中。
那是火神血脈的饋贈。
可助冰鳳突破。
——
冰鳳的氣息，開始攀升。
主神二層。
三層。
四層。
五層。
——
它睜開眼。
看著火鳳。
“哥。”
——
火鳳道：
“一起走。”
——
冰鳳點頭。
“好。”
——
兩頭太古神鳳，並肩而立。
十萬年的分離，今日重逢。
——
塵葉看著它們。
看著這頭剛剛加入隊伍的冰鳳。
他輕輕笑了。
“歡迎。”他道。
——
冰鳳看著他。
看著這個主神五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那雙平靜如古井的眼睛。
它輕輕點頭。
“多謝。”
——
塵葉轉身，看著五女。
紫瓔捧著茶盞。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他放下茶盞。
看著掌心那團冰藍光芒。
造化碎片，第五塊。
——
他抬頭。
看著冰山外那蒼白的天空。
“下一站，”他道。
“雷霆域。”
——
眾人轉身。
向傳送陣飛去。
身後，兩頭太古神鳳並肩相隨。
——
冰山之巔，重歸寂靜。
但冰神殿中，多了一道新的光芒。
那是冰鳳離去前，留下的最後一縷溫暖。
下章預告：雷霆域，億萬雷霆永不停歇。造化碎片沉睡於雷神殿深處，守護它的是雷神後裔——一頭主神四層的太古雷龍。雷龍性情暴躁，見人便劈。塵葉六人剛踏入雷霆域，便被鋪天蓋地的雷光淹沒。下一章，《雷霆萬鈞困六人，雷龍一怒碎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