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殿的銀白飛舟並未直接闖入雲霞宗山門,而是在山外十里處按下雲頭。並非顧忌,而是以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姿態,緩緩釋放出那令人窒息的威壓。
金仙三層,在廣袤仙界或許不算頂尖,但在這偏遠的雲霞山脈,無異於天神降臨!那股陰冷、肅殺、彷彿能凍結神魂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雲霞山脈!
主峰攬月殿中,塵葉正與雲霞仙子、李松、陳萬貫等商議最後幾處陣法節點的佈置細節。當那恐怖威壓降臨的剎那,所有人臉色驟變!
“來了!”塵葉眼神一凜,豁然起身。他感應到三道強橫氣息,其中最強者如淵似海,赫然是金仙三層!另外兩道也不弱,一金仙一層巔峰,一真仙巔峰(雷動)。
“好……好可怕的威壓!比黑風上人強出十倍不止!”李松長老面色蒼白,聲音發顫。
陳萬貫更是雙腿打顫:“這……這是何等強者?莫非是……金仙?!”
雲霞仙子俏臉煞白,卻強自鎮定,看向塵葉:“葉長老,可是……追兵?”
塵葉點頭,神色凝重:“是鎮魔殿的人。為首者金仙三層,另外還有一名金仙一層巔峰。硬拼,我們毫無勝算。”改良後的護山大陣,或許能抵擋真仙巔峰甚至初入金仙者片刻,但在金仙三層面前,如同紙糊。
殿內頓時一片死寂,絕望的情緒蔓延開來。金仙!對他們而言,那是傳說中的人物!雲霞宗傳承千年,也未曾出過金仙!
“開啟所有陣法!所有弟子進入戰時位置!準備……死戰!”雲霞仙子咬著銀牙下令,聲音雖然微微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宗主不可!”塵葉斷然阻止,“不能硬拼!那隻會讓雲霞宗血流成河,毫無意義。”
“那該如何?難道……難道要交出葉長老你們?”雲霞仙子美眸含淚,看向塵葉的目光充滿痛苦與掙扎。
“自然不是。”塵葉目光銳利起來,“他們的目標是我,或許還有碧姬。只要我現身,引開他們,雲霞宗或可保全。”
“不行!”雲霞仙子脫口而出,上前一步抓住塵葉的手臂,“你傷勢未愈,怎能獨自面對如此強敵?我……我願與葉長老同往!”她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只覺得若讓塵葉獨自赴死,她將終生難安。
“還有我!”一個略顯虛弱卻堅定異常的聲音自殿外傳來。碧姬公主扶著門框,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野性美眸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她在侍女攙扶下走來,額間碧綠晶石雖光芒黯淡,卻依舊挺直脊背。“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族人可能也因我而遭劫。此戰,我碧姬,絕不缺席!”
看著眼前兩位容顏絕世、卻同樣倔強堅定的女子,塵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理智告訴他,絕不能將她們拖入死地。
“胡鬧!”塵葉聲音轉冷,“碧姬,你本源未復,動武無異於自殺!雲霞,你乃一宗之主,豈能置宗門於不顧?我自有脫身之法,你們留下,只會成為拖累!”
這話說得極重,雲霞仙子與碧姬公主嬌軀皆是一顫,美眸中閃過委屈與不甘,卻也明白塵葉說的是事實。以她們的實力,面對金仙,確實連成為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塵葉……”碧姬公主咬著嘴唇,眼神複雜。
“葉長老……”雲霞仙子淚光盈盈。
塵葉心中一軟,語氣緩和下來:“放心,我並非去送死。他們想抓我,也沒那麼容易。”他看向李松與陳萬貫,“李長老,陳長老,我走之後,立刻啟動大陣最強防禦,封閉山門,任何人不得外出!若……若我一日未歸,或對方攻破山門,你們便想辦法帶著宗主和碧姬,從後山密道撤離,能走多遠走多遠。”
“葉長老……”李松老眼泛紅,陳萬貫也收起了平日算計,鄭重拱手。
塵葉不再猶豫,將裝有曦月殘靈的養魂玉瓶鄭重交給雲霞仙子:“此物關乎我摯友性命,請宗主代為保管。若我回不來……便請宗主設法,以剩下的生命源晶,助她甦醒。”他切下了近半塊生命源晶留給雲霞仙子。
“不!我定會等你回來,親手交還!”雲霞仙子接過玉瓶,緊緊抱在胸前,淚水終於滑落。
塵葉深深看了她和碧姬一眼,似乎要將這兩張絕美的容顏刻入心底。隨即,他轉身,大步走向殿外,背影挺拔如山。
“等等!”碧姬公主忽然叫道,她快步上前,不顧眾人目光,在塵葉唇角飛快印下一吻,那觸感微涼而柔軟,帶著一股獨特的草木清香。她臉頰緋紅,眼中卻帶著豁出去的決絕,“我的本源印記……或許能給你一絲幫助。一定要……活著回來!”
