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淵深處，黑暗翻湧如海。
三十名幽冥道死士同時撲上，幽冥魔氣連成一片，將紫瓔與蘇星瑤困在中央！
最低金仙五層，最高金仙六層巔峰。
三十對二。
紫瓔金仙二層，蘇星瑤金仙六層巔峰。
勝算——零。
——
蘇星瑤拔劍。
瑤光劍出鞘的剎那，一道璀璨星光照亮深淵！
劍光如天河倒瀉，迎向最先衝來的三名死士！
“鐺鐺鐺——”
三聲金鐵交鳴，三名死士倒飛出去！
但更多死士撲上來。
五名。
十名。
二十名。
蘇星瑤劍勢再盛，卻只能擋住十五名。
剩餘五名，直撲紫瓔！
——
紫瓔沒有退。
她握著那枚紫微星宮嫡傳令牌，帝星血脈瘋狂燃燒！
紫金光芒從她體內爆發，化作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五名死士的攻擊轟在屏障上——
“轟——”
屏障劇烈震顫！
紫瓔噴出一口鮮血，連退七步！
但她沒有倒。
她死死握著那枚令牌，死死盯著那五名死士。
令牌在發燙。
越來越燙。
燙得像要燃燒起來。
——
幽玄負手立於黑暗之中，看著這一幕。
幽綠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紫微星宮的血脈，果然頑強。”
“金仙二層，能擋五名金仙五層死士一擊——”
他頓了頓。
“可惜，你只能擋一擊。”
他抬手。
五名死士再次撲上！
——
紫瓔閉上眼。
她體內法力已枯竭，血脈燃燒到極致，連站立都已是強撐。
但她沒有後悔。
她只是想起那個人說的話：
“三年後，蒼瀾洲雲閣。”
“我請你們喝茶。”
她輕輕笑了一下。
三年。
她可能等不到了。
——
就在這時。
一道虛幻的身影，從九幽冥蓮中緩緩飄出。
紫璇宮主。
她看著紫瓔，看著這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後輩。
三萬年了。
她殘念留此，被封印於冥蓮之中，日日夜夜承受幽冥之氣的侵蝕。
她本可以就這樣消散。
但此刻，她看著紫瓔。
看著這個孩子握著那枚嫡傳令牌，燃燒血脈，寧死不退。
她忽然笑了。
“好孩子。”她輕聲道。
——
她抬手。
那道虛幻的身影，驟然亮起！
璀璨的紫金光芒，從她體內爆發！
那光芒之盛，將整座冥淵都照得如同白晝！
三十名死士被光芒籠罩，同時發出慘叫！
他們的幽冥魔氣，在這道光芒中如冰雪消融！
他們的身軀，在這道光芒中寸寸崩解！
三息。
僅僅三息。
三十名金仙五層以上的死士——
化為虛無。
——
幽玄瞳孔驟縮。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淡的虛幻身影，看著那朵九幽冥蓮正迅速枯萎。
“紫璇……”他低聲道。
“你瘋了？”
“燃盡殘念，你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
紫璇宮主看著他。
她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三萬年前，她戰死前最後一刻的回眸。
“轉世？”她輕聲道。
“我等了三萬年，就是為了這一刻。”
她看向紫瓔。
“孩子。”
“九幽冥蓮已成熟，速取。”
“我的殘念，只能再撐十息。”
——
紫瓔眼眶通紅。
“先祖……”
紫璇宮主搖頭。
“不必說。”
“紫微星宮的血脈，薪火相傳。”
“我燃盡了，還有你。”
她頓了頓。
“去吧。”
——
紫瓔咬牙。
她衝向那朵九幽冥蓮。
蓮已枯萎大半，但中心那枚蓮子還在。
九幽冥蓮的精華，全在蓮子之中。
她伸手。
摘下那枚蓮子。
入手冰涼，如萬年寒冰。
——
身後，紫璇宮主的身影越來越淡。
最後，只剩一道極淡的輪廓。
她看著紫瓔，輕輕笑了。
“告訴他——”
“三萬年前，我等他來接我。”
