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髓玉乳的神效遠超塵葉想象。那滴乳白色的液體不僅蘊含磅礴的生命精氣,更有一絲清涼純淨的星辰本源之力,兩者結合,對肉身的滋養與神魂的撫慰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平衡。短短三日,塵葉肉身的傷勢已恢復了七七八八,斷裂的經脈重新接續且更加堅韌,枯竭的法力也恢復了過半,甚至因禍得福,在生命本源與星辰之力的雙重洗禮下,混沌歸元道體隱隱有了一絲微妙的蛻變,對生命與星辰屬性的能量親和力大增。
然而,神魂深處那縷暗紅邪念,卻如同跗骨之蛆,頑固異常。星髓玉乳的星辰之力雖能將其暫時壓制、隔絕,使之無法繼續侵蝕,卻難以徹底根除。這邪念似乎與某種極其古老、強大的負面本源相連,並非單純的能量或意念,更像是一種“詛咒”或“印記”。
塵葉盤膝坐在星漪所指點的、靠近那口“星髓玉乳潭”的一塊平滑青石上,周身籠罩著淡淡的混沌微光與星輝。他嘗試了多種方法:以天衍真意推演淨化、以混沌之力消磨同化、甚至調動了體內碧姬留下的生命本源印記進行沖刷,效果皆不顯著。那邪念時而蟄伏,時而躁動,每次躁動都讓他神魂刺痛,眼前閃過破碎的血色畫面與瘋狂的嘶吼,心緒也易受負面影響。
“此念根植於你的神魂本源,與你在太初古礦接觸的那處封印同源,甚至可能……與你自身的某種際遇或因果產生了勾連。”星漪空靈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她依舊赤足坐在潭邊,纖白的雙足浸在乳白色的潭水中,盪漾起圈圈漣漪。這三日,她大多時間都如此靜坐,凝望著潭水深處,彷彿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著甚麼。只有當塵葉嘗試驅邪遇阻或氣息不穩時,她才會出言點撥幾句,往往一針見血。
“前輩見識廣博,不知可有根除之法?”塵葉睜開眼,看向星漪。這位神秘女子給他的感覺愈發深不可測。她似乎對古礦封印、魔神邪念知之甚詳,自身氣息純淨聖潔卻又帶著萬古孤寂,修為境界更是難以揣度——看似無甚法力波動,卻能與這神秘的星髓玉乳潭融為一體,言談間涉及大道本源,絕非尋常。
星漪轉過頭,那雙蘊藏星輝的美眸凝視著塵葉,良久,才輕聲道:“根除不易,需內外合力,機緣造化。我可借‘周天星辰陣’引動此地積存的星辰淨化之力,為你滌盪神魂,壓制乃至削弱此念。但最終能否將其徹底拔除,乃至化害為益,需看你自身道心堅定與否,以及……是否能尋到與之相關的‘本源之物’或‘因果線頭’。”
“周天星辰陣?本源之物?”塵葉若有所思。
“墜星淵,顧名思義,乃上古星辰墜落之地。”星漪緩緩起身,紗裙飄動,她指向溶洞四周那些看似天然、實則隱隱按照某種規律分佈的發光晶石,“此地殘留著星辰碎片的本源力量,經年累月,形成了這口星髓玉乳潭,也自然構成了一座殘缺的天然星辰大陣。我在此參悟守候多年,略通其法,可稍加引導,為你佈下一座淨化之陣。”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塵葉懷中(實則是儲物戒中)的溫魂玉方向,眼神柔和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平靜:“至於本源之物……你身上那縷微弱的、令我感到熟悉的氣息,或許與之有關。但時機未至。”
曦月?塵葉心中一動。星漪果然認識曦月,或者至少認識天衍之靈!這讓他對星漪的身份更加好奇,也多了幾分信任。
“如此,便有勞星漪前輩佈陣相助。前輩所需,但凡葉某力所能及,必不推辭。”塵葉鄭重道。
星漪微微頷首:“佈陣需三日。這三日,你需調整至最佳狀態,並儘可能以自身法力溫養那縷生命印記(碧姬所留)與天衍氣息(曦月所涉),屆時或有用處。”她說完,不再多言,素手輕揮,溶洞頂部與四壁那些發光的星辰晶石彷彿被無形之手撥動,開始緩緩移位,道道微弱的星輝絲線在虛空中勾勒、連線。
塵葉依言,繼續靜坐調息。他一邊鞏固恢復的修為,一邊小心引導碧姬的生命印記流轉周身,同時嘗試溝通溫魂玉中曦月殘靈那微弱的意識。曦月雖仍在沉睡,但她的天衍本源氣息在生命源晶的持續溫養下,已穩定了許多,塵葉的神識與之接觸,能感受到一種安寧與信賴。