雲霞仙子見狀,先是一怔,隨即也鼓起勇氣,上前輕輕擁抱了塵葉一下,在他耳邊低語,帶著哭腔:“我……我也等你。雲霞宗,不能沒有你。”
兩女截然不同卻同樣真摯的情感,讓塵葉心頭劇震。他重重點頭,不再回頭,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山門外的威壓源頭徑直飛去!
“開啟大陣!”李松長老嘶聲吼道。
七彩霞光沖天而起,將整個雲霞宗主峰籠罩。雲霞仙子與碧姬公主並肩站在殿前,望著塵葉消失的方向,玉手緊握,指甲深陷掌心。
山門外,銀白飛舟懸停半空。
陰長老負手立於船首,俯瞰著下方升起霞光大陣的雲霞宗,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倒是有些門道,不過,螳臂當車。”他正要下令強攻,忽見一道流光自山門內飛出,停在飛舟前方百丈處,顯出一名青袍青年的身影。
“終於肯出來了,小老鼠。”雷動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塵葉!還不束手就擒!交出天衍之靈與生命源晶,或許陰長老可給你一個痛快!”
塵葉凌空而立,面對三大強敵,神色平靜:“鎮魔殿還真是陰魂不散。想要東西,自己來拿。”
“找死!”那名金仙一層巔峰的冷麵女子“白霜”冷哼一聲,玉手一揚,漫天冰晶憑空凝結,化作無數鋒利冰錐,帶著刺骨寒意,如同暴雨般射向塵葉!她一出手便是殺招,顯然想速戰速決。
塵葉早有準備,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道道殘影,真身卻已出現在百丈之外。同時他雙手掐訣,體內混沌歸元道體全力運轉,在身前佈下一層旋轉的混沌漩渦。
冰錐射入漩渦,大部分被攪碎、吞噬,少數穿過,威力也大減,被塵葉輕易震散。
“咦?果然有些門道。”陰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能看出塵葉修為確實只是金仙一層後期,但這手道體神通頗為玄妙,竟能化解同階攻擊。“白霜,雷動,一起上,儘快拿下!”
白霜與雷動應聲而動。白霜祭出一柄通體晶瑩的“玄冰劍”,劍光如匹練,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雷動則再次催動雷法,道道粗大雷霆交織成網,封堵塵葉退路。
兩人一冰一雷,配合默契,攻勢凌厲。塵葉雖憑藉混沌道體與精妙身法周旋,但修為差距明顯,很快便落於下風,護體罡氣不斷被擊潰,身上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衣袍。
“哼,不過如此。”陰長老見狀,放下心來,並未親自出手。在他看來,塵葉已是甕中之鱉。
然而,塵葉且戰且退,看似狼狽,實則正有意將戰場引向雲霞山脈深處,一處他之前勘察地形時發現的、地脈交匯、混沌氣息相對濃郁的特殊山谷。
就在即將退入山谷的剎那,塵葉眼中寒光一閃,猛地祭出之前斬殺魔瘴蛇所得的“瘴毒妖丹”,以法力引爆!同時,他口中噴出一口精血,灑在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灰撲撲的骨哨上——正是碧姬公主所贈的“驅瘴哨”!
妖丹爆開,蘊含的磅礴毒瘴與混沌能量瞬間瀰漫開來,雖然對金仙威脅不大,卻足以短暫干擾視線與神識。而沾染了塵葉精血與碧姬生命本源的驅瘴哨,發出一種奇異的、彷彿能溝通混沌的低沉嗚咽!