“他沒來。”
“我不怪他。”
“但你等的那個人——”
她頓了頓。
“他會來的。”
——
光芒散盡。
紫璇宮主的殘念，徹底消散。
冥淵重歸黑暗。
——
幽玄站在原地。
他沒有追擊。
只是看著那朵徹底枯萎的九幽冥蓮，看著紫瓔手中那枚蓮子。
沉默良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冰冷如九幽寒冰。
“好。”
“很好。”
“三萬年的殘念，燃盡了。”
“紫微星宮最後一道底蘊，也沒了。”
他看著紫瓔。
“你以為拿到蓮子就能走？”
他抬手。
黑暗中，無數幽冥道弟子蜂擁而出！
至少百人！
最低金仙四層，最高金仙六層！
——
蘇星瑤持劍立於紫瓔身前。
她臉色蒼白，方才那一戰消耗極大。
但她沒有退。
“走。”她低聲道。
紫瓔搖頭。
“一起走。”
蘇星瑤看著她。
“你走，我能擋。”
紫瓔握緊那枚蓮子。
她看著蘇星瑤。
“他讓我來，不是讓我送死。”
“是讓我活著回去。”
她頓了頓。
“你也是。”
——
蘇星瑤沉默。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好。”
“一起走。”
——
兩道身影化作遁光，向深淵上方衝去！
身後，百名幽冥道弟子緊追不捨！
幽玄負手立於黑暗之中，沒有追。
他只是看著那兩道越來越遠的遁光。
看著紫瓔手中那枚蓮子。
“九幽冥蓮……”他喃喃道。
“有意思。”
“那小輩的女人，倒是越來越多了。”
——
蒼瀾洲以北，三百萬裡。
荒古遺族祖地，石城門外。
碧姬橫盾而立。
她身前，是三千荒古遺族戰士。
最低真仙巔峰，最高金仙五層。
三千對一。
碧姬金仙二層初期。
勝算——零。
——
但她沒有退。
她只是握著那面盾牌。
盾牌是她重鑄的那面，融合了碧沉木和星辰道種反哺之力。
盾面上，那三道抓痕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看著那三道抓痕。
想起那個人說過的話：
“你有盾。”
“夠用了。”
她握緊盾牌。
抬頭。
看著那三千戰士。
看著站在三千戰士最前方的新族長——她的堂兄，碧淵。
金仙六層初期。
——
“三妹。”碧淵開口，聲音溫和。
“別鬧了。”
“嫁到黑石部落，是族長的意思。”
“也是為了你好。”
——
碧姬看著他。
“為我好？”
碧淵點頭。
“黑石部落少族長金仙五層巔峰，前途無量。”
“你嫁過去，便是少族長夫人。”
“日後黑石部落的資源，荒古遺族也能分一杯羹。”
他頓了頓。
“雙贏。”
——
碧姬笑了。
那笑意很冷。
“雙贏？”
“你把我賣了，叫雙贏？”
——
碧淵臉色微沉。
“三妹，你離家三千年，對族中毫無貢獻。”
“如今族中有難，你出份力，有何不可？”
——
碧姬看著他。
看著他身後那三千戰士。
看著那些曾經熟悉的族人。
有的低頭，有的側目，有的面無表情。
沒有人為她說話。
——
她忽然明白了。
三千年了。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性出走的少女。
他們對她的記憶，只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叛徒”。
沒有人記得她曾為族中獵殺過多少兇獸。
沒有人記得她曾守護過多少族人。
只記得她“不聽話”。
——
她握緊盾牌。
“好。”她道。
“那我問你——”
“族中當年為何要我嫁去黑石部落？”
碧淵眉頭一皺。
“自然是聯姻——”
碧姬打斷他。
“聯姻？”
“當年黑石部落的少族長，是個三百斤的廢物，金仙一層，連我都打不過。”
“你們把我嫁給他，叫聯姻？”
——
碧淵沉默。
碧姬繼續道：
“我離家出走，是因為不想嫁給一個廢物。”
“三千年後回來，你們又想把我嫁給另一個廢物。”
她笑了。
“荒古遺族的族長，就是這樣對族人的？”
——
