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夜過去。
礦坑深處依舊幽暗，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透入，勉強照亮這片狹小的空間。
李不凡睜開眼，只覺得渾身痠軟，但比起昨日那種近乎虛脫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他緩緩坐起，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體內的狀態。
經過一夜的休息，精力恢復了不少。雖然沒有全部恢復，但應對每日的做工已經無礙。
畢竟在這禁絕峰，不管你是剛闖過減刑大比，還是剛立下甚麼功勞，每日的挖礦任務，一樣也不能少。
李不凡拿起放在一旁的礦鎬，起身走到礦壁前。
揮鎬，鑿擊，收鎬。
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雖然體力尚未完全恢復，但挖礦這種事，對他來說已經如同本能。
半個時辰後，身邊已經堆起了一小堆礦石。
他放下礦鎬，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就地盤坐下來。
閉目，凝神，內視。
心神沉入體內，那三道真意的狀態便清晰浮現於腦海——
水之真意：入門（488/500）
風之真意：入門（496/500）
雷之真意：入門（59/500）
李不凡睜開眼，目光中閃過一絲喜色。
經過斷業臺一行，在雷火交織中拼盡全力，又在那玄獄墨金礦洞中揮鎬兩個時辰，三道真意都有了明顯的進步。
尤其是風、水二道，距離突破已然不遠。
只差臨門一腳。
他正要繼續參悟，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李不凡睜開眼，只見馬大力正從不遠處走來。
“李兄，深藏不露啊。”馬大力走到近前，目光在李不凡身上掃過，似笑非笑。
李不凡站起身，同樣看向他，淡淡道：“馬兄不也是嗎？”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試探，以及……欣賞。
馬大力收起笑容，正色道：“短短一月，你竟連悟三道真意。”
“你說你只是一個內門弟子，我——真不信。”
李不凡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馬兄——不，顧兄。你若是不信，到時候可以出去查探一番就好了。”
“想必以你的身份，想知道些甚麼，應該不費勁。”
顧莫邪，聞言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
李不凡看著他，沉吟片刻，忽然抱拳道：“顧兄，經過斷業臺一行，我有一事想向你討教。”
“哦？何事？”
經過斷業臺那一番並肩作戰，兩人之間的關係少了許多隔閡，多了幾分親近。
雖然依舊各自有所保留，但至少，可以坦誠地交流一些事情了。
李不凡鄭重道：“懇請顧兄教教我真意的使用方法。”
顧莫邪眉頭微挑，看著他。
李不凡繼續道：“我雖然僥倖領悟了三道真意，但用法粗淺，多是憑本能行事。”
“斷業臺上見顧兄施展，精妙異常，實在佩服。若能得到顧兄指點，不勝感激。”
顧莫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點點頭，“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大約還有三個月才能出去吧。這段時間，足夠教你一些東西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風之真意我不懂，但雷、水二道真意，我還算小有領悟。”
“能學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李不凡眼睛一亮，再次抱拳：“多謝顧兄！”
顧莫邪擺擺手，忽然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你難道不好奇——我此番進來，是為了甚麼？”
李不凡看著他，心中早有猜測，此刻便順水推舟道：“顧兄此番進來，想必就是為了感悟風之真意吧？”
顧莫邪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
他負手而立，緩緩道：“真意之道，初始感悟第一門真意時最為簡單。因為那時你是一張白紙，天地元氣對你而言是全新的，你只需要找到那一點靈光，便能入門。”
“但是……”他話鋒一轉，“感悟一門真意之後，再想感悟第二門真意之時，卻是分外艱難。”
李不凡眉頭微皺，這正是他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
他雖然有天道酬勤命格，感悟真意比常人容易許多，但也隱隱感覺到了那種阻礙。
“這是為甚麼？”他問。
顧莫邪看著他，目光深邃：“因為真意，說穿了，就是看你對天地元氣的使用方法，以及摸清楚了多少天地元氣的本質。”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縷水汽緩緩凝聚，化作一團柔和的光暈：
“當你先行悟出一門真意，就已經對天地元氣有了一定的認知。”
“這種認知，會成為一種框架，一種定式。當你再想領悟第二門真意時，就會有一種……認知障。”
“你會下意識地用第一門真意的思維方式去理解第二門，但天地元氣的本質各不相同，風不是水，水不是雷。這種認知障，會讓你的領悟事倍功半。”
他收起掌心的水汽，看向李不凡，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所以，我很好奇。你短短一月，竟連悟三道真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李不凡心中微動。
他自然知道，自己能這麼快領悟三道真意，靠的是那“天道酬勤”的命格。但這等隱秘之事，又怎能宣之於口？
他打了個哈哈，含糊道：“都是僥倖。也就是我所修行的功法武技，與我所悟真意有所關聯，所以可能容易一些。”
顧莫邪搖搖頭，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不是的。”他認真道，“我所修的功法武技，亦是包羅我所悟的真意。只能說，有一些觸類旁通之效，但若說有多大關聯……卻是沒有。”
他盯著李不凡，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所以，李兄能短時間悟出數道真意，當真……沒有甚麼秘訣嗎？”
李不凡心中苦笑。
他哪有甚麼秘訣？就是感悟到了而已。
若非要說甚麼秘訣，那就是“天道酬勤”四個字——只要不斷練習，不斷感悟，自然就能進步。
但這等話，說出來也沒人信。
他撓了撓頭，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有甚麼秘訣。就是……就是感覺，然後就悟了。”
顧莫邪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罷了。”他擺擺手，沒有繼續追問，“既然李兄不想說，那便不說。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我懂。”
他話鋒一轉，重新回到正題：“既然李兄想感悟真意用法，那就手上見吧。畢竟，身體力行的體會，最為實際。”
李不凡眼睛一亮：“好！”
兩人同時擺開架勢。
下一瞬，顧莫邪率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