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茹，我記得你那位製片人朋友，是做大型戶外真人秀的吧？”
孫連城突然問道。
張婉茹點了點頭：“是的，她叫方菲，是國內最頂級的真人秀製片人之一，
公司旗下同時製作著幾檔真人秀系列，之前那檔火遍全國的《挑戰吧，兄弟》就是她做的。
我已經把呂州的相關資料和影片發給她了，她非常感興趣。只是擔心呂州有沒有合適的場地。”
“最好的場地，不就在我們腳下嗎？”
孫連城笑了。
“月牙湖？”張婉茹睜大了眼睛，“可是這裡……”
“我知道，這裡現在不盡如人意。
但你想想，”孫連城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如果有一檔節目，能夠全程記錄，我們是如何把一片廢墟，
一步一步地，變成我們剛才設想的那個樣子。這個過程，本身不就是最精彩的真人秀嗎？”
“一檔……城市改造類的真人秀？”張婉茹的心跳開始加速，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型。
“沒錯。”
孫連城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比如就叫《月牙湖的新生》。”
“你別高興得太早。”
張婉茹給他潑了盆冷水，“方菲這個人，出了名的挑剔，眼光毒辣。
能不能說服她，還要看月牙湖自身的條件，以及你能給出的誠意。”
“我明白。”
孫連城點點頭，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明天，我會讓她看到一個，值得她賭上自己金字招牌的呂州。”
兩人聊著，小船隨波逐流。
夜色漸深，湖上升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帶著一絲涼意。
孫連城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地披在了張婉茹的肩上。
張婉茹身體微微一僵，沒有拒絕。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體溫，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安。
“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孫連城對張婉茹說道。
“好。”
小船調轉方向，向岸邊劃去。
張婉茹看著孫連城沉穩的側臉，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場在呂州上演的變革大戲，遠比她鏡頭裡記錄的要複雜和兇險得多。
而身邊的這個男人，就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他，真的能贏嗎？
……
第二天上午，一架從京城飛來的航班，準時降落在呂州機場。
一個戴著墨鏡、穿著一身幹練職業裝的短髮女人，在一群助理的簇擁下走出VIP通道，當先快步走出到達口。
她氣質凌厲，步履生風，與周圍慢悠悠的旅客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就是方菲，國內綜藝界的傳奇人物。
由她操刀的幾檔戶外真人秀，無一不是當年的收視冠軍，捧紅了無數明星，也帶火了數不清的旅遊景點。
張婉茹和丁成功帶著呂州市政府的接待人員早已在出口處等候。
“方大製作，歡迎駕臨我們呂州這個小地方啊！”張婉茹笑著上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行了，少來這套。”方菲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精明幹練的臉，“要不是你把那個孫市長的設計圖吹得天花亂墜，鬼才願意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她嘴上雖然嫌棄，但眼中的好奇卻掩飾不住。
“保證不讓你失望。”張婉茹拉著她往外走，“車已經備好了，孫市長親自當導遊，帶我們實地考察。”
“哦？市長親自提創意？還親自陪同導遊？”方菲的眉毛揚了揚，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有意思。我做了這麼多節目，跟地方政府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麼有創意的市長，還是頭一回見。看來，他對這個專案是真的很上心。”
“他那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張婉茹答道。
孫連城沒有在市政府等他們，而是直接約在了月牙湖邊。
當方菲和張婉茹趕到時，孫連城正穿著一身普通的夾克，站在湖邊的一處高地上，腳下是一片泥濘的土地，身邊只帶了秘書吳亮一個人。
“方製片，你好，我是孫連城。”孫連城主動伸出手。
“孫市長，久仰。”方菲與他握了握手，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他。
眼前的男人，比電視上看起來更年輕，更有氣場。
沒有一般官員的臃腫和油膩，眼神清亮，腰板筆直，身上那股子書卷氣和幹練的作風，讓她第一印象還不錯。
沒有過多的寒暄，孫連城直接進入了主題。
“方製片，我們邊走邊看吧。”
他親自帶著林菲和張婉茹，沿著月牙湖的岸邊，開始實地考察。
白天的月牙湖，遠沒有夜晚看起來那麼靜美。
渾濁的湖水，岸邊堆積的垃圾，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臭味，以及遠處鋼廠那幾根冒著黃煙的煙囪，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陽光下。
當車輛行駛到湖邊，看到那渾濁的湖水、破敗的廠房和隨處可見的垃圾時，方菲的眉頭立刻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車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方菲的助理忍不住小聲嘀咕：“我的天，這地方……這比我們拍‘荒野求生’的場地還破啊。”
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車裡卻格外清晰。
孫連城面不改色，彷彿沒有聽見。
車停下後，他親自帶著方菲一行人下車，沿著湖邊考察。
越看，方菲的臉色就越難看。
“孫市長，恕我直言。”方菲停下腳步，毫不客氣地說道，“您描繪的藍圖很美，但現實……實在是有點骨感。就這種環境，別說拍節目了，讓我的藝人在這裡待一天，估計都得面板過敏。”
她指著不遠處一個巨大的排汙管道，毫不留情地批評：“還有這，簡直就是城市的毒瘤。我們做節目，追求的是美景、是正能量。在這種地方，我實在想象不出能拍出甚麼好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