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域。
神界九域的核心，九域共主的居所。
當那道金光散去，塵葉六人發現自己已站在一座巍峨的宮殿之前。
宮殿高萬丈，以整塊混沌星辰鐵鑄成。殿身沒有一絲縫隙，渾然一體，彷彿是從混沌中直接生長出來的。殿門之上，三個古篆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神皇殿
——
門前，站著兩排金甲神衛。
每一尊都有真君巔峰的修為。
整整七十二尊。
——
但此刻，這些神衛全部跪伏於地。
不是因為畏懼。
是因為禮節。
迎接主神的禮節。
——
殿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牆壁上篆刻著無數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並非裝飾，而是太古神魔大戰的記載——以神文刻下的歷史。
星漪看著那些神文，臉色微變。
“這些……”她喃喃道。
“記載的是主神之上的境界。”
——
造化境。
永恆境。
那是連神界古籍中都未曾記載的存在。
——
甬道盡頭，是一座方圓萬丈的大殿。
殿高千丈，穹頂是透明的星穹，可以看見無數星辰在緩緩運轉。那些星辰不是凡塵的星辰，而是神界真正的星辰——每一顆，都是一位隕落的神。
殿中央，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混沌神袍，頭戴九星冠。面容威嚴，眉宇間帶著俯瞰眾生的淡漠。他坐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
但只是坐在那裡，整座大殿便在他身周微微扭曲。
神皇。
九域共主。
主神巔峰。
——
他睜開眼。
看著塵葉。
看著這個主神五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她們身上那五道本源的氣息。
他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十萬年時光中的一縷塵埃。
“來了。”他道。
——
塵葉上前一步。
拱手一禮。
“見過神皇。”
——
神皇看著他。
“不必多禮。”
“你如今也是主神。”
“雖比我低四層，但六源合一，戰力不輸於我。”
——
他抬手。
一道光芒從殿頂射下，在六人面前凝成六張座椅。
“坐。”
——
六人落座。
紫瓔依然捧著那盞茶。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
神皇看著那盞茶。
看著茶水中嫋嫋升起的熱氣。
他忽然有些恍惚。
十萬年了。
十萬年來，他獨自坐在這神皇殿中，看著九域紛爭，看著諸神隕落。
從未有人給他遞過一盞茶。
——
他收回目光。
看著塵葉。
“你可知道，我為何沉睡十萬年？”
——
塵葉搖頭。
神皇道：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
“一個能打破神界桎梏的人。”
——
他抬手。
一幅畫面在殿中央浮現。
那是太古時期。
神界還不是九域，而是一個完整的世界。無數主神級的強者在其中修煉，造化境的大能也不在少數。甚至有傳聞，永恆境的存在也曾降臨過。
但那一日，天裂開了。
無盡的混沌從裂縫中湧出，席捲整座神界。
混沌之中，有東西在窺視。
——
“那是太古神魔大戰的真相。”神皇緩緩道。
“不是神與魔的戰爭。”
“是神界，在抵禦外敵。”
——
塵葉眉頭微皺。
“外敵？”
神皇點頭。
“來自神界之外的存在。”
“我們稱之為——”
“域外天魔。”
——
六人同時色變。
域外天魔。
那不是凡塵萬界之門後的存在嗎？
——
神皇看著他們的表情。
“凡塵的萬界之門，只是當年大戰的一道餘波。”
“真正的戰場，在神界。”
他頓了頓。
“那一戰，神界隕落了七成主神。”
“造化境的大能，全軍覆沒。”
“永恆境的存在——”
他沉默。
然後道：
“消失了。”
——
殿中一片死寂。
造化境全軍覆沒。
永恆境消失。
那是甚麼樣的戰爭？
——
神皇繼續道：
“戰後，神界破碎，化作九域。”
“我以主神巔峰的修為，強行鎮壓九域，成為共主。”
“但我知道，那只是暫時的。”
他看著塵葉。
“那些域外天魔，還會回來。”
——
塵葉沉默。
然後他問：
“何時？”
——
神皇道：
“不知。”
“但快了。”
“我能感應到，混沌之外的裂縫，正在擴大。”
他看著塵葉。
“所以我在等你。”
——
塵葉看著他。
“等我？”
神皇點頭。
“你體內有六道本源。”
“混沌、帝星、星靈、生命、劍心、魔神。”
“六源合一，可破主神。”
他頓了頓。
“主神之上，是造化。”
“造化之上，是永恆。”
“你若能走到那一步——”
“或許能擋住它們。”
——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造化。
永恆。
那是連神皇都未曾踏足的境界。
——
紫瓔捧著茶盞，手微微顫抖。
但她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塵葉。
——
星漪眉心星紋閃爍。
她在推演。
推演造化境的可能性。