這聲音似乎觸動了山谷深處某些沉睡的存在!地脈隱隱震動,幾股兇戾、混亂的氣息開始甦醒!
“不好!他在引動此地混沌獸!”白霜臉色微變。
“雕蟲小技!”陰長老冷哼一聲,終於出手!他屈指一彈,一道細若髮絲的黑芒射出,無視毒瘴與混亂能量,直取塵葉眉心!這道黑芒蘊含著他金仙三層的法則之力,陰毒無比,一旦擊中,神魂立斃!
塵葉汗毛倒豎,生死關頭,他毫不猶豫,激發了木老所賜、僅剩的那枚“護身靈符”!
碧綠光罩浮現!
“啵!”黑芒擊中光罩,光罩劇烈震盪,表面出現裂痕,但竟勉強擋下了這必殺一擊!同時,靈符蘊含的傳送之力發動,要將塵葉傳送回設定好的錨點(祖坑溶洞)!但此地距離古礦不知多少萬里,傳送必然失敗,不過那股空間波動卻擾亂了周圍能量場!
“想跑?!”陰長老怒喝,大手一抓,一隻巨大的黑色鬼爪憑空出現,抓向塵葉!他要打斷傳送,生擒活捉!
就在鬼爪即將觸及塵葉的瞬間,山谷深處,被混沌獸氣息、瘴毒妖丹能量、驅瘴哨嗚咽、以及空間波動多重刺激,地脈轟然炸開!一股更加古老、狂暴、充滿不甘與怨恨的暗紅色氣息沖天而起!正是塵葉在祖坑祭壇下接觸過的、那被封印的“魔神邪念”同源氣息!原來這山谷深處,竟也有一處微弱的封印洩露點!
這股邪念氣息的出現,讓陰長老的鬼爪都為之一滯!白霜與雷動更是臉色大變,急忙防禦自身神魂。
塵葉趁此千鈞一髮之際,全力催動混沌歸元道體,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流,融入那爆發的暗紅邪念與混亂能量之中,朝著山谷最深處、那地脈炸開的裂縫疾遁而去!他要藉此地混亂與邪念掩護,行險一搏!
“追!絕不能讓他逃了!”陰長老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小子如此狡猾,更沒想到這偏僻山谷竟隱藏著如此詭異的邪念!他擔心塵葉身上有更多秘密,也擔心那天衍之靈與生命源晶有失,立刻帶著白霜、雷動,不顧那邪念侵擾,追入裂縫之中!
裂縫之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片被混沌能量與暗紅邪念充斥的、如同迷宮般的溶洞群!這裡顯然是太古時期某次大戰遺留的破碎空間,極不穩定,到處是空間褶皺與能量亂流。
塵葉一進入其中,便感到那邪念無孔不入地試圖侵蝕他的神魂,與祖坑中那一道如出一轍。好在他體內已有一絲碧姬公主的生命本源印記,加上混沌道體與之前淨化邪念的經驗,勉強能夠抵禦。
他憑藉著天衍真意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在迷宮般的溶洞中快速穿行,試圖擺脫追兵。但陰長老三人修為高深,鎖定了他的氣息,緊追不捨,距離甚至在緩慢拉近!
“小子,你逃不掉!此地絕地,正好作為你的葬身之所!”陰長老的厲喝在溶洞中迴盪。
塵葉一言不發,心中急速思索對策。硬拼絕無勝算,只能智取。他忽然想起之前兌換的“天衍陣道·瞬息萬變”感悟雖已過去,但對陣法的理解還在。這溶洞環境複雜,能量混亂,或許可以……
他目光掃過四周,發現一處溶洞穹頂,有幾根倒垂的、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混沌晶柱”,其內部能量極不穩定,似乎與地脈邪念有所勾連。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腦中形成。
塵葉猛地停下身形,轉身面對追來的三人。他臉色蒼白,氣息紊亂,似乎已到了強弩之末。
“怎麼?不跑了?”雷動獰笑道。
塵葉喘息著,手中卻悄然扣住了僅剩的那枚“破魔神雷”(正版),以及那塊從九首魔瘴蛇處得來的“混沌雷精”。
“想要我的命?那就一起死吧!”他做出一副絕望瘋狂之色,猛地將破魔神雷擲向陰長老,同時全力激發混沌雷精,引動其中狂暴的混沌雷霆之力,化作一道粗大的紫灰色雷柱,轟向溶洞穹頂那幾根不穩定的混沌晶柱!
