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掌拍出,掌風呼嘯,隱隱帶著水流的綿長之意。
李不凡不敢大意,同樣一掌迎上——
水之真意!
兩股水之真意在空中相撞,沒有發出劇烈的轟鳴,反而如同兩股水流交匯,相互糾纏,相互消融。
李不凡只覺得對方的掌力如同活物一般,順著自己的掌力向上蔓延,直逼手臂。
他心中一驚,連忙催動風之真意,身形飄然後退。
但顧莫邪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欺身而上,又是一掌拍來。
這一掌,不再是水之真意,而是雷!
掌風如雷,迅猛剛烈,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
李不凡目光一凝,同樣以雷之真意迎上!
“砰!”
雙掌相交,發出沉悶的轟鳴。兩人各退三步,腳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顧莫邪站穩身形,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不錯,反應很快。”
李不凡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苦笑道:“顧兄這是手下留情了。”
顧莫邪搖搖頭:“不必自謙。再來!”
話音落下,他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的招式更加玄妙。時而如水般綿長,時而如雷般剛猛,兩種真意在他手中切換自如,渾然天成。
更可怕的是,他有時會將兩種真意融合在一起,雷中有水,水中有雷,威能倍增!
李不凡越打越心驚,也越打越興奮。
這就是真意的用法!
不是簡單地催動真意對敵,而是將真意的特性融入每一招每一式,讓招式本身就蘊含真意的力量!
他一邊抵擋,一邊仔細觀察,一邊拼命記憶。
“砰!”
“砰!”
“砰!”
兩人的手腳不斷碰撞,沉悶的悶響在礦坑中迴盪。顧莫邪一邊出手,一邊出言指點:
“水之真意,重在綿長。不要只想著用它護體,要學會讓它滲透,讓它糾纏,讓它無孔不入!”
“雷之真意,重在爆發。不要浪費在無謂的消耗上,要積蓄,要等待,要在最關鍵的時刻一擊必殺!”
李不凡心領神會,一邊聽一邊學,一邊學一邊用。
起初,他只能被動挨打,十招裡有九招都在防守。
但漸漸地,他開始能還手了。一招,兩招,三招……雖然依舊處於下風,但至少不再是單方面捱打。
顧莫邪眼中欣賞之色越來越濃。
此人的悟性,當真是他生平僅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
當最後一縷天光從礦坑縫隙中消失時,兩人終於停手。
李不凡直接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溼透,雙臂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但精神卻異常活躍,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今日一戰,勝過他獨自參悟十日!
顧莫邪也微微喘息,但狀態比他好得多。
他負手而立,看著李不凡,淡淡道: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了。”
李不凡掙扎著站起身,抱拳鄭重一禮:“多謝顧兄。”
顧莫邪擺擺手:“不必謝。教學相長罷了。與你交手,於我亦有所得。”
他轉身,向礦坑深處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道:“明日若還有力氣,可以繼續。”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幽暗中。
李不凡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位顧兄,雖然身份神秘,但為人倒是不錯。
他重新盤坐下來,閉上眼,開始細細感悟今日所得。
腦海中,與顧莫邪交手的畫面一幕幕閃過。那些玄妙的發力方式,那些對真意的獨特運用……一一在他心中回放。
同時浮現的,還有斷業臺中那雷火交織的景象。
天雷劈落,地火燃燒,雷與火相互糾纏,相互催發,形成那恐怖的雷火光瀑。
那一幕,此刻想來,竟也是一種真意的運用——
雷與火的融合。
李不凡心神沉入,反覆揣摩,反覆推演。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忽然,他睜開眼。
目光中,閃過一絲明悟。
內視之下,那三道真意的狀態已經發生了變化——
風之真意:精通(1/3000)
水之真意:精通(1/3000)
雷之真意:入門(77/500)
風、水二道,終於突破了那道門檻,從“入門”邁入了“精通”。
李不凡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向礦坑外走去。
夜色正濃,禁絕峰的夜晚向來不太平。
剛走出洞口,他便感受到一股狂暴的氣息撲面而來——
礦坑之外,風雨大作。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碎石;暴雨傾盆,如天河倒瀉。
遠處的天空中,雷霆不斷劈落,照亮了半邊天幕。而更遠處,那熟悉的地火依舊在燃燒,在風雨中搖曳不定。
李不凡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澆透全身。
他抬起雙手,掌心向上。
雨水落在掌心,卻沒有流走,而是緩緩匯聚,化作一團水球。
那水球在他掌中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凝實——這是水之真意的運用。
與此同時,他腳下隱隱有旋風纏繞,託著他的身體,讓他彷彿感覺不到自身的重量——這是風之真意的運用。
他邁步向前,在雨中施展起驚濤掌。
一掌拍出,雨水匯聚成浪,呼嘯而去;再一掌拍出,狂風呼嘯而來,推波助瀾。
他又施展出游龍步,身形在雨中飄忽不定,如游龍入海,似驚鴻掠影。
一遍,兩遍,三遍……
直到熟練度再次上漲了近十點,他才停下動作,吐出一口濁氣。
“顧兄的真意之道,果然不俗。”
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欽佩。
這一日所得,勝過他自己摸索十日。若有機會,定要好好感謝這位顧兄。
正當他想繼續修行之時,身體忽然一陣疲憊傳來。
那疲憊來得如此猛烈,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李不凡苦笑一聲。
罷了,過猶不及。
才結束減刑大比,今天白天又是那般高強度對練,晚上他自己又狂練三個時辰。
他若修為沒被禁錮還好,此番倒是真的疲憊到了極點。
他收起真意,轉身向礦坑深處走去。
回到那個棲身的角落,閉上眼。
幾乎是瞬間,均勻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