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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高育良的驚天猜測,他是棋子還是棋手?!

2025-12-24 作者:沉靜的石頭

飯局在一種近乎凝固的詭異氣氛中結束。

孫連城像是真的醉了,身形搖晃,被武康路滿臉堆笑地“攙扶”著,塞進了車裡。

尾燈的紅光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武康路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他轉過身,望向一直沉默的杜正,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急切。

“杜兄,您看這個孫連城……”

杜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塊潔白的絲質方巾,摘下那副眼鏡,用一種近乎偏執的細緻,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

“一個餓了太久的投機者。”

許久,杜正才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漠而疏離,給出了他的最終論斷。

“他的腦子裡,除了權力,甚麼都沒有。”

“這種人,爬不高,也走不遠。”

這幾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武康路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回了肚子裡。

“那……他手上那些,關於京州醫療系統的證據?”

“那是他用來叫價的籌碼。”

杜正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以為捏住了我們的要害,卻根本不明白,他這麼做,只是把自己綁在了風口浪尖的火堆上。”

“他想往上爬,就要過市委常委會,要過李達康,要過省裡。”

杜正的嘴角勾起一絲輕蔑。

“你見過一個把所有同僚都往死裡得罪的紀委書記,最後能得到升遷的嗎?”

“痴人說夢。”

那是一種屬於食物鏈頂端的俯視,一種看待即將被碾死之物的漠然。

“讓他鬧。”

“鬧得越大越好。”

“他現在跳得有多高,將來就會摔得有多慘。”

“瑞龍那邊,我會去打招呼。你甚麼都不用做,安安穩穩坐著,看戲就行。”

話音落下,杜正不再多看武康路一眼,轉身,獨自一人踱步融入了夜色。

那背影明明不高大,落在武康路眼中,卻定住了整片夜色,也將他紛亂的心思徹底鎮住。

……

省委大院,高育良的辦公室。

暮色已深,最後一抹殘陽掙扎著從百葉窗的縫隙擠入,在地板上切割出幾道明暗交錯的長影。

滿室都是頂級武夷巖茶的醇厚香氣。

祁同偉端坐在高育良對面,身體緊繃,神情前所未有的肅穆。

他剛剛將昨晚那場“鴻門宴”的全部資訊,一字不差地彙報給了自己的恩師。

“老師,趙立春的頭號智囊,杜正,前天已經到京州了。”

祁同偉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我的人親眼看到,他昨晚和武康路、孫連城一起吃的飯。”

高育良聞言,臉上卻無甚波瀾。

他戴著老花鏡,正用一柄小巧的銀針,極為專注地疏通著紫砂壺的出水口。

動作不疾不徐,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學者般的儒雅與從容。

彷彿祁同偉彙報的,不是一場足以攪動漢東政壇風雲的頂級博弈,而是一件無關痛癢的鄰里糾紛。

“他們這是……要聯手對付我們?”祁同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高育良終於抬起頭,將心愛的茶壺穩穩放好。

他發出一聲輕笑,像是聽到了甚麼格外有趣的事情。

“聯手?”

“同偉,你也太瞧得起武康路和孫連城了。”

“憑他們,還不配。”

祁同偉猛地抬頭,眼中的困惑幾乎要溢位來。

“趙家那種門第,怎麼會看得上武康路這種地頭蛇?不過是驅虎吞狼,借刀殺人罷了。”

“至於孫連城……”

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現在,可是各方勢力眼裡的香餑餑,一把誰都想搶到手裡的快刀。”

他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悠悠地擦拭著。

“同偉,你看事情,還是太流於表面了。”

高育良的話,讓祁同偉心頭劇震。

“你當真覺得,孫連城會傻到投靠趙家門下?”

祁同偉愣住了:“難道不是嗎?他被壓抑了十幾年,一朝得勢,野心膨脹,做出這種選擇,再正常不過。”

“正常?”

高育良笑了,笑容裡是一種洞穿世情的通透。

“一個能把李達康的秘書幫逼到牆角,能讓整個京州官場聞之色變的人物,會是一個被權力慾望燒壞了腦子的蠢貨?”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讓祁同偉感到一陣無形的壓迫。

“如果他真那麼蠢,沙瑞金書記又怎麼會放過他?”

祁同偉的呼吸瞬間停滯。

對啊!沙書記何等人物!又怎麼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那……他如果不投靠趙家,昨晚那場飯局,那可是鴻門宴!他怎麼過的關?”

高育良端起茶杯,輕輕吹散氤氳的熱氣,卻沒有喝,反而丟擲了一個讓祁同偉腦中轟鳴的問題。

“同偉,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有沒有可能,孫連城可以讓杜正看到另外一面?”

祁同偉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時間竟無法理解老師話中的深意。

高育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喉結微微滾動。

“如果一個聰明人,想要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蠢貨,他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祁同偉混亂的思緒。

“他會把自己……塑造成甚麼樣子?”高育良的聲音悠遠,帶著一種引導的力量。

“是不是……一個貪婪、短視、急功近利、毫無政治智慧的莽夫?”

“一個在杜正這種頂層玩家眼裡,最好控制,也最沒有威脅的工具?”

一層細密的冷汗,瞬間從祁同偉的後背滲出。

他原以為自己看透了孫連城,此刻才駭然發現,自己看到的,或許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一角!甚至,連那一角,都是對方精心雕琢後,故意讓他看到的!

這個趴在光明區十四年,不顯山不露水的孫連城,其心機之深,手段之詭,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我們現在……”祁同偉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靜觀其變。”高育良擺了擺手,“趙家以為自己是棋手,孫連城也在把自己偽裝成棋子。那就讓他們去鬥。”

“鬥得越兇,我們看的戲,才越精彩。”

“不過……”高育良話鋒陡然一轉,眼神變得幽暗深邃。

“既然孫連城已經把戲臺子搭得這麼大了,我們漢大幫作為看客,如果不送一份賀禮過去,豈不是顯得太小氣了?”

“福瑞達的案子還在他手裡攥著!”祁同偉急了,“那可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忘了?”高育良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敲打的意味。

祁同偉心神一震,瞬間想起了老師的教誨。

“老師的意思是?”

高育良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踱步到牆上那幅氣勢磅礴的書法前。

“為政者,知進退,明得失,懂取捨。”

他背對祁同偉,聲音彷彿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孫連城現在最缺的是甚麼?”

“不是沙瑞金的支援,也不是他手下那幾條瘋狗。”

“他缺的,是一份能讓他徹底站穩腳跟,一份能讓所有對手都閉嘴的,潑天大功!”

高育良猛然轉身,目光如電,直刺祁同偉的內心!

“一份,能把武康路,甚至把趙家在漢東的整條利益鏈,都徹底釘死的鐵證!”

祁同偉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起來。

他明白了,他徹底明白了老師的意思!

“沙瑞金想用孫連城這把刀,敲打李達康,逼他靠攏。”

“李達康想用孫連城這把刀,削弱武康路,剪除異己。”

“趙家想用孫連城這把刀,攪亂漢東的水,渾水摸魚。”

“他們,都想借刀殺人。”

高育良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那我們,為甚麼不能借他的刀,去殺我們想殺的人?”

祁同偉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老師,您的意思是……”

“武康路,李達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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