三日後,溶洞景象已大為不同。數百顆星辰晶石懸浮於半空,按照玄奧的軌跡緩緩執行,構成一幅微縮的周天星圖。星圖中心,正是塵葉所在青石。星髓玉乳潭水波光粼粼,與星圖交相輝映,濃郁的星辰靈氣與淨化道韻瀰漫整個空間。
“入陣中心,凝神守一,放開識海防護,引導星辰之力入體滌盪。過程中或有痛苦,需謹守本心,回憶生命中溫暖、堅定、光明之念,以抗邪魔侵蝕。”星漪的聲音在陣外響起,她立於潭邊,雙手結出一個複雜古老的星印,額間一點璀璨星芒亮起,與整個大陣共鳴。
塵葉深吸一口氣,踏入星圖中心盤坐。剎那間,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無垠星空之下,磅礴而純淨的星辰之力如同天河倒灌,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身體!這股力量並不霸道,卻浩瀚無匹,帶著滌盪一切汙穢、撫平一切創傷的意志,首先沖刷著他的肉身,將最後一些暗傷與雜質剔除,令他渾身舒泰。
緊接著,星辰之力湧入識海!那被壓制的暗紅邪念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塊,劇烈掙扎、扭曲,散發出瘋狂的抗拒與怨毒!塵葉神魂劇震,如同被無數鋼針攢刺!星漪所言不虛,這淨化過程確實痛苦!
他咬牙堅守,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幅畫面:月琉璃雍容堅定的守護、紫霞仙子精明嫵媚的笑靨、蘇婉清(白薇薇)九世輪迴的痴纏、星瑤含蓄的關懷、火靈兒的熾熱、幽夢的神秘忠誠、巫靈兒生死與共的決絕……以及,雲霞仙子淚光盈盈的擔憂、碧姬公主野性而勇敢的一吻……這些女子的容顏、情意、與他共同經歷的點滴,如同黑暗中的明燈,溫暖著他的神魂,給予他抵抗痛苦與邪念侵蝕的力量。
尤其是碧姬那蘊含生命本源的一吻所化的印記,在星辰之力沖刷下,竟主動散發柔和的碧光,護住他神魂核心,並與星辰之力隱隱呼應,產生一種奇妙的生機。而曦月殘靈散發出的純淨天衍氣息,則如同定海神針,讓他的意識始終保持著一絲清明。
“咦?”陣外的星漪輕咦一聲,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她能看到,塵葉身上除了混沌氣息,竟升騰起數道性質各異卻都純粹強大的情意羈絆之光,更有生命與天衍本源氣息流轉,與星辰淨化之力交融,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鳴效果。那暗紅邪念在這多重力量的壓制淨化下,消散的速度遠超預期!
“此子……際遇非凡,情債纏身,卻也能化情為力,道心之堅,羈絆之深,難怪能得‘她’一絲氣息認可……”星漪喃喃低語,眼中神色複雜,有關切,有追憶,也有一絲淡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漣漪。
淨化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當最後一絲頑固的暗紅邪念在星辰之力、生命之光、天衍清氣以及塵葉自身堅定道心的合力下,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時,塵葉只覺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凝實!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連思維都敏捷了許多。更讓他驚喜的是,淨化過程中,那些星辰之力與多種羈絆光芒交融,竟有部分沉澱於他的神魂與道體之中,使得他的神魂強度提升了一大截,對星辰之力的感悟也大大加深!
“嗡——”周天星辰陣緩緩停止運轉,晶石光芒斂去。塵葉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混沌初開、星辰生滅之景一閃而逝,氣息圓融通透,修為竟藉此契機,徹底穩固在金仙一層後期巔峰,距離一層圓滿僅差一線!
他起身,對著陣外的星漪深深一拜:“前輩再造之恩,塵葉沒齒難忘!”
