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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高育良涉案?

2026-03-16 作者:沉靜的石頭

孫連城合上筆蓋。

“只要這三個人被拿下,樂彬在市局的鐵桶陣就徹底漏風了。”

程度接過檔案。

“明白!”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門外。

孫連城看著程度離去的背影,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訊器。

“通知市政府秘書長丁元英,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十分鐘後。

市政府秘書長丁元英滿頭大汗地跑進辦公室。

“孫市長,您找我?”

孫連城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呂州市的行政地圖,平鋪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敲在地圖上一塊藍色的區域。

月牙湖。

呂州官場最諱莫如深的違建群。

“我們政府這邊不能閒著。”

孫連城直切主題。

“通知規劃局、住建局和環保局。”

“我要你們在一週之內,拿出一份關於月牙湖片區整體拆違重建的初步框架方案。”

丁元英愣住了。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孫、孫市長……”

丁元英嚥了口唾沫。

“月牙湖那邊的水太深了,好幾個專案背後都有……”

“我不管背後有誰。”

孫連城打斷了他的話。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呂州城。

破舊立新。

只抓人,不搞建設,那是酷吏。

既然沙瑞金要他來當這把刀,他就索性把這塊腐肉徹底剜去,再種上新樹。

“一週時間。”

孫連城轉過身,看著面色發白的丁元英。

“拿不出方案,你這個秘書長也不用幹了。”

就在此時。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

省委調查組,臨時審訊室。

通風系統發出規律的低鳴。

白熾燈光筆直地打在不鏽鋼審訊椅上。

距離呂州市常務副市長龐國安被採取留置措施,已經過去整整四天。

審訊進度迎來了拐點。

相比於前三天的慌亂和暴躁,今天的龐國安判若兩人。他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甚至有閒心整理了一下那件沒有標牌的灰色馬甲。

他主動要了一杯水。

喝完半杯,他抬起頭,迎上易學習銳利的目光。

“我想通了。”龐國安語氣平和,像是在做一場普通的工作彙報。

“對抗組織沒有出路。我交代,我全交代。”

嗓音沙啞卻條理分明,“呂州近幾年的國企改制,確實存在嚴重的違規審批和利益輸送。”

兩名主審的紀委幹部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裡的碳素筆。

龐國安接下來的話,讓整個審訊室陷入一種令人震驚的靜謐。

“騰龍集團的姚遠,你們已經抓了。外界都傳姚遠是我龐某人的白手套、錢袋子。”

龐國安搖了搖頭,語速平緩,“這太高抬我了。姚遠那種量級的商人,

當年憑我一個普通的副市長,根本攀不上交情。那是老書記親自引薦給我的。”

審訊室裡的空氣陡然安靜。

旁邊做筆錄的年輕紀檢幹部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墨跡。

主審幹部停下筆:“哪個老書記?”

龐國安抬頭,迎著刺眼的燈光:“現任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育良。”

單向玻璃後。

呂州市紀委書記易學習正站在監控螢幕前。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他夾著香菸的手指僵停在半空,菸灰簌簌掉落在地板上。

審訊室內的交代還在繼續。

龐國安展示出了驚人的記憶力。

他詳細敘述了從某年到某年間,高育良在擔任呂州市委書記及後續升任省委領導期間,

如何透過各種明示暗示,要求他在市建工集團、第二化工廠等優質國有資產改制中,

為特定的民營企業“保駕護航”。

“某年某月某日,下午三點。老書記叫我去市委招待所二號樓。

沒有任何紙質檔案,就一句話:呂州的盤子太大,要讓有實力的民營資本進來活水養魚。這就是最高指示。”

龐國安開始大段大段地陳述。

時間、地點、飯局上的人物,甚至高育良當時隨口說的兩句半開玩笑的暗示,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這份供詞聽起來天衣無縫。

“你說的中間人是誰?”主審紀檢幹部追問。

“原市委辦公廳主任,老劉。”龐國安攤開雙手。

“不過太可惜了,老劉去年突發心梗,已經沒了。至於當年高書記批示過的幾份內部紀要,

前兩年呂州檔案館因為水管爆裂,全泡爛了。但我說的全是實話,黨性保證。”

易學習推開隔音門,大步走進隔壁的分析室,調取了剛剛生成的筆錄速記稿。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眉頭越鎖越緊。

值得注意的是,這份口供在邏輯閉環上堪稱完美,卻在關鍵證據節點上佈滿了精密的設計。

所有能形成鐵證的線索,全部成了死衚衕。

這不是人在絕境下的倉促坦白,這是一份經過長時間打磨、排練過無數次的成熟劇本。

省委調查組駐地,二樓會議室。

煙霧繚繞。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翻閱著那份剛剛送達的絕密審訊記錄。

會議室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田書記,必須馬上向上級紀委報告。”省紀委的副書記霍然率先打破沉默,

“涉案人員級別已經到了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省紀委的管轄許可權。

按照組織程式,針對呂州的案件深挖應該暫時中止,等待上級專案組接手,絕不能打草驚蛇。”

這種穩妥的建議,也很官僚。代表了體制內處理重大突發事件的常規路徑。

只要把燙手山芋交上去,大家都不用承擔政治風險。

但卻唯獨沒有考慮到,現在的工作一旦撤手,呂州好不容易撕開的口子就會瞬間閉合。

“我堅決反對停下呂州的步子!”易學習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會議桌上,

“同志們,這是典型的圍魏救趙!”

易學習環視四周,首先丟擲自己的證據:“龐國安的記憶力未免也太好了。

去年的事記不清,幾年前死人傳的話,卻連標點符號都記得。”

繼而分析道:“龐國安丟擲高育良,就是在給我們下套。

一旦我們上報停工,呂州那張龐大的利益網路就能獲得最寶貴的喘息時間。

那些還沒被控制的涉案官員、正準備轉移出境的資產、那些馬上要銷燬的賬本,

全都有了生路。這就是拖延戰術!”

霍然反駁:“如果不報,萬一龐國安交代的全是事實,我們承擔得起隱瞞不報的責任嗎?”

爭論聲四起。沒人敢承擔隱瞞不報的政治風險,也沒人願意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

“好了。”

田國富將檔案合上,丟在桌面上。全場立刻安靜下來。

田國富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這只是一顆煙霧彈。龐國安這是把我們當三歲小孩耍呢。”

“這道題,龐國安出得確實噁心。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能量。誰規定我們只能選一個答案?”

田國富目光掃視全場,語氣裡透著不容反駁的決斷。

“關於涉及高育良同志的供詞,單獨抽出,重新梳理建檔,列為最高機密,密封。

我會親自帶著這份材料飛一趟京城,向上級領導當面彙報。”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至於呂州的案子,誰也不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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