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正要施展游龍步下山之時,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不必再來。”
他身形一頓,心中瞭然。這聲音正是那位問事堂的老者。
想來他這一舉一動,從踏上刀峰的那一刻起,便已被人盡收眼底。他朝著山下方向深深一拜,沒有多言,轉身便向草廬走去。
回到草廬,李不凡將身上那件襤褸不堪的衣衫脫下,隨手扔在一旁。
衣衫上滿是血跡與刀痕,早已不成樣子。
正值春夏之交,山中卻依舊涼爽,溪水潺潺,春意闌珊。
他直接下河,沒有動用真氣,任由那清涼的溪水沖刷著身體。
血汙在水中暈開,化作淡淡的紅色,很快便被水流帶走。
那些被刀意割裂的傷口已經在木之真意的滋養下癒合,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好在這四周無人。李不凡上岸之後,真氣流轉,將身上的水漬盡數烘乾,換上一套乾淨的衣衫,只覺得渾身清爽。
他走進草廬,在石床上躺下,靜靜地望著屋頂。
今日這一戰,收穫遠不止刀意突破那麼簡單。通識境的神識,在那刀意風暴的壓迫下變得愈發凝聚,如同被反覆鍛打過的精鐵,去蕪存菁,更加純粹。
他回味起剛才與刀峰上刀意對抗的畫面,他以刀意統御五行施展刀法,發現刀法威力更強,招式更加混元如意,攻防之間渾然一體,難以找到破綻。
看來這條路子是對的。
以刀意統御真意,刀法詮釋五行。這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質的飛躍。就如同煉丹時的火木真意融合,不是讓火變成木,也不是讓木變成火,而是讓它們各司其職,相輔相成。
刀法與五行,亦是如此。
李不凡心中欣喜,但疲憊卻如潮水般湧來。連日的煉丹消耗了大量神識,今日攀登刀峰又是極限狀態下的對抗,最後在刀意壓迫中強行突破——即便是他通識境的神識,也感到難以支撐。
意識漸漸混沌,他閉上眼,沉沉睡去。五行天功在體內暗自流轉,五色圓環緩緩旋轉,無聲無息地吸納著周遭的天地元氣,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神魂。
這一覺,足足睡了三天。
第三日清晨,李不凡睜開雙眼。他起身推門而出,陽光灑落,照的渾身溫暖。
山風帶著草木的清香,鳥鳴山幽,好不美麗。
此刻疲憊之態盡數消除,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力量。
第一步已經成功,而副業那關,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將丹道突破至二品才更穩妥。
炎峰是周火雲的地盤,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李不凡將烈陽丹爐取出,在溪邊擺好。又從儲物袋中翻出那幾本丹方——林家所贈的回春丹、納氣丹,這些都是二品丹藥。
他開啟丹方,仔細研讀每一味藥材的藥性、投放順序、火候掌控,與陳老所贈的煉丹心得相互印證。
通識境的神識讓他的理解力遠超從前,那些在常人眼中晦澀的丹方,在他這裡卻清晰異常。
他清點了一下儲物袋中的靈草,煉製這些丹藥的藥材還算夠用。他深吸一口氣,赤火流漿落入丹爐之中,火焰燃起,溫度漸升。
火之真意流轉,爐火隨心而動。他按照丹方的次序,將藥草一一投入爐中,神識在丹爐中游走,精準地感知著每一味藥材的變化。
約莫半個時辰,丹藥出爐。
李不凡抬手一招,一顆丹藥從爐中飛出,落在他掌心。
那丹藥通體淡青,雖有雜誌,但服用應當無礙。
他內視腦海,天道酬勤的面板悄然浮現——
二品丹師:入門(1/500)
二品丹師,成!
李不凡心念微動,稍做判斷,雖然已經突破至二品丹師,但若是煉製二品丹藥,怕是十爐能成一爐就不錯了。
而且到時候所煉之丹未必就是他所熟悉的丹方,李不凡手拖下巴,陷入思考,若是能將手頭的丹藥盡皆煉製一番,應對核心弟子晉升,把握會更大一些。
心念一動,李不凡便直接下山,向著云溪山脈的方向而去。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坊市已然在望。他直奔百草園而去,推門而入,將那塊翠綠的令牌往櫃檯上一放。
夥計一見令牌,臉色頓時恭敬起來,連忙道:“公子稍等,我這就去請佟掌櫃。”片刻後,佟掌櫃從後堂快步走出,笑容滿面:“李公子來了!這次還是要賣丹藥?”