星漪臉色略顯蒼白,額間星芒黯淡,顯然主持如此大陣消耗不小。她輕輕擺手,聲音依舊空靈,卻帶了一絲疲憊:“無需多禮。淨化雖成,但此念根源未除,日後若再接觸同源邪物,恐有反覆。你需謹記。”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塵葉,“你神魂中那些羈絆之光……很好。莫要辜負。”
塵葉聞言,心中微震,鄭重應是。
星漪走到潭邊,望著潭水,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傷勢已愈,邪念暫除,是時候離去了。”
塵葉一愣:“前輩……”
“我救你,一是因緣際會,二是你身上有‘她’氣息,三是……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星漪轉過身,直視塵葉,“作為你在此療傷並得到好處的交換。”
“前輩請講,只要力所能及,塵葉萬死不辭。”
“並非讓你赴死。”星漪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彎,似有一絲極淡的笑意,“我需要你幫我尋找一樣東西——‘星辰核心碎片’。此物乃上古某顆主星崩碎後遺留,蘊含最純粹的星辰本源,對我……至關重要。它可能流落在仙界各處,甚至其他界域。我因故無法長時間離開墜星淵,需要有人代我尋找。”
星辰核心碎片?塵葉記下這個名字:“晚輩定當留意。只是仙界浩瀚,尋此物如同大海撈針,可有具體線索或特徵?”
星漪指尖凝聚一點星光,彈入塵葉眉心:“這是星辰核心碎片的大致氣息特徵與可能出現的幾種環境。若你將來遇到,我自有感應。此外……”她猶豫了一下,“若你遇到其他身具純淨星辰之力、或與‘星魂’有關的人或物,也可告知於我。”
“星魂?”塵葉疑惑。
“時機到了,你自會知曉。”星漪沒有解釋,她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瓶,遞給塵葉,“這裡面有三滴星髓玉乳,予你防身或救人。此物珍稀,莫要輕易示人。你的那兩位紅顏,正在墜星淵外圍焦急尋你,處境似乎不太妙,你可憑此玉瓶感應,尋路出去與她們匯合。”
塵葉接過尚帶餘溫的玉瓶,心中感激更甚。雲霞和碧姬果然在找自己,而且有麻煩!
“前輩大恩,塵葉不知何以為報。他日若尋得星辰核心碎片,必第一時間送來!”塵葉再次行禮。
星漪輕輕“嗯”了一聲,背過身去,望向溶洞深處:“去吧。記住,墜星淵出口在東南方向,穿過三條地下暗河,可見一線天光。途中或有星煞獸與天然迷陣,你如今狀態,當可無虞。”她的聲音漸低,身影在潭邊星輝中顯得有些朦朧孤寂。
塵葉知道該離開了。他深深看了星漪背影一眼,將這位神秘而善良的女子容貌刻入心中,然後轉身,按照星漪所指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直到塵葉的氣息徹底消失,星漪才緩緩轉過身,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悵然。她低頭看著潭水中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語:“天衍之靈的羈絆者……混沌歸元的傳承人……身負情債,卻得真心……或許,你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完成‘她’未竟之事……只是,前路艱險,望你……珍重。”
她抬手,輕輕觸控額間那點星芒,眼中閃過追憶與哀傷:“姐姐,你選中的人,好像……還不錯呢。”
……
塵葉按照星漪指點,在錯綜複雜、遍佈星煞獸(一種吸收星辰煞氣而成的妖獸,實力多在真仙到金仙一層)和天然星辰迷陣的墜星淵地下通道中穿行。他修為盡復且更精進,混沌道體對星辰環境適應力大增,又有星髓玉瓶隱隱指引方向,雖然遭遇了幾波星煞獸襲擊和迷陣困擾,但都有驚無險,反而收穫了一些罕見的“星煞結晶”和“星辰鐵”等煉器材料。
約莫兩日後,他感應到了前方傳來熟悉的生命氣息與淡淡的雲霞靈力波動,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焦急與疲憊。
是雲霞和碧姬!
塵葉精神一振,加速向前。穿過最後一道佈滿發光苔蘚的甬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位於懸崖中段的天然平臺。平臺之外,雲海翻騰,遠處可見連綿山巒,正是雲霞山脈景象。
而平臺上,兩道倩影正背對著他,面向雲海,低聲交談,語氣充滿擔憂。
“雲霞姐姐,已經找了七日了,還是一點痕跡都沒有……那場爆炸那麼恐怖,他會不會……”碧姬公主聲音沙啞,她傷勢未愈,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倔強。
“不會的!葉長老吉人天相,一定還活著!”雲霞仙子語氣堅定,但緊握的玉手和微紅的眼眶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安。她比碧姬更加憔悴,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都怪我,若不是為了引開敵人,他也不會……”碧姬自責道。
“不怪你,是我們雲霞宗連累了你們……”雲霞仙子黯然。
看著兩女疲憊而擔憂的背影,塵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他收斂氣息,悄悄走到她們身後,輕聲道:“誰說我不在了?”
兩女嬌軀劇震,猛地轉身!