碧淵臉色鐵青。
“放肆！”
他抬手。
三千戰士同時上前一步！
——
碧姬不退。
她橫盾於身前。
“要打？”
“那就打。”
——
三千戰士衝上來！
最前面的十人，金仙三層到四層。
碧姬盾牌橫掃！
“砰——”
十人同時倒飛出去！
但更多的人衝上來。
二十。
五十。
一百。
碧姬盾牌翻飛，左擋右突！
每一擊，都有一人倒下。
每一擊，她身上也多一道傷。
但她沒有退。
她只是咬著牙，死死守著那道門。
——
一炷香。
她擋了一炷香。
倒下三百人。
她身上添了三十七道傷。
石青勁裝已被鮮血染透，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但她還站著。
盾牌還橫在身前。
——
碧淵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這個金仙二層初期的堂妹，看著她浴血奮戰的模樣。
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她還是個小女孩時，也是這樣握著盾牌，擋在更小的族人面前。
那時候，她護著的人，如今都在那三千戰士之中。
——
他深吸一口氣。
“夠了。”他道。
三千戰士同時停手。
碧姬以盾拄地，大口喘息。
她抬頭，看著碧淵。
碧淵看著她。
沉默良久。
然後他開口：
“你走吧。”
——
碧姬一怔。
碧淵轉身。
“荒古遺族，沒有你這樣不聽話的族人。”
“從今往後，你與荒古遺族，再無干系。”
他頓了頓。
“生命古樹的枝幹，在主殿後面。”
“自己取。”
——
他大步離去。
三千戰士沉默地讓開一條路。
碧姬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條路，看著主殿的方向。
然後她握緊盾牌。
一步一步，向主殿走去。
——
身後，三千戰士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人再動手。
——
主殿後。
生命古樹高千丈，通體碧綠，枝葉繁茂。
主幹上，有一根手臂粗的分枝，正泛著柔和的光芒。
碧姬伸手。
摘下那根分枝。
入手溫潤，如握著生命本源。
她將那根分枝收入懷中。
然後她轉身。
向外走去。
——
經過城門時，她停下。
看著那扇石門，看著門楣上那個巨大的圖騰。
她輕聲道：
“我會回來的。”
“等我有資格回來的時候。”
——
她大步離去。
身後，石城沉默。
——
三日後。
混沌墟海入口。
這是天洲最東邊的一道空間裂隙，裂隙寬百里，高千丈。裂隙之後，是無盡的混沌虛空——那是三萬年前仙神戰場的核心區域。
塵葉、星漪、林霜站在裂隙前。
林霜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她已無法御劍，只能由星漪以星光託著。
但她堅持要來。
“我在外面等。”她道。
“等你們出來。”
——
塵葉看著她。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空蕩蕩的眉心。
他點頭。
“好。”
他取出那枚星語石。
放入她掌心。
“拿著。”
“有事，注入法力。”
——
林霜低頭，看著那枚小小的石頭。
石中微光，正以均勻的頻率跳動。
如心跳。
如有人在遠方念他的名字。
她握緊石頭。
“嗯。”她輕聲道。
——
塵葉轉身。
與星漪並肩，踏入混沌裂隙。
——
身後，林霜獨自站著。
握著那枚星語石。
等著。
下章預告：混沌墟海深處，塵葉與星漪遭遇三萬年前隕落於此的仙神殘念。這些殘念早已迷失神智，將一切闖入者視為敵人。而混沌眼之中，那朵傳說中的混沌青蓮，正被一頭沉睡的太古兇獸守護著。下一章，《混沌深處殘念亂，青蓮之前兇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