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尋得一處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廣場內不時有弟子走過,腳步聲雜亂。
有人交完丹藥後一臉輕鬆,也有人垂頭喪氣。李不凡充耳不聞,靜靜地等待。
約莫半個時辰後,那登記弟子的聲音響起:“所有人,評估結果已出,可去丹堂查詢結果了。”
李不凡睜開眼,站起身,激發令牌回到丹堂。
丹堂之中,已經聚集了參加考核的弟子,熙熙攘攘,足有數百人。
那周長老站在丹爐前,面前的案几上擺滿了玉盒。他隨手開啟一個玉盒,倒出一顆丹藥,看了一眼,便報出一個分數,旁邊的弟子飛快地在冊簿上記錄。
他的動作極快,幾乎是一眼定生死。被叫到名字的弟子,有的喜形於色,有的面如死灰。
李不凡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周長老手中的丹藥,大多是品質一般的一品丹藥,偶爾有品質不錯的丹藥,他會多看兩眼,微微點頭。
他心中暗暗慶幸,幸虧沒有把雲紋丹藥交上去。否則,以雲紋丹藥的品質,必然會引起注意。
“三十七號,李不凡。”
周長老開啟玉盒,倒出那顆大氣血丹。他將丹藥放在案几上,沒有立刻報分,而是抬頭看向人群:“李不凡?哪個是李不凡?”
人群微微騷動。李不凡從人群中走出,抱拳道:“弟子在。”
周長老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凌厲,彷彿要將他看透:“這丹藥,是你煉的?”
李不凡面色平靜:“是。”
周長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錯。一品丹藥能煉到這個品質,在參加考核的弟子中,算是頂尖了,透過。”
這時候一道聲音從丹堂二樓響起:“且慢。”
聽到這個聲音,李不凡面色不變,心中卻暗暗冷笑。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周火雲。
丹堂二樓的欄杆後面,一道人影緩步走出。赤袍如陽,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正是炎峰真傳弟子周火雲。
他從樓梯上緩緩走下,每一步都不急不緩,卻彷彿踩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那些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弟子們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道身影。
炎峰真傳,周火雲,這個名字在松鶴門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周火雲走下樓來,徑直走到案几前。他拿起那顆大氣血丹,放在掌心仔細端詳,目光在丹藥上停留了片刻,又抬眼看向李不凡。
那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兩人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周長老連忙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周真傳。”
周火雲微微點頭,姿態從容:“豐鼎長老不必多禮。應當是我這晚輩向您行禮才對。”他當真微微欠身,舉止得體,言語謙和。
這一刻的他,完全是一副尊師重道的好弟子模樣,與李不凡記憶中那個在在禁絕峰外暗中佈局的人判若兩人。
李不凡靜靜看著,沒有說話。他知道,周火雲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周火雲將丹藥放回案几上,語氣隨意地問道:“豐鼎長老,掌管這核心弟子晉升之事,已經多久了?”
周豐鼎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恭敬答道:“回真傳,老夫掌管這核心晉升之事,已經三十餘年了。”
“三十餘年……”周火雲輕輕嘆息一聲,“過得真快啊。”
周豐鼎賠笑道:“是啊,一晃眼就過去了。”
周火雲點點頭,語氣依舊平淡:“三十餘年,那就是豐鼎長老已經拿了三十餘年的好處了。”
丹堂之中,瞬間死寂。
周豐鼎臉上的笑容凝固,他瞪大眼睛看著周火雲,嘴唇微微顫抖:“真……真傳,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周火雲沒有看他,而是負手踱步,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七年前,你脅迫一名冰峰弟子,要她與你發生關係,否則便不予透過。”
“那名弟子不從,你便當真將她刷了下來。她回到冰峰之後,羞憤難當,險些自盡。此事,冰峰長老親自過問,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最終不了了之。”
周豐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周火雲繼續道:“五年前,你在蒼梧城中看上一名弟子的姐姐與母親,提出讓那弟子將她們送來給你做侍女,否則不僅不讓透過,還會將其逐出門派。”
“那名弟子跪在你門前三天三夜,你連見都不見。最後,那弟子的母親以死相逼,你才作罷。那弟子後來鬱鬱寡歡,修行荒廢,去年已經被逐出松鶴門。”
周豐鼎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雙腿微微發抖。
周火雲的聲音驟然轉冷:“豐鼎長老,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丹堂之中,一片死寂。那些參加考核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眼中滿是震驚,有人面色複雜,也有人低下了頭,不敢與旁人對視。
周火雲說的這些事,有些他們聽過傳聞,有些則是第一次聽說。但此刻從周火雲口中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周火雲的目光掃過人群,聲音愈發嚴厲:“這些年來,你以權謀私,收受賄賂,脅迫弟子,無所不為。”
“這一次,你更是喪心病狂,竟然要求那些男弟子與你行那龍陽之事!你好大的膽子!”
周火雲的聲音在丹堂中迴盪,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擴散開來,那是神識武技的威壓,如山嶽傾覆。
周豐鼎從面色驚恐變得涕泗橫流,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周真傳,我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求您看在我周家多年的份上,饒我一次!”
“哼!”周火雲一聲冷哼,直衝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那些修為稍低的弟子只覺得腦中一陣刺痛,臉色發白。
周火雲的目光掃過人群,聲音冰冷:“現在,有給周豐鼎行賄之人,若是主動承認,我可以網開一面,從輕發落。若是讓我問出來了,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他的話語字字珠璣,言語之間還帶著恫嚇之功,那些本就心中有鬼的弟子,哪裡承受得住這樣的壓力,很快,一名弟子從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