當看到塵葉完好無損、甚至氣息更勝從前地站在面前時,雲霞仙子美眸瞬間被水霧瀰漫,不顧一切地撲入塵葉懷中,泣不成聲:“葉長老!你……你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以為……”
碧姬公主也眼眶泛紅,野性美眸中激動與歡喜交織,但她強忍著沒有撲過去,只是緊緊盯著塵葉,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
塵葉輕輕擁住雲霞仙子顫抖的嬌軀,感受到她的恐懼與喜悅,心中滿是憐惜。他又看向碧姬,對她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碧姬公主別過臉去,嘀咕道:“命真大……”但微微翹起的嘴角暴露了她的心情。
良久,雲霞仙子才不好意思地從塵葉懷中退出,俏臉緋紅,卻依舊抓著他的衣袖不放。碧姬也走了過來。
塵葉簡略說了自己被爆炸捲入空間裂隙,墜入星淵,得遇神秘前輩相救療傷的經過(隱去了星漪具體身份和星辰核心碎片之事),只說是位隱居的前輩高人。
兩女聽得驚心動魄,又慶幸不已。
“那位前輩真是好人,日後定要報答。”雲霞仙子真心道。
碧姬卻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塵葉,她敏銳地感覺到塵葉身上多了一絲淡淡的、純淨的星辰氣息,與之前不同,但識趣地沒有多問。
“宗門情況如何?鎮魔殿那幾人?”塵葉關切問道。
雲霞仙子神色一黯:“那日你引開強敵後,我們開啟大陣死守。後來那處山谷發生驚天爆炸,地動山搖,那三個強敵似乎也受了波及,後來便退走了,但留了些探子在附近監視。宗門無恙,只是大家都很擔心你。我和碧姬妹妹實在等不下去,便偷偷出來尋你,已經在此找了七日,遇到了幾波其他搜尋爆炸異象、想撿便宜的散修和 small 勢力,都被我們打發或避開了。”
塵葉眼中寒光一閃,鎮魔殿果然沒死心!陰長老三人看來在爆炸中也吃了虧,暫時退去,但肯定還會捲土重來!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並安置好雲霞宗。
“我們先回宗門,從長計議。”塵葉道。他如今修為精進,又有星髓玉乳等底牌,面對金仙三層雖仍處劣勢,但已非毫無還手之力。當務之急,是讓雲霞宗整體提升,或者……尋找更安全的根據地。
三人駕馭遁光,朝著雲霞宗方向飛去。久別重逢,雖有劫後餘生的喜悅,但前路陰影依舊籠罩。鎮魔殿的威脅、星漪的委託、自身的修為提升、曦月的甦醒、碧姬的本源恢復、雲霞宗的未來……千頭萬緒,等待塵葉去應對。
而在他看不見的極高天穹之上,一點微不可查的星光閃爍了一下,似乎一直在默默注視著他們離去。
下章預告:
重返雲霞定大計,初聞仙盟起波瀾!塵葉攜雲霞、碧姬平安返回雲霞宗,舉宗歡騰。塵葉檢視改良後的大陣,結合墜星淵所得星辰感悟,再度最佳化,使得陣法防禦力更上一層樓。同時,他以星煞結晶、星辰鐵等材料,結合雲霞宗庫存,開始為宗門核心人員煉製一批制式飛劍與護身法寶,整體實力穩步提升。碧姬公主在塵葉以星髓玉乳輔助下,本源恢復加快。曦月殘靈亦有好轉跡象。然而,平靜日子再次被打破——來自“萬仙盟”邊緣分部的使者突然到訪!萬仙盟乃仙界鬆散聯盟,負責協調邊緣區域勢力,維持基本秩序。使者帶來兩個訊息:一是調查此前雲霞山脈的金仙級能量衝突(指塵葉與陰長老之戰),二是傳達“百年仙盟小比”即將在“流雲仙城”舉行的通知,邀請轄下各宗門選派代表參與,表現優異者可獲得資源獎勵乃至進入更核心區域修煉的機會!這對雲霞宗是機遇也是挑戰。更讓塵葉在意的是,使者隱約透露,近期有疑似鎮魔殿人員在此區域活動,提醒雲霞宗注意。塵葉決定,親自帶領雲霞宗精銳,前往流雲仙城參加小比,一則獲取資源,二則探聽訊息,三則……或許能接觸到更廣闊的世界,尋找星辰核心碎片與曦月徹底甦醒的契機!雲霞仙子與碧姬公主,又將如何選擇?且看下章《仙盟小比風雲起,流雲仙城初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