“不好!是破魔神雷!小心!”陰長老識得此雷厲害,急忙閃避防禦。白霜與雷動也駭然退後。
“轟隆——!!!”
破魔神雷炸開,狂暴的破滅神雷肆虐,雖然被陰長老三人聯手擋住大半,但餘波依舊震得溶洞搖晃。而更致命的是,塵葉以混沌雷精引動的雷柱,精準地擊中了那幾根混沌晶柱!
晶柱本就極不穩定,被蘊含混沌本源的雷霆一擊,內部平衡瞬間被打破!
“咔嚓——轟!!!”
連鎖爆炸發生了!晶柱爆開,引發周圍地脈邪念與混沌能量的連環殉爆!整個溶洞區域彷彿被投入火藥的油庫,恐怖的爆炸與能量亂流瞬間席捲了一切!空間大片大片地崩塌、湮滅!
“小畜生!你竟敢……”陰長老又驚又怒的咆哮被淹沒在毀滅的轟鳴中。
塵葉在引爆的瞬間,已全力運轉混沌歸元道體,將自身與周圍混沌能量同化到極致,同時激發了體內碧姬公主留下的那絲生命本源印記,形成一層微弱的碧綠護罩護住心脈要害,整個人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爆炸的洪流狠狠拋飛,撞入一處因爆炸而新出現的、深不見底的空間裂隙之中!
意識,在劇烈的衝擊與空間撕扯下,迅速沉入黑暗。
最後殘留的感知,是陰長老等人氣急敗壞的怒吼,以及那崩塌湮滅的恐怖景象……
不知過了多久。
塵葉恢復了一絲微弱的意識,只覺渾身如同散了架,每一寸骨骼、經脈都在劇痛,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般虛弱。他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暗的、佈滿鐘乳石的溶洞頂部。身下是冰冷潮溼的地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帶著淡淡腥甜味的奇異靈氣。
這裡……是哪裡?似乎還在溶洞群中,但顯然不是爆炸中心。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傷勢,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內視己身,情況糟糕到了極點:法力近乎枯竭,經脈多處斷裂,臟腑受創,混沌道體也因過度透支而光芒黯淡,最麻煩的是神魂受創不輕,且有絲絲暗紅邪念殘留,正不斷侵蝕。
若非碧姬的生命印記與混沌道體最後護住了本源,他早已在爆炸與空間撕扯中隕落。
“必須……儘快療傷……鎮壓邪念……”塵葉強忍暈眩,艱難地從幾乎空空如也的儲物戒中取出最後幾粒療傷丹藥服下,又切下一點生命源晶粉末吞服,然後盤膝坐下,開始全力運功。
生命源晶的磅礴生機與丹藥之力開始修復受損的肉身,混沌歸元道體緩慢運轉,汲取著空氣中那奇異的、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生命能量的靈氣。但神魂中的邪念,卻如附骨之疽,難以驅除。
就在他咬牙堅持之時,溶洞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彷彿水珠滴落的“嘀嗒”聲,以及……一陣若有若無的、極其動聽的女子歌聲?
那歌聲空靈縹緲,彷彿來自九天之外,又似近在耳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竟讓塵葉神魂中的劇痛與邪念的侵蝕都緩和了一絲。
塵葉心中一驚,強提精神,朝著歌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溶洞深處,隱約有一片朦朧的白色光芒。光芒之中,似乎有一方小小的水潭,水潭邊,一道窈窕纖細的白色身影,正背對著他,赤足坐在潭邊岩石上,如雲青絲垂落腰際,輕輕哼唱著古老的歌謠。
那身影周身散發著純淨、聖潔、卻又帶著一絲淡淡哀傷的氣息,與這昏暗的溶洞格格不入。更奇異的是,塵葉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奇異的生命靈氣,源頭似乎就在那水潭之中,而這道白色身影,彷彿與那水潭融為一體。
她是誰?是敵是友?