李不凡將一張清單遞了過去:“買藥材。清單上的這些,有多少我要多少。”
佟掌櫃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眉頭微挑。回春草、凝氣花、百年靈芝、靈泉果……這些可都是二品丹藥的藥材,價格不菲。
他抬頭看了李不凡一眼,心中暗暗驚訝——這位李公子,莫非已經能煉二品丹藥!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頭:“公子稍等,我這就去備貨。”
百草園的效率極高,不到半個時辰,所有的藥材便已備齊。
佟掌櫃撥弄著算盤,報出一個數字:“一共五萬三千兩。公子有這令牌,打九折,四萬七千七百兩。”
李不凡從儲物袋中取出銀票,數出四萬八千兩遞了過去。
佟掌櫃接過銀票,找了零頭,將那些藥材遞給李不凡。
李不凡接過,沒有多留,轉身便離開了百草園返回刀峰。
李不凡在溪邊盤膝坐下,將丹爐擺好,藥材按照丹方所需而歸置在一起,在身側整齊排列。
他沒有急著開爐,而是閉上眼,將回春丹和納氣丹的丹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
通識境的神識讓他的推演能力遠超從前,那些丹方中的關竅,在他心中漸漸明晰。
良久,他睜開眼,赤火流漿落入丹爐。
很快,烈陽丹爐之中冒出黑煙,第一爐,失敗了。藥液在凝丹時炸開,化作一團焦黑的殘渣。
李不凡面不改色,清空丹爐,重新開始。第二爐,煉成了,但品質極差,只能算勉強成丹。第三爐,第四爐……
他一爐接一爐地煉製著,藥材一批一批地消失,丹藥一顆一顆地出現在他手中。
搞清楚了底層邏輯,李不凡的煉丹熟練度開始飛速上漲。一品丹藥對他來說已經是本能,二品丹藥也在大量的練習中變得越來越熟練。
回春丹、納氣丹、培元丹……他手頭能煉的一品二品丹藥,他全都煉了一遍。那些原本陌生的丹方,在他一遍遍的重複中,漸漸變成了肌肉記憶。
通識境的神識讓他能夠精準地感知丹爐中每一絲變化,火之真意讓他對火焰的掌控爐火純青,木之真意的加入讓丹藥的品質更上一層樓。
將手頭的藥材煉製一空之後,李不凡停下動作,內視腦海——
二品丹師:精通(18/1000)
丹師境界已經突破至精通。而他的儲物袋中,多出了數百枚各類丹藥。
一品丹藥中,大半都帶有云紋,品質遠超尋常;
二品丹藥雖然品相不如一品那般完美,但已經足以拿出手去售賣。
這一煉丹,便是小半月。每日清晨開爐,直至深夜才收功。
半個月後的一個夜晚,李不凡沒有煉丹。
他盤坐在溪邊,月光灑落,照在他身上。五行天功在體內緩緩運轉,五色圓環旋轉不息,將天地元氣一點一點地煉化。
他閉著眼,心神沉靜,將這小半月的收穫在腦海中一一梳理。
良久,他抬頭望向夜空。月朗星稀,山風微涼。
他已打定主意,明日便去炎峰。
翌日清晨,李不凡睜開雙眼。他將烈陽丹爐和那些丹藥收入儲物袋,邁步向山下走去。
炎峰在松鶴門的東南方向,與刀峰相距較遠。李不凡一路疾馳,半個時辰後,一座赤紅色的山峰便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山峰熾熱,如燃燒的火炬。整座山峰呈赤紅色,山石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一般。
遠遠相望這山峰形態宛若倒扣的丹爐,山巔之上,隱隱有火光沖天,熱浪滾滾,即便隔著數里之遙,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炎峰,到了。
李不凡放慢腳步,沿著山道向上走去。他們見李不凡走過,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沒有人上前詢問。
走到半山腰,一座大殿出現在眼前。殿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丹堂”二字,字蘊真意,隱隱有火光流轉。
殿門前站著兩名弟子,身著炎峰服飾,氣息沉穩,見李不凡走來,其中一人抬手攔住了他。
“請留步。丹堂重地,外峰弟子不得擅入。”
李不凡抱拳道:“我是刀峰弟子李不凡,前來參加核心弟子副業考核。”
那兩名弟子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李不凡?一人點了點頭,道:“師兄稍等,我去通報。”
他轉身走入殿內。李不凡站在門外,靜靜等待。
他抬頭望向山頂,那裡火光沖天,熱浪排空,不知隱藏著怎樣的高手。
片刻後,那弟子快步走出,側身讓開道路:“師兄,請進。主考官已經在裡面等候了。”
李不凡點點頭,邁步走入丹堂。殿內光線明亮,中央擺著一尊巨大的丹爐,通體赤紅,表面有火焰紋路流轉,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丹爐前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一襲赤袍,負手而立。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孔。鬚髮赤紅,一雙眼睛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亮的嚇人。
他上下打量著李不凡,目光凌厲,彷彿要將他看透。
“刀峰弟子,來我炎峰考煉丹?”老者開口,“倒是稀客。叫甚麼名字?”
“李不凡。”
老者的目光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李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