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洞口的那一刻,陽光刺得兩人眯起眼。
空地上,除草工和搬運工們已經完成了任務,正三三兩兩地站在一旁休息。
他們雖然疲憊,但如李不凡這般近乎虛脫的,卻一個也沒有。
畢竟,除草和搬運,雖然也累,但比起在玄獄墨金礦洞中揮鎬兩個時辰,那簡直如同兒戲。
玄袍老者負手而立,見兩人出來,微微點頭。
他先走向除草工的區域。那些除草工面前,雜草已被清理一空,地面整潔如新。老者看過,微微點頭,沒有多言。
又走向搬運工的區域。那些搬運工面前,空地上的雜物已被清理乾淨,全部堆放在指定地點。老者同樣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最後,他走向李不凡和馬大力。
兩人身後,是從洞中帶出的那些玄獄墨金礦石碎塊。大大小小,堆成了兩座小山。
老者目光掃過那兩堆礦石,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他走上前去,仔細檢視那些礦石的成色和數量,越看眼中的欣賞之色越濃。
片刻後,他直起身,發出一陣朗聲大笑:
“不錯,不錯!”
他看向李不凡和馬大力,目光中滿是讚賞:“不愧是能領悟真意的天才,這挖礦,也是有一手的啊!”
李不凡勉強抱拳,聲音沙啞:“前輩謬讚。”
老者擺擺手,轉身面向眾人,朗聲道:
“本座宣佈,礦工李不凡、馬大力,獲得減刑資格!”
此言一出,那些除草工和搬運工們頓時一陣騷動。
有人面露羨慕,有人暗自嘆息,也有人眼中閃過不甘,但終究沒有說甚麼。
畢竟,那兩堆礦石就擺在那裡,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實打實的成績。
老者頓了頓,目光掃過剩下的八人,最後落在一個身材瘦削幹活賣力的除草工身上,抬手一指:
“你,也獲得減刑資格。”
那除草工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連連躬身道謝:“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至此,三個減刑名額,塵埃落定。
黃監工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
他大步走上前來,重重拍著李不凡和馬大力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兩個小子,真給老子長臉!”
他越說越得意,轉頭看向其他監工,揚聲道:“回去老子就給你們加餐!想吃甚麼儘管說!”
“老黃,你可得請客啊!”有監工起鬨道。
“沒問題!哈哈哈!”黃監工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
那幾個搬運工,一個也沒有得到減刑資格。其中一個監管搬運工的監工,沒好氣地啐了一口,低聲嘀咕道:
“哼,不過走了狗屎運罷了。我就不信,下回你還能走運。”
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黃監工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隨即勃然大怒。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那搬運工的鼻子罵道:
“你他孃的,是不是找打?”
他大步衝上前去,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剛才在廣場上就嘰嘰喳喳沒完沒了,老子不搭理你,你還蹬鼻子上臉是不是?”
“奶奶的,說老子走狗屎運?你怎麼沒走呢?”
“狗屎放你臉上,你都走不到!”
那監工被罵得臉色鐵青,想要反駁,卻又無話可說。
“你……老子不與你這走了狗屎運的鳥人計較”他只能說了這話,然後將頭扭過一邊不在理會。
“好了。”
玄袍老者淡淡開口:“此間事了,不必多言。”
隨即轉身,袍袖一揮,三枚令牌憑空浮現,緩緩飄向李不凡、馬大力和那名除草工。
李不凡伸手接住,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體漆黑,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
令牌正面鐫刻“年半”二字,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刑”字,筆畫蒼勁,透著一股森嚴之氣。
正當他端詳令牌之時,手腕上那枚灰撲撲的圓環忽然一陣異動。
李不凡低頭看去,只見那圓環表面泛起淡淡的幽光,緊接著,圓環上的數字開始變化——
原本刻在圓環上的數字,是他的剩餘刑期。
此刻,那數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一點一點減少……
177……165……152……143……
最終,數字停在了“123”上。
整整減少了半年。
李不凡目光微動,心中恍然。
這令牌上的“年半”,代表的是減刑的額度為半年。
而那圓環,便是記錄刑期的法器。
此刻兩相感應,刑期自動扣除。
玄袍老者看著三人,微微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
“望你們再接再厲,好生改造。”
三人同時躬身行禮,齊聲道:
“是!謹記前輩教誨!”
老者“嗯”了一聲,揮揮手:“好了,現在各自監工將其帶回。”
“是!”
黃監工上前一步,拍了拍李不凡和馬大力的肩膀,咧嘴笑道:“走吧,兩個小子,跟老子回去!”
李不凡和馬大力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走出空地,穿過甬道,回到廣場,再沿著來時的路向礦坑方向走去。
一路上,黃監工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嘴裡哼著小曲,時不時回頭看看兩人,眼中的滿意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兩個小子,好樣的!”他又一次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老子在禁絕峰幹了二十年,手下能一次出兩個減刑名額的,這還是頭一回!”
他越說越得意,嘿嘿笑道:“回去老子就給你們加餐!想吃啥?儘管說!”
李不凡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謝監工。”
黃監工擺擺手,大咧咧道:“謝甚麼謝,這是你們自己掙來的!老子就是跟著沾光而已!”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在斷業臺和最後一關的表現,確實讓老子開了眼。”
“尤其是那玄獄墨金,老子見過多少自認為有兩下子的,出來時連站都站不穩。你們倒好,還能自己走出來,不錯不錯!”
李不凡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好了,回去了,必須好好慶祝一下。”黃監工的聲音依舊震耳,不過卻是能聽出幾分喜色。而這監管挖礦的監工們也是稍帶興奮的帶著囚犯回到禁絕峰。