塵葉心中警惕,卻因傷勢過重,無法動彈,只能靜靜看著。
那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歌聲戛然而止。她緩緩轉過身來。
當看清那女子容顏的瞬間,塵葉呼吸一滯,竟忘了傷痛。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麗,彷彿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與純淨。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瓊鼻櫻唇,肌膚勝雪,容顏精緻得如同最傑出的匠人以心血雕琢而成。她穿著一襲簡單的白色紗裙,赤著雙足,足踝纖細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見底,卻又彷彿蘊藏著萬載星光,深邃而憂傷。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塵葉,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一絲憐憫,還有一絲……塵葉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醒了。”女子開口,聲音如同她的歌聲一般空靈悅耳,“傷得很重呢。你身上,有混沌的氣息,還有……一絲令我熟悉的、討厭的邪念。”
塵葉掙扎著想說話,卻只咳出幾口瘀血。
女子輕輕嘆息一聲,纖纖玉手朝著水潭一招。一滴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與淡淡星輝的乳白色液體,自潭中飛起,緩緩飄到塵葉唇邊。
“喝了它吧。這是‘星髓玉乳’,或許能幫你穩定傷勢,壓制那邪念。”女子輕聲道,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塵葉看著那滴神奇的液體,又看了看女子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眸,心中戒備稍減。他張開嘴,那滴星髓玉乳便落入他口中。
玉乳入喉,瞬間化作一股溫潤磅礴、卻又無比柔和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開始快速癒合,受創的臟腑得到滋養,枯竭的法力重新滋生!更神奇的是,這股力量中蘊含著一絲清涼的星輝,直入識海,竟將那頑固的暗紅邪念暫時壓制、隔絕開來!
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塵葉心中震撼,這“星髓玉乳”的療傷效果,竟似不比生命源晶差多少,且對神魂有特殊益處!這女子究竟是何人?為何會在這絕地之中?又為何要救他?
他看向那白衣女子,想要道謝詢問。
女子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搖頭,目光望向溶洞深處更幽暗的地方,那絕美的側臉上,浮現出一絲深深的哀傷與孤寂。
“不必謝我。我只是……很久沒有見到活人了。”她幽幽道,“而且,你身上有‘她’的一絲氣息……雖然很淡很淡。”
“她?”塵葉疑惑。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眸中,倒映著塵葉虛弱卻堅毅的面容。
“你的同伴,在很焦急地找你呢。”女子忽然說道,她額間一點微不可查的星光閃過,“不過,她們暫時安全。而你……需要在這裡留一段時間,徹底清除那邪念,否則後患無窮。”
塵葉心中一緊,雲霞和碧姬果然在找自己!但聽到她們安全,又鬆了口氣。他看向眼前神秘莫測的白衣女子,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晚輩塵葉,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如何稱呼?此地又是何處?”
女子沉默片刻,朱唇輕啟,吐出一個如夢似幻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星漪。”
“這裡,是‘墜星淵’的……最底層。”
墜星淵?塵葉從未聽過此地。但他能感覺到,這裡絕對不簡單。這位名為“星漪”的神秘女子,更如同籠罩在重重迷霧之中。
他的傷勢在星髓玉乳的滋養下快速恢復,但神魂中的邪念依舊是個隱患。而云霞和碧姬還在外面焦急尋找……
前路,依舊撲朔迷離。
下章預告:
星漪身份露端倪,玉乳療傷情暗生!塵葉在神秘女子星漪的“星髓玉乳”救治下,傷勢迅速好轉,但神魂邪念頑固。星漪身份成謎,似與曦月(天衍之靈)有某種關聯,又對“墜星淵”瞭如指掌。她要求塵葉留下,助她完成一件關乎此地封印的大事,作為徹底清除邪念的交換。塵葉為徹底痊癒,也為探查曦月線索,答應暫留。相處之中,星漪展現出驚人的陣法與星辰之道造詣,更在塵葉療傷時,無意間引動星辰之力,與塵葉的混沌道體產生玄妙共鳴,兩人神魂有過短暫而深入的接觸,關係變得微妙。與此同時,雲霞仙子與碧姬公主不顧危險,四處搜尋塵葉下落,卻遭遇了鎮魔殿殘餘勢力與聞風而來的其他貪婪修士的阻截!危機四伏!塵葉能否在星漪幫助下徹底清除邪念,恢復實力?他又將如何與雲霞、碧姬重逢?星漪口中的“她”和“封印大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且看下章《星淵深處藏玄機,玉乳共鳴探前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