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交通。這裡離市區有多遠？
周邊有配套的交通網路嗎？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辨識度。
全國搞工業遺址改造的地方太多了，你的核心競爭力是甚麼？
憑甚麼讓觀眾為了你，跑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呂州來？”
一連串的問題，專業而尖銳，直指要害。
她身後的團隊也紛紛搖頭，顯然對這個場地失望透頂。
張婉茹有些著急，剛想開口替孫連城解釋，卻被孫連城用眼神制止了。
面對頂級製片人的當面“打臉”，孫連城沒有絲毫惱怒，反而笑了起來。
“方製片，您說的沒錯。”他坦然承認，“如果月牙湖現在山清水秀、風景如畫，那恐怕我們也沒有這次見面的機會了。”
方菲腳步一頓，轉過頭盯著他。
“這話新鮮，孫市長打算賣慘？”
“不，我賣的是‘奇蹟’。”
“您不愧是專業的。您說的這幾個問題，也正是我在思考的。”
他帶著方菲走到湖邊，指著廣闊的湖面。
“您看，這就是我們的核心競爭力。”
“一個面積足夠大，並且可以被徹底改造的城市內湖。它既是我們的痛點，也是我們最大的資源。”
“環境問題，我會用一年時間來解決，這是我的軍令狀。交通問題，新的沿湖快速路已經規劃好了，半年內就能動工。至於辨識度……”
孫連城看向方菲，目光灼灼：“這就需要像方總您這樣的‘大玩家’來為我們賦能了。”
方菲眉毛一挑：“哦？怎麼說？”
孫連城繼續說道：“您是做內容的專家，應該明白，一個好的故事，最有魅力的不是它完美的結局，而是它蛻變的過程。”
他伸手指著眼前的景象，聲音充滿了激情。
“大家都想要成品，想要那種拎包入住的錄影棚，但我這裡給的是地基。”
孫連城指著那片冒煙的煙囪，“這叫廢土風。”
他又指著黑沉沉的湖水，“這叫救贖。”
“全國的綜藝都在美景裡做遊戲，觀眾早就看膩了那種塑膠感的精緻。”
“我們搞一個‘城市養成計劃’。”
“第一期，我們要最真實、最醜陋的呂州，讓你的藝人們在這裡手足無措，讓觀眾隔著螢幕都能聞到這股酸臭味。”
方菲的眼睛眯了起來，這種思路，她從未在任何一個官員嘴裡聽過。
孫連城的聲音很穩，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們要把呂州的重生，變成一場全國人民參與的‘雲養成’。”
“藝人不是來走秀的，他們是這個城市的合夥人。”
“一個廢棄廠房，交給一個明星團隊和頂級設計師去爆改。”
“一片臭水溝，交給環保戰隊去淨化。”
“觀眾每天看著這個‘傷疤’在他們的注視下一點點癒合，這種成就感，誰能抗拒？”
孫連城的聲音充滿了魔力，他沒有去推銷一個場地，而是在推銷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引爆全國的節目創意！
方菲一直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嚴肅，最後，她的眼睛裡也亮起了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名為“興趣”的光芒。
這是內容的最高境界——製造共情。
“這種真實感，才是我們要的辨識度。”
孫連城看著方菲，直接攤牌：“呂州不名見經傳，所以它是一張白紙。”
“這張白紙上能畫出甚麼樣的神作，全看方大製作的膽量。”
方菲的助理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套拒絕的措辭，此刻硬生生吞了回去。
作為行內人，他知道這個概念一旦丟擲去，贊助商能把門檻踩爛。
“瘋了……簡直是瘋了。”
方菲低聲呢喃，眼神卻越來越亮。
作為頂級的製作人，她瞬間就捕捉到了這個創意裡蘊含的巨大潛力。
她已經能想象到，當頂級流量明星滿臉泥濘地在廢墟里搬磚，彈幕會有多瘋狂。
“城市養成系”真人秀……
這個概念太新穎，太有衝擊力了！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節目播出後，全網熱議的盛況。
“孫市長，”她打斷了孫連城的話，語氣變得興奮起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不僅僅是一個城市改造專案，這是一個‘養成系’的城市IP打造計劃！
我們不是在拍一個結果，我們是在記錄一個過程，
一個‘從無到有，從廢墟到奇蹟’誕生的過程！這個故事核心，太棒了！”
“沒錯！”孫連城讚許地點了點頭，
“我們的節目，可以和呂州的轉型同步進行。”
孫連城越說越興奮，“明星們不只是來做遊戲，他們可以分組，參與到城市的設計和建設中來。
比如，一個明星戰隊負責一個廢棄廠房的改造設計，
另一個戰隊負責一片溼地公園的生態修復方案。
他們可以和頂級的建築師、環保專家合作，最終的方案由市民投票決定！”
“我希望，透過你們的鏡頭，讓全國的觀眾，都能成為呂州月牙湖改造的‘雲監工’，
見證它的每一次變化。我們可以邀請明星和頂尖的設計師、建築師、藝術家組成‘改造天團’，
也可以讓普通的市民參與進來，貢獻自己的力量。這檔節目，將是呂州和全國人民的一次深度互動。”
“這不僅是節目，更是一場全民參與的城市共建活動！
節目的流量，將直接轉化為呂州發展的動力！”
方菲的眼睛越來越亮，他身後的團隊成員們也聽得目瞪口呆，紛紛拿出手機和本子記錄起來。
這個市長，不是在招商，他簡直就是在給他們開策劃會啊！
而且，拿出的還是一個S級的頂級策劃案！
張婉茹站在一旁，看著侃侃而談、渾身發光的孫連城，眼中異彩連連。
孫連城對現代傳媒的理解，對市場邏輯的把握，完全不像一個傳統的政府官員。
這個男人，總能創造奇蹟。
“而且，據我所知，貴公司旗下有多個專案，闖關類的、奪寶類、戶外探險類的。
正如剛才我們看到的那樣，月牙湖的面積很大，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汙染嚴重，一無是處，
其實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匹配各類節目的需求。
依託月牙湖這樣天然的地形地貌可以滿足多種拍攝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