推演永恆境的存在。
推演那虛無縹緲的——
未來。
——
雲霞臉色微白。
但她握緊了手中的丹瓶。
丹藥管夠。
無論甚麼境界。
——
碧姬抱著盾牌。
盾面上，那三道金色抓痕依然清晰。
她看著那三道痕。
看著他。
他在，盾在。
——
林霜握住塵葉的手。
寒魄劍上，那道與她雙修留下的劍痕，正與他掌心那道混沌劍痕遙相呼應。
一起。
無論去哪裡。
——
塵葉看著神皇。
“造化境，”他道。
“怎麼走？”
——
神皇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平靜如古井的眼睛。
他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
他抬手。
一道光芒從他掌心射出，沒入塵葉眉心。
那是一幅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九個光點。
依然是神界九域。
但這一次，每個光點旁邊，都多了一個座標。
——
“九域之中，藏著九塊‘造化碎片’。”神皇道。
“那是太古時期，造化境大能隕落後留下的本源。”
“集齊九塊碎片，融合六源——”
“可破造化。”
——
塵葉看著那九個光點。
第一個，幽冥域——他已去過。
第二個，焚天域。
第三個，玄冰域。
第四個，雷霆域。
第五個，星辰域——星漪已得傳承。
第六個，生命域——碧姬本源所在。
第七個，劍域——林霜劍道歸宿。
第八個，混沌域——他的本源之地。
第九個，神皇域——他們此刻所在。
——
神皇道：
“九塊碎片，我已得其三。”
“幽冥、混沌、神皇。”
“還剩六塊，分散在六域之中。”
他看著塵葉。
“你若願去，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
塵葉看著他。
“條件呢？”
——
神皇笑了。
“聰明。”
他頓了頓。
“條件很簡單——”
“造化之後，若域外天魔再次降臨——”
“你要擋在第一線。”
——
塵葉沉默。
然後他問：
“若我擋不住呢？”
——
神皇看著他。
“那就一起死。”
“神界覆滅，凡塵亦不能倖免。”
“所有人都死。”
——
殿中再次陷入寂靜。
紫瓔捧著茶盞，手不再顫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無論他選甚麼。
她都跟著。
——
星漪眉心星紋停止閃爍。
她已經推演到了。
無論走哪條路，最後都會指向同一個終點。
那條路，她陪他走。
——
雲霞握緊丹瓶。
丹藥管夠。
無論前面是甚麼。
——
碧姬抱著盾牌。
盾在。
他在。
她在。
——
林霜握著他的手。
一起。
——
塵葉看著她們。
看著這五個陪了他三百多年的女子。
三百年前，她們為了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獻出生命。
三百年後，她們依然站在他身邊。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風中的燭火。
但他笑了。
“好。”他道。
——
他轉身，看著神皇。
“六塊碎片。”
“我去取。”
——
神皇看著他。
看著這個主神五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她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情。
他輕輕笑了。
“天衍，”他喃喃道。
“你選的人，沒選錯。”
——
他抬手。
六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落入六人眉心。
那是神皇域的通行令牌。
持此令牌，可在九域之中自由穿行。
——
“去吧。”他道。
“第一站，焚天域。”
“火神後裔，脾氣不太好。”
“小心。”
——
六人起身。
紫瓔捧著那盞茶。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他放下茶盞。
看著五女。
“走吧。”他道。
——
六人轉身。
向殿外走去。
——
身後，神皇的聲音再次響起：
“造化之後，還有永恆。”
“永恆之後，是甚麼——”
“我也不知道。”
“但你們一起走，總能走到。”
——
六人腳步一頓。
然後繼續向前。
——
殿外，七十二尊金甲神衛依然跪伏。
六道身影從他們身邊走過。
向傳送陣走去。
向焚天域走去。
向那未知的造化之路走去。
——
身後，神皇殿中。
那道身影，依然盤膝而坐。
他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看著那六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他輕輕笑了。
“十萬年，”他喃喃道。
“終於不無聊了。”
——
殿中重歸寂靜。
但神界九域，已經不再平靜。
下章預告：焚天域，火神後裔盤踞之地。造化碎片沉睡於焚天火山深處，守護它的是一頭實力堪比主神的太古火鳳。塵葉六人剛踏入焚天域，便被鋪天蓋地的烈焰包圍。下一章，《焚天烈焰困六人，火鳳涅